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乡下 乐凉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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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凉是个过气画家，画不出东西的他来到老家寻找灵感。
“你好，你就是从城里来的画家吧？”一个年轻男人笑着接过他的画具。“我是泰阳，住在你隔壁。”
“我是乐凉。”小画家有点不好意思，磕磕巴巴的说。
老家很破败，算是边境小城。
小城看着灰扑扑的。
待了十几天，小画家还是画不出东西。
小画家有点后悔来这了。
“乐凉，我带你抓金蝉去。”泰阳扒着小画家的墙头，探出一个脑袋，笑着问。
小画家没说话，心里想着他踩了多高的凳子才爬上墙头的。
“去吗？我知道一个好地方！”泰阳冲他挥手。
可能原来泰阳就很高？
“不了，我不去。我不喜欢喂蚊子。”乐凉摇摇头。
“好吧……”泰阳点点头，难掩失落，跳下墙头出去了。
乐凉抬头看月亮，很大很亮。
他出了门。
泰阳正站在他门口，提着一个瓶子和油灯。
“我就知道你会来！走吧走吧。”泰阳把油灯塞给他，接过他的画具背着。
“我知道一处小林子，很少人去，今晚咱肯定满载而归！哈哈哈！”泰阳回头，扶了娇贵的小画家一把，“走慢点，这里的夏天总是有暴雨，这路很难走。”
“嗯。”小画家别扭的牵住他伸来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像他的名字一样。
小林子乌漆嘛黑的，蝉好像不会休息似的，一直叫的不停。
盛夏的蝉鸣总是让人觉得心烦气躁，夜间的空气带着湿潮，有点喘不上气。
“我想回去。”小画家开口。
“唉！唉！阿凉，你看！这有只金蝉。”泰阳停在一棵树前，拼命向后招手，意思是你快过来，把灯拿来。
小画家不清不愿的走过去，把灯甩给他。
“阿凉，你要画吗？城里能看见金蝉吗？”泰阳开始鼓捣小画家的画具。
阿凉？！
小画家脸“噌”地红了，“不画！我要回家。”
小画家转身就跑。
“别走，你认识路吗？”泰阳拉住他，“画呗，我给你照灯。”
小画家被半逼半哄着，慢吞吞的开始画画。
等我画完回了家，我肯定揍死他。
小画家抱着这种心态，挥舞着画笔。
“画好了，带我回家。”小画家停了笔，转头找人。
没想到，泰阳一直在他旁边。
他一回头，俩人的距离更近了。
前面是他的画板，后面是泰阳。
“你让开呀。”小画家不敢回头了。
泰阳刚才悄悄的移到小画家身后，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出了神。
“我……”泰阳开口，“我……”
小画家好奇的回过头。
他们接吻了。
有人说，太阳不可能触碰到月亮的。
但是，泰阳可以触碰到乐凉。
他们相爱了。
以后，大家总是看到，年轻的小画家的身后跟着一个背着画具、笑起来很阳光的年轻男人。
泰阳会带着小画家游山玩水找灵感。
泰阳会把碗里的肉挑给小画家。
泰阳会背着小画家走下过雨的路。
泰阳会偷偷亲小画家。
泰阳会问小画家愿不愿意……
在他们找灵感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女孩。
女孩浑身脏兮兮的，头发被人剪了，身上都是伤，正睡在一棵槐花树下。
小画家不忍心，给她披了件衣服。
女孩听见动静醒了，几下就把小画家压在身下，质问他是干什么的。
“我是……咳咳，小孩，先放开我。”小画家很弱，挣不开女孩的桎梏。
泰阳刚才旅店结账出来，看见这场景，心疼坏了，“小孩，你是哪家的？先放手！他是我的爱人。”
女孩瞪圆了眼睛，放开了小画家，“什么？”
泰阳拉起小画家，搂在怀里，替他拿去头发上的叶子，眼底一片柔情。
“你是谁？”
“我是许星星。”女孩把身上的衣服拿下了，抱在怀里不知所措。
她太敏感了，以为又是什么坏人。
“大哥，对不起。”许星星说，把衣服递过去。
“你爸妈呢？”泰阳问。
小画家抬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是女孩，所以泰阳不忍心。
但又不想让小画家受委屈。
“小孩，你的伤怎么回事？”小画家上前一步。
“我自己摔的。我……无父无母。”许星星后退一步，抵上了树干。
小画家回头看了泰阳一眼。
泰阳扭头，不和他对视。
小画家笑了，“要跟我走吗？我是乐凉，一位画家。”
“他是泰阳，我的爱人。”
许星星又瞪大了眼睛，“你们……”
