《攻略失败后找龙傲天竹马复合了》刀光月影

13、月光 “你不

　　“你不吃吗？”

　　“我已经吃过了，少爷。”

　　餐厅。

　　白可乐静立在长桌旁，恭敬作答。灯光绚丽得他都不想睁眼，餐桌上乱七八糟的十几个盘子也让他反胃……虽然啤酒鸡和鲫鱼汤的确是他爱吃的，但谁吃了三碗蛋炒饭还想吃别的东西……

　　再说。

　　系统说异世界服务器可以让他哥过来，他现在只想吃亲哥做的啤酒鸡和鲫鱼汤。

　　想想都流口水。

　　白可乐微不可查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沈青淮还没动筷。

　　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长久的凝视，几乎化为实质。

　　白可乐陡然心虚，愈发垂眸敛息，脑子飞转，打算找个理由撤——

　　“好吃吗？”沈青淮却恰好开口，嗓音温和，如潺潺流水： “味道还和以前一样吧？”

　　白可乐一怔，心下一喜。看来对方把他刚刚舔嘴唇的动作误以为他在回味“晚餐”了，歪打正着，真棒！他当即格式化微笑：“很好吃，一样的，少爷您也快吃吧，不然凉了。”

　　快吃吧，别没话找话了！

　　白可乐心里祈祷。

　　沈青淮的确沉默了会，偏又开口：“礼物已经准备好了吗？”

　　白可乐：“差不多了。这周内给您过目。”

　　沈青淮赞许的微笑：“效率很高。”

　　白可乐笑而不语。

　　扇子做好了，他不想现在去拿，然后再回答一些“这是什么做的？”“用了什么药粉？”“确定对身体无害？”“你从哪里弄到的这种羽毛？”这种无聊的问题……他想睡觉。

　　不想站在这。

　　不想跟沈青淮待一个房间。

　　为什么每次非得要他服侍沈青淮？以前是没别人，现在一屋子的人随沈青淮差使，怎么还是只使唤他一个？！

　　白可乐吐槽，凝神听隔壁的动静，小苍兰是个大话痨，只有专心做事的时候安静点。一听到对方说话，他就把人喊过来，换班。

　　“这两天都在实验室吗？”没听到小苍兰的声音，倒是少爷一直嗡嗡：“我最近也很忙，到处去公司抽查，每天十一二点还在开会，不停地开。”

　　白可乐：“您辛苦了。”

　　“每天要说很多话，基本出门就开始。你还记得我们以前一起参加商会活动的时候吗？就跟那时候一样，但现在是我说得多，听的少了。而且是从早到晚，不像活动只有三四个小时……每天都口干舌燥的。”

　　那你现在就不能闭会嘴吗？！白可乐心里咆哮，艰难敷衍：“那您……多喝水。”

　　“喝水也不够，会上也不能总喝——说起这个，你去过浪泉山吗？那的水是甜的，我让人送了一车过来，估计这两天就到了。”

　　这要怎么回？是打算让他叮嘱人注意接收？还是让他去接？？白可乐瞬间警惕，生怕又来个活，只谨慎道：“……好的。”

　　“……”

　　不知道为什么，又沉默了。

　　虽然白可乐很希望沈青淮别讲话了，但现在忽然停顿，多少有点不正常。他浑身不自在，想开口：“少——”

　　“过来。”

　　刚一张嘴，少爷又下了命令。

　　白可乐咬了咬牙，走过去。少爷伸手，抱着他坐到腿上。他吓了一跳，本能站起，腰上的双臂骤然收紧力道，将他牢牢束缚。他惊慌难堪道：“少爷……”

　　“你还记得以前是怎么说那些大叔的吗？”少爷充耳不闻，贴着他的背，仰面看他，语气状似寻常，只是多了柔情的笑意：“说那些老古董真没意思，废话大师，翻来覆去的形容词和名词互换，一点意思也没有还很费脑子……他们现在还是这样，整天和他们待在一起，闷死我了。”

　　“……嗯。”白可乐僵硬地赞同了一句，殷勤提议道：“您辛苦了，少爷，我早点服侍您睡觉吧？”

　　“……”

　　又没声了。

　　腰上的胳膊力道收紧，白可乐不知道为什么，他麻木而疲惫地坐着，不想动弹，任沈青淮的手掐住下巴——

　　好疼。

　　眼尾生理性湿润，他的头被沈青淮掰过去，面朝对方。

　　“你是不愿意跟我说话了？”

　　融进了深灰的蓝眸望着他，像隆冬镇那些难捱的雪夜……连嘴中吹出的气息也是冷的。

　　带着浓重的酒味。

　　白可乐想偏过头避开，可稍微一动下巴就痛，他忽然暴躁：“能不能放开？掐得很痛。”

　　“痛？”沈青淮本能地立即松手，却又紧跟着皱眉，笑含薄怒：“这么点力气就喊痛？你现在是碰也碰不得了？”

　　“……没有。”白可乐闷声道，垂眸收敛，勉强捡起刚刚掉落的职业操守：“您希望我说什么，少爷？”

　　“……说什么？”沈青淮仿佛难以置信，反问他：“你不知道说什么？你总是说不完的话……”

　　“是吗？”白可乐头脑昏沉。他有时候的确很话痨……对沈青淮也这样过？沈青淮这么无聊，他应该没怎么跟对方讲过话吧……但也不好反驳上司，只得再次敷衍：“人越长大话越少，也很正常吧……您到底希望我说什么？”

　　“这需要我来告诉你吗？”沈青淮仍旧笑着，眼底的阴翳却愈浓：“你以前会说，现在就不会了？”

　　白可乐垂眸掩盖不耐烦：“我一直都是这样，少爷。就算有一些不同，人长大也总会变的。你喝醉了，我送你回房间休息吧。”

