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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冤家路窄 ...

  •   明澈塞过来的那两块黄油曲奇,最终在严罗的胃里完成了它们作为“低能量碳水混合物”的使命。他面无表情地咀嚼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对面。

      明澈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他的漏水大业中——

      时而眉头紧锁,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法律条文念念有词;时而快速翻阅着那堆厚厚的卷宗,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时而又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阳光落在明澈微蹙的眉心和紧抿的唇线上,那份专注和投入,竟让玄宸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敬意,虽然这敬意的对象,只是凡人邻居间关于几块霉斑天花板的争端。

      “程序正义……”玄宸内心咀嚼着这个在冥府审判中几乎被实质因果完全覆盖的概念。

      在冥府,孽镜台一照,生前善恶纤毫毕现,业火秤一称,罪业轻重立判,何须如此繁琐的举证、质证?效率低下得令人发指。

      他不由瞥了一眼生死簿(此刻伪装成普通笔记本)上王桂花和李翠花那平平无奇、寿数正常的记录,深感杀鸡用牛刀。

      “严罗。” 明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工作狂特有的兴奋,“目录初稿我看了,基础框架没问题!不过证据分组和关联性描述还可以更精准一些。比如这份物业公司巡查记录缺失的证明,和这张显示漏水点长期存在的照片,放在一起,再配上起诉状里原告多次向物业报修未果的陈述,就能形成一个完整的逻辑链条,证明物业存在持续的、可归责的过错。”

      他拿起严罗整理好的目录,用笔在上面快速圈点着,琥珀色的眼睛闪闪发光,仿佛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那股子要把每一条证据都用到极致、把每一个逻辑环节都扣死的劲头,让玄宸想起了冥府里那些最较真的判官——虽然他们较真的是千年恶鬼的滔天罪业,而非漏水。

      “哦,好的,澈哥。” 严罗木讷地点头,内心却再次腹诽:凡人的寿命不过百年,却要将如此宝贵的光阴,耗费在证明谁该为一块发霉的天花板负责上……真是无法理解的生命密度。

      “对了,” 明澈像是想起了什么,从他那座摇摇欲坠的卷宗山里又抽出一份文件,“明天上午九点,第三审判庭,就是这个王桂花诉李翠花和物业公司的案子开庭。你跟我一起去旁听,感受一下真实的庭审氛围。记得带上笔记本,做好记录,重点记录双方的争议焦点、法官的询问,还有……嗯,对方律师可能会耍的小花招。” 他朝严罗眨眨眼,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仿佛在分享一个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玄宸:“……” 凡人的小花招,能有恶鬼的万分之一诡谲?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呆滞的表情,应道:“知道了,澈哥。”

      滨海市中级法院,第三审判庭。

      庄严肃穆的国徽高悬。深色的审判台、原告席、被告席以及旁听席,构成一个充满仪式感的空间。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市井烟火气。

      玄宸,或者说实习生严罗,穿着那身不合身的廉价西装,抱着他那本伪装成工作笔记的生死簿,像个鹌鹑一样缩在旁听席角落的椅子上。

      他旁边是同样抱着文件夹、神情专注的明澈。

      审判长方正法官端坐正中,面容严肃,法令纹深刻,眼神锐利如鹰。他敲响了法槌:“现在开庭。审理原告王桂花诉被告李翠花、第三人滨海市安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相邻损害纠纷一案。首先核对当事人身份……”

      庭审程序按部就班地进行。原告王桂花,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愁苦的老太太,在一个看起来经验丰富的中年男律师的搀扶下,颤巍巍地陈述着自家天花板如何被楼上漏水浸湿、发霉、墙皮脱落,如何影响生活,物业又如何推诿不管。说到激动处,声泪俱下。

      被告李翠花,一个打扮颇为时髦的中年女人,在另一个同样伶牙俐齿的女律师陪同下,极力否认是自家防水问题,坚称是房屋老化或公共管道问题,反指王桂花小题大做,想讹钱。语气尖刻。

      物业公司的代理人则是个油滑的中年胖子,西装革履,舌灿莲花,把巡查记录念得滴水不漏,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反复强调“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把皮球踢回给楼上楼下。

      三方代理人唇枪舌剑,引经据典,围绕着“漏水原因”、“责任主体”、“损失数额”展开了激烈的辩论。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明澈坐在原告代理人席上,神情专注而冷静,发言时条理清晰,证据扎实,总能抓住对方言语中的漏洞进行有力反击。

      他那份为老太太争取权益的认真劲儿,在肃穆的法庭里显得格外耀眼。

      玄宸起初还强打精神,试图理解这凡间法堂上关于滴水之仇的你来我往。但那些繁琐的举证责任分配、枯燥的法条引用、以及对方律师明显带有表演性质的夸张陈述……这一切,对于习惯了孽镜台直照本源、业火秤一锤定音的冥府之主来说,实在是,太慢了!太吵了!太无聊了!