“小丫头，别瞪了，我们就是这样的关系。”泰阳从口袋里拿出把梳子递给她。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你们万一是人贩子呢？”许星星满脸警惕。
“你们两个……唔。”许星星话还没说完，就被乐凉拿着馒头堵住了嘴。
“他家是开旅店的，很有钱，跟着他不会饿着你。”小画家指了指泰阳。
“跟我们走吧，我们会保护你。”
“……”
——
晚上。
小画家躺在床上，构思接下来的画作。
泰阳轻手轻脚的上了床，躺在他身边。
“白天时遇见那丫头，你说我家很有钱不会饿着她。”泰阳开口，语气里有些委屈。
小画家一听就懂了。
“我只图你的美色。”
小画家知道这时候该说点什么顺顺泰阳的毛。
“我不信，你上来证明一下。”
一夜旖旎。
——
那年的夏天，下了很久很久的暴雨。
“阿凉，你说天是不是要塌了？”泰阳关好窗扭头问。
“傻大个，天才不会塌呢。”许星星吐吐舌头，捏起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你说谁傻？把你丢出去淋雨。”泰阳使劲拍许星星的头。
“阿凉，救我。”许星星伸手去够乐凉。
乐凉正坐在门前，画雨。
“不救，星星你明明会武功。”小画家淡定的回答。
得到允许的许星星很开心，一下跳起来。
泰阳甩甩胳膊，做了迎敌的准备。
“看好了！傻大个。今天我就打服你。”
半夜。
“泰阳！你快出来！”
小画家被吵醒了，伸手推旁边那人。
“干嘛呀？”泰阳伸手捞过小画家，抱进怀里，“宝宝，再睡会儿。”
“外面有人喊你，出去看看。”小画家揪他的耳朵。
“好吧。”泰阳起身穿衣。
“怎么了？”睡在隔壁屋的许星星大声问，她还没来得及穿衣服。
“我出去一趟，看好阿凉。”泰阳也喊了一嗓子。
泰阳拿了把伞，出门了。
“泰阳，那边的山滑坡了！”来人是村长，他身后还跟着很多年轻男人。
“叫救援了吗？”
没人说话。
他知道，救援来不了，京城离这里那么远，又下雨。
“走吧，去救我们的家。”
泰阳回头看了看，关上了家门。
早上。
泰阳没回来。
中午。
泰阳没回来吃饭。
晚上。
泰阳没回来。
又过了三日。
“泰阳呢？”小画家问村长。
村长摇摇头。
“那晚，村里的年轻人都去了，有的活下来了，有的留在了雨里。”
“阿凉……”许星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泰阳骗人，泰阳骗我……”
乐凉轻轻抱住许星星。
“星星啊，泰阳变成了雨，以后下雨了就是泰阳来看我们了。”
那一年，泰阳24岁，乐凉23岁，许星星14岁。
他们相爱的第五年，泰阳死了。
死在小画家的老家，那座边境小城。
——
又过了五年。
他们开了个酒馆，借的泰阳开旅店赚的钱。
许星星变了，她也死在了那场雨里。
她换上了黑裙子，每天坐在三楼沉默的看着来往的宾客，很少说话。
她开始嗜酒，每次喝醉了她就哭。
乐凉很无奈，“星星，别哭，他不想你哭。”
后来，许星星千杯不倒了。
“阿凉，我想他，你不想他吗？”许星星每次喝醉都这样问。
“想。”乐凉会这样回答。
喝醉的许星星看不出他的情绪，只顾着哭。
她不知道，乐凉在打算着什么。
——
半夜。
乐凉五年前就不画画了。
他翻出了笔墨，写下了几句话。
日升换月落，
我愿意交换，
泰阳，
我来见你了。
星星，
这个世界太冷了，
我想他了，我想去找他。
星星，
对不起，
请你，
好好生活，好好吃饭，过得幸福一点。
星星，
我和他都爱你，
以后每天抬头看，
太阳是他，
月亮是我。
乐凉自杀了。
——
三日后，许星星发现了他的尸体。
“阿凉……”
许星星刚进门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她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一天。
五年前，泰阳死了，到现在，乐凉都没有画过画，也很少会笑，有时候会对着窗外发呆，发很久的呆。
“阿凉……”
“阿凉……”
“阿凉……”
没有人回应她。
又剩下她一个人了。
许星星捡起地上的纸，这次她没有像五年前那样哭的歇斯底里，反倒是很平静的为他举行了葬礼。
在外人看来，许星星像是普通的孤儿一样送走了领养她的人，礼数齐全，是个孝顺孩子。
许星星房里有两罐骨灰。
没人知道，她哭了多久。
还好，她有两罐骨灰陪着。
那张纸的背后，有她爱的人的嘱托。
星星，好好活着，拜托了。
——乐凉携爱人泰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乡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