　　“……”

　　沈青淮总算安静了，虽然只安静了一秒，白可乐也当是对方默认同意，喊道：“小苍兰——”

　　手腕被猛然攫住。

　　“你送我回房间。”少爷的声音恢复了惯常那股淡漠：“只需要你。”

　　“……好的，少爷。”

　　白可乐服从道，跟在沈青淮身后。进了卧室，立即自觉地调温度，摆用品，拿衣物，速度能有多快就有多快。

　　“已经准备好了，少爷。”很快，白可乐站在门口，低头汇报：“我已经洗过澡了，就先——”

　　“嗯。”沈青淮打断了他：“去床上躺着吧。”

　　床上？

　　白可乐感觉这话有点怪，但也不想多问沈青淮。和这种捉摸不透的上司沟通，能少一句是一句。他安静地等待沈青淮走进浴室，关上门，水声响起，立即松口气，转身开门——

　　纹丝不动。

　　门锁住了。

　　白可乐抓着门把手又试了几次，没用。这门不是用钥匙锁的，是用沈青淮的指纹。

　　换言之，除了沈青淮，没人能打开。不管是从外面，还是里面。

　　哗啦啦的水声在耳边飞溅。

　　白可乐猛然扭头看向窗子，本该透出窗外花园景色的玻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蓝光泽。

　　门窗，都被锁上了。

　　这里已经是一间密室，一座囚笼。

　　他仰头看着空白的天花板，叹了口气。

　　算了……至少没有问手表的事。

　　看来实验室里的确有监控，并且，沈青淮已经看过了。

　　白可乐不知道是喜是悲，是庆幸还是恐惧。庆幸他做戏做全套，进实验楼前就给自己手上套了块相似的便宜表，在实验室真搞了出戏，把表弄毁了丢了——但这本该是出独角戏的，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能看见。

　　可沈青淮没有问表的事。

　　显然，对方已经知道表的去向了。

　　就连躲到实验室，也在对方的监控之下……

　　呵。

　　太搞笑了。

　　独自躲到没有监控的地方也会被监视得一清二楚，大庭广众下被堵进厕所也无人知晓……这种监控还真是如意如意，顺我心意呢。

　　他要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离开这座囚笼呢？

　　*

　　浴室里。

　　水雾蒸腾。

　　沈青淮站在花洒下，心不在焉地盯着一旁浴缸。浴缸在窗边，微微侧头便可鸟瞰龙亭市夜晚的火树银花，香薰、花瓣、精油、洗液……所有用得上用不上的东西，都已经被白可乐整整齐齐地码在台面上。

　　在那些集团，工厂，库区……来回奔波的时候，深夜躺在酒店床上听着走时声的时候，他的确是打算回来后就泡进浴缸，闭上眼睛，好好放松一下的。

　　在设想里，是和白可乐一起——不是额外计划的，是理所当然地觉得肯定一起。

　　但其实没有。

　　哪一步出了错呢？

　　沈青淮没想明白。他没觉得为了让白可乐和自己一起还要专门做什么，这是非常自然的事情……可这件事如今也非常自然的没有发生。

　　他胸口沉闷，调高了水温。

　　没洗多久，他又重重关了花洒，也未擦拭，裹上浴袍便推门而出。

　　床上躺着道清瘦的人影，背对他。

　　胸口的沉闷似乎骤然松快了下。

　　皮肤滚烫微疼，沈青淮此时才感到刚刚水温调得太高了，白可乐给他调的才是正好的。他拿了毛巾，尽量擦干头发，关上灯，将拇指摁在窗棂上，深蓝色的窗口渐渐变为玻璃，清冷的月色挥洒，照在背影上，犹如银纱，朦胧而圣洁。

　　沈青淮慢慢坐上床，坐在白可乐身边，感到前所未有的近……这不应该。他每次和白可乐私下见面，都和以前一样频繁的亲密接触，摸头，搂腰，贴脸，轻吻……从未少过。

　　但不知为何，就算他抱着白可乐时，心脏离白可乐的心脏只隔着薄薄两层皮肉，心跳共振同鸣，就算他轻吻白可乐的耳畔，耳鬓厮磨呼吸缠绵，也没有此刻更让他感到，对方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他微微偏头，看过去。

　　白可乐睡在另一侧床沿那，离他还有些远。他挡住了部分光线，月色从白可乐的鼻梁斜斜切过，上半张脸匿在暗处，下半张脸一片皎洁。只有鼻梁侧边落了颗小痣，浅褐色，是皎洁中唯一有些不同的地方。鼻尖溢出温热的气息，钻进唇瓣的绯红里，逐渐润湿，加深了这抹艳色。月光愈亮，愈白，流经修长的脖颈，纤细的锁骨，如此莹润薄嫩的肌肤，光似乎透了进去，照亮每根血管。

　　沈青淮盯了不知多久，喉咙干涩，咽了口口水，嗓音仍旧沙哑：“白可乐，转过来。”

　　白可乐一动未动。

　　沈青淮喉结滚动，撑着床板俯身压下，方才看见白可乐暗处的眼。这双眼睛，平素热情灿烂，目耀日月，现在却闭着。浓黑的睫羽压下，不规则地微颤，眉宇轻锁，成年人习以为常的麻木下，仍残存着童年时期陷入噩梦的恐惧。

　　他顿了顿，觉得这样的脸好熟悉，却又格外陌生。下意识伸手摸在白可乐脸上，温软的触感填满了手掌，那双眼睛仍未睁开。

　　“乐乐……”他垂眸久久凝视，低声呢喃：“你太累了，对吗？”

　　白可乐：zzZZZ……

　　“只是因为你太累了……”沈青淮仍旧自言自语：“这段时间的确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