      就像让一个习惯了御风而行、瞬息万里的神明,去观摩一群蚂蚁如何为了争夺一粒米屑而列阵、冲锋、谈判。

      他感觉自己的元神,正被这冗长而低效的凡间程序一点点消磨……

      眼皮越来越重,耳边嗡嗡的辩论声逐渐模糊、拉长,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方正法官威严的声音,明澈清脆有力的反驳,对方律师尖锐的质问……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背景噪音。

      他强撑着的脑袋,终于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垂了下去。下巴几乎要磕到胸前抱着的生死簿上。

      不行!不能睡!

      玄宸残存的一丝意志在呐喊。堂堂阎罗王在人间法庭上打瞌睡,传回冥府,秦广王那几个老家伙能笑到下个纪元!

      他猛地一咬舌尖。

      嘶——!

      尖锐的疼痛瞬间刺破昏沉。他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动作幅度稍大,引得旁边几个旁听人员侧目。

      明澈也担忧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用眼神询问:没事吧?

      严罗赶紧摇头,努力睁大眼睛,表示自己精神百倍。然而,那点舌尖的刺痛带来的清醒,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小石子,只激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很快就被更汹涌的困倦吞噬。

      这具凡人的躯壳,为了维持那木讷社恐的伪装,本就刻意收敛了大部分神性,变得异常脆弱。

      加上昨夜他元神离体,在滨海市上空地毯式扫描,搜寻烛阴那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消耗颇大。

      此刻坐在这充满凡俗争论的法庭里,听着那些毫无营养的攻讦,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焦虑、算计、委屈等低级情绪……简直是双重折磨。

      困意,如同冥河最深沉的淤泥,再次无声无息地包裹上来,沉重而粘腻。

      这一次,他没能抵抗住。

      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轻飘飘地脱离了那具名为严罗的躯壳。

      元神出窍。

      法庭的景象瞬间在他眼中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实体的人影变得半透明,七情六欲化作各色浑浊的光晕缠绕在每个人身上——

      原告王桂花身上是浓郁得化不开的悲苦与怨气,被告李翠花则是尖利的粉色虚荣与心虚,物业胖子代理人周身弥漫着油腻的算计金光。
      明澈身上那团澄澈温暖的白光,在浑浊的法庭里显得格格不入,却也最为明亮。

      方正法官头顶则凝聚着一团代表公正的淡金色云气,只是此刻被法庭上弥漫的怨怼情绪侵染,显得有些滞涩。

      玄宸的元神悬浮在法庭半空,以超越凡俗的视角俯瞰着这场闹剧。

      他看向被告席。李翠花的女律师正口若悬河地指责物业监管不力,手却下意识地按着面前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在玄宸的元神视角下,散发着微弱的、不协调的灵力波动——伪造的气息。

      哦?凡人小花招?玄宸元神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果然,再微小的争端里,也藏着见不得光的龌龊。他心念微动,元神瞬间穿透物理阻隔,如同穿过一层薄雾,悄无声息地落在那女律师身后,低头看向那份被她下意识护着的文件。

      是一份物业维修记录的回执单复印件,上面的日期、签名、物业公章……在玄宸的元神洞察下,其伪造的痕迹如同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显。

      签名笔迹的灵力残留与签名者本人不符,公章印泥的灵力波动也与物业公司备案的公章有细微差异。

      这显然是临时炮制出来,企图证明物业早已维修的伪证。

      玄宸元神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带着点无聊。就这?凡人的造假手段,在冥府孽镜台前连一息都撑不过。他正欲回归本体,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法庭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旁听者。

      那是个穿着普通夹克、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似乎在认真记录。但在玄宸的元神视角下,此人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却异常阴冷粘稠的灰黑色气息。

      这气息……带着一丝熟悉的、令人厌恶的腐朽味道。

      烛阴!

      虽然极其微弱,像是沾染上的,并非其本体,但玄宸绝不会认错。

      那是窃取寿元、扰乱阴阳秩序后留下的特有污秽。这人要么是烛阴的爪牙,要么近期接触过烛阴或其核心物品。

      玄宸元神一震,瞬间锁定了那个鸭舌帽男人。他必须记住这张脸,记住这股气息的源头。

      就在他集中精神,试图穿透那层灰黑气息,看清鸭舌帽下那张脸的细节,并追溯其气息来源时……

      “严罗!严罗!”

      明澈压低却带着焦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玄宸耳边炸响!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用力推了一下。

      元神归位!

      意识如同从深海被猛地拽回水面,巨大的落差感让严罗(玄宸)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此刻,映入眼帘的是明澈放大的、写满担忧的脸庞。

      “严罗,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是不是不舒服?”

      声音里是真切的关心,明澈刚才回头就看到严罗脸色惨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吓得他赶紧推醒他。

      法庭上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审判长方正法官那锐利如刀的眼神,都聚焦在了这个在庄严庭审中公然打瞌睡、还被吓醒的实习生身上。

      尴尬,前所未有的尴尬。。。。。

      玄宸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被无数恶鬼妖魔诅咒唾骂,但从未像此刻这般社死!

      他能感觉到自己耳根在发烫,那刻意收敛的灵力都差点因为情绪波动而泄露一丝。

      “我,我……”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总不能说“本王元神出窍去抓千年老妖,被你的凡人之手惊扰了吧”?

      “审判长。” 明澈反应极快,立刻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担忧,“实在抱歉,我的实习生可能是昨晚准备材料太晚,加上今早没吃早饭,有点低血糖。能否允许他去外面透透气,喝点水?”

      方正法官严厉的目光在严罗那惨白的脸上扫过,又看了看一脸诚恳的明澈,最终蹙着眉,点了点头,沉声道:“可以。注意法庭纪律。”

      “谢谢审判长!” 明澈松了口气,赶紧低声对严罗说,“快,去茶水间倒杯热水,吃点东西缓缓。”

      严罗如蒙大赦,抱着他的生死簿,顶着满法庭或好奇、或鄙夷、或同情的目光,几乎是同手同脚、狼狈不堪地逃出了审判庭。

      直到关上厚重的法庭大门,将那些目光隔绝在外,他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活了这么久,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生死簿,那冰冷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微冷静:
      鸭舌帽男人,灰黑色的腐朽气息,那绝对是烛阴的线索。

      他立刻凝神,试图通过生死簿锁定刚才感应到的那一丝气息。

      然而,法庭内外人群众多,气息混杂,那一丝微弱的联系如同投入大海的针,瞬间被淹没。

      生死簿上关于烛阴的记录依旧模糊扭曲,猩红光芒闪烁不定,无法提供更精确的指向。

      该死!就差一点。玄宸内心懊恼不已。都怪这该死的凡人身躯,都怪这无聊的漏水官司,都怪明澈那一推。。。。。虽然那小子是好意。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茶水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几颗痘印在额角显得格外醒目。

      现在,他急需一杯能让他元神清醒的东西,哪怕是那难喝至极的速溶咖啡。

      茶水间里空无一人。

      严罗走到那台发出低沉嗡鸣的银色咖啡机前,看着那几个按钮,再次陷入了短暂的迷茫。哪个是热水来着?

      他凭着模糊的记忆,按下了最左边那个按钮。

      机器发出一阵更响亮的咕噜声,一股滚烫的热水冒着白气冲进了他放在下面的纸杯里。

      热水有了。然后呢?他目光扫过旁边架子上的罐子。速溶咖啡,速溶奶茶?还是……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小茶罐,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忘忧特供”。

      忘忧?玄宸心中一动。难道是孟七?

      他拿起那个小茶罐,打开盖子,一股极其清雅、带着淡淡莲花和薄荷混合香气的味道飘散出来。

      这味道,是冥府忘川河边特有的凝神草!虽然经过凡间手法炮制,削弱了效力,但对他此刻的状况绝对大有裨益。

      他毫不犹豫地捏了一小撮淡绿色的茶叶,投入滚烫的热水中。茶叶在水中舒展,碧绿的色泽晕染开来,那股清雅的香气更加浓郁,瞬间驱散了茶水间里残留的咖啡焦糊味,也让他昏沉的元神感到一丝久违的清凉舒爽。

      玄宸端着这杯散发着老家气息的茶,回到办公室。

      明澈还没回来,庭审估计还在胶着状态。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迫不及待地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汤滑入喉咙,那熟悉的凝神草效力,如同甘霖洒在干涸的土地上,迅速抚平了他元神因强行归位带来的震荡和疲惫。

      头脑瞬间清明了许多。他满足地叹了口气,感觉活过来了。

      然后,他习惯性地、自然而然地,再次将手伸向了那本伪装成笔记本的生死簿。

      他需要重新梳理思路,寻找那个鸭舌帽男人的蛛丝马迹。

      书页无风自动,幽光一闪,显露出其下流淌着冥文的真容。

      玄宸修长的手指在冰冷的书页上划过,冥文随着他的心意流转,试图从滨海市今日出入法庭的人群气息中,筛选出那丝阴冷的腐朽……

      他看得专注,浑然不觉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严罗,感觉好点没?” 明澈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额头上带着一层薄汗,显然庭审进行得并不轻松。他快步走到严罗桌前,一眼就看到了严罗摊开在桌上,正用手指无意识划拉着的笔记本。

      “咦?你在写什么?” 明澈好奇地探头看去。

      玄宸心中警铃大作,手指在书页上猛地一抹,生死簿瞬间恢复成普通硬皮笔记本的模样。但已经晚了。

      明澈已经看清了笔记本上的内容。

      那根本不是什么证据目录或者庭审记录!

      洁白的纸页上,布满了奇形怪状的符号,扭曲盘绕,如同鬼画符。有的像蝌蚪,有的像扭曲的树枝,有的像抽象的眼睛,完全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文字!而且笔迹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阴森和威严,与严罗平时那刻意写出的、工整却稚嫩的字迹天差地别。

      “emmm……” 明澈愣住了,指着笔记本,表情极其复杂,混合着惊讶、困惑和一丝忍俊不禁,“严罗,你这画的是什么,新的速记符号,还是什么行为艺术?” 他实在无法将这一纸鬼画符与整理证据联系起来。

      玄宸:“……”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肌肉都在抽搐,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百口莫辩。

      解释,怎么解释?说这是掌控三界生灵寿夭的生死簿原文,说这是本王在追查千年老妖?

      他只能发挥木讷呆滞人设的最大功效,猛地合上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脸上迅速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僵硬的,带着十二万分尴尬和心虚的笑容。

      “我……我……在练字……” 声音细若蚊呐,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看明澈。

      明澈看着严罗那副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的样子,再看看他怀里紧紧护着的笔记本,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是忍不住抖动。

      “咳……练字?” 明澈努力憋着笑,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善意的调侃,“嗯,很有……嗯……个人风格,抽象派!后现代!”

      他拍了拍严罗的肩膀,试图缓解对方的尴尬,“没事没事,年轻人嘛,有点特殊爱好很正常!只要不影响工作就行,刚才在法庭上吓坏了吧?喝点热茶缓缓。”

      他注意到了严罗手边那杯散发着奇异清香的茶,好奇地端起来闻了闻:“咦,这什么茶?好香啊,不像咱们茶水间的速溶货。”

      玄宸还沉浸在鬼画符社死的余韵中,脑子有点懵,下意识地回答:“凝,呃,老家带来的……”

      “老家带来的?” 明澈眼睛一亮,“好东西啊,怪不得闻着这么提神醒脑。” 正好口干舌燥,庭审辩论耗费了他大量心神。他也没多想,更没注意到严罗瞬间变得惊恐的眼神,端起那杯茶,对着杯沿严罗刚才喝过的地方,“咕咚”就炫了一大口。

      “别——!” 玄宸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那可是蕴含了冥府凝神草精华的茶,虽然效力被孟七削弱过,但那也是给玄宸这种存在提神用的!可对凡人来说……

      明澈咂了咂嘴,品味着口中奇异的清香和直冲天灵盖的清凉感,眼睛更亮了:“哇,好喝耶,味道好特别,感觉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严罗,你老家特产真不错啊,还有吗?”

      玄宸看着明澈瞬间变得神采奕奕、仿佛打了鸡血般的状态,再感受着他那本就澄澈的灵魂,因为凝神草的作用,如同被擦去了最后一丝尘埃,散发出更加纯粹、更加耀眼的光芒,几乎要照亮整个办公室。

      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完了!

      孟婆汤的边角料掺了忘川水还不够,现在又加上了凝神草!

      这杯老家特供下去,明澈这傻小子得加多少年阳寿?!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陆之道拿着算盘,一脸刻板地向他汇报:“陛下,经初步核算,明澈律师因误饮‘凝神忘忧茶’,预计阳寿增加……十五年零七个月又三天。此乃重大因果干涉,需立即向轮回司报备,并扣除您本季度功德奖金……”

      玄宸扶住额头,感觉元神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人间实习,比他想象中要命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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