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新诛耀》ys澜维御

28、不速之客 还

　　还没等来衍星文明使者的到来，城郊的风裹着沙粒打在防御塔的金属壁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反倒先传来了这样的消息：一个自称是升御文明进阶者的家伙，蛮横无理地闯入周生的重要核心郊区。

　　防线边缘的尘土被反复踏碾，结成灰褐色的硬块。人类战士们列成的梯队一次次向前合拢，又一次次被那道身影冲散。被撂倒在地的人捂着被震麻的胳膊肘，军裤膝盖处沾着草汁与泥印，却没谁见着血珠——她的掌风擦着皮肉掠过，总在触及要害前骤然收力，明摆着没打算动真格。

　　红亦望见一名维能战士从外围奔回来，头盔系带松脱着晃荡，护肩上的标识被划得模糊。对方跑到近前时猛地顿住，胸腔起伏得像风箱，汗珠顺着下颌线滴在胸前的徽章上，用着惊慌失措的嗓音朝着自己快速汇报：“前面的人已经无法守住了，红亦小姐带着周大哥赶紧离开这里。”

　　周生这时候却不在这边。不远处的海岸线，退潮后的滩涂泛着湿润的乌光，咸涩的风卷着海草的气息掠过。他和子婴踩着被浪冲上岸的贝壳碎片，身影被斜阳拉得很长，谈话声混在浪涛拍岸的轰鸣里，每个字都沉得像坠了铅，关乎着谁也不敢轻忽的重要事情。

　　“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闯入这边的禁区。”红亦眉头轻挑，指尖在腰间的战术扣上碾了碾，冰冷的合金触感没压下眼底的锐光，快速问道。

　　“那人自称是升御文明的进阶者，说有紧急的事情要面见周大哥。我们还想和她理论，可谁知，她完全听不进去，直接就动手打人了。”战士的声音发颤，握着步枪背带的手指把帆布勒出几道白痕。

　　看着他颤颤巍巍的身体，裤腿沾着的泥块随着抖动往下掉，红亦眉毛几乎拧成一条线，下颌绷得像块铁板：“岂有此理，就算是外来生命体也得经过我们的询问才有机会面见周大哥，带我去看看她是不是长着三头六臂！”

　　与此同时，郊区大门外边的澜徽晴柳眉倒竖，额角的青筋突突跳着，双眼圆睁怒视着周围的人类战士。她脚边的碎石子被无形的力场震得簌簌发抖，更是怒骂着在一旁不动手的李壹辰：“你大爷的，叫我动手，你就站在那边看戏？”

　　李壹辰似笑非笑回应：“我哪敢看戏啊，这些人类战士可都是那个周生麾下的战士啊。我一个肉体凡胎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是这些战士的对手啊。”他说着往后挪了半步，草鞋底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李壹辰，你混蛋！”澜徽晴这时候突然发觉自己上了李壹辰这小子的当，鼻孔里呼出的气带着灼人的温度，脸颊像被炭火燎过似的发烫，但是已经来不及解释了。

　　红亦也在这时候在维能战士的引领下，来到郊区大门。锈蚀的铁栅栏被撞得向外弯折，断裂的锁芯闪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一见到澜徽晴被战士们围起来，立马大声喊道：“你们散开！”

　　李壹辰一见到是红亦出来了，二话不说。布鞋踏过碎砖的声响里，一步堪比四五步，快步流星来到红亦跟前。不等对方开口说话，直接双手抱拳作揖行礼：“晚辈李壹辰见过红亦将军。”

　　红亦满脸疑惑看着跟前这个莫名其妙的李壹辰，自己更不是什么将军之类的职位。她指尖捻着袖口的褶皱，粗布摩擦的沙沙声里，压下眉峰的困惑，但是看到对方朝着自己作揖行礼的份上，只好平息内心的怒火，轻声开口说道：“我不是什么将军，你是谁？”

　　“我是李壹辰，曾经属于道家的弟子，如今被您的主子斩断了三界九幽以及满天神佛的一切关联。现在是一个最为普通的人类生命了。”他说话时，道袍的下摆被风掀起，露出里面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内衣。

　　红亦上下打量着李壹辰的着装，青灰色的道袍上绣着几处磨得发白的云纹，领口的布扣松垮地挂着，确实是道家弟子才会穿的道袍，只是仅凭衣裳就想冒充道家的人？这就难说了。然而内心突然察觉到周大哥那股强硬的态度，像冰棱划过记忆，随即冷哼一声：“哼，怎么？你不知道当今这个世界已经是属于新纪元的时代吗？凡是与玄能界域有关联的，如同藕断丝连的残余势力。怎么，你想做第一个反抗者？”

　　“并不是，我们道家与所谓的佛神等并非都属于玄能一脉的。我观察新秩序的各种法规制度，都很遵循我们的宗旨前进，务实和现实意多线并行，我身为道家的一员，想借此机会面见一下周生，还请红亦小姐通报一声。”

　　红亦听着这些话看向那边的澜徽晴，对方正用靴跟一下下磕着地面，沉闷的声响像敲在人心上，随即问道：“那她自称是升御文明的进阶者，也是一个借口？”

　　“不是，徽晴的的确确是升御文明的进阶者。”李壹辰的声音沉了沉，目光扫过澜徽晴紧抿的嘴角。

　　红亦脑内快速整理了一下：“全新人类模式下，同类之间并不能造成这样的伤害，而这个小男孩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道家的人，莫非真的是有隐情，才不得已这样做的？”转念一想：“可是，周大哥现在不在郊区里啊。两三天内根本不会回来这里，甚至要更长的时间。”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像有只小锤子在里面敲。

　　李壹辰见状，赶忙开口说话：“红亦小姐，请问周生什么时候会回来这边？”

　　“周大哥有很多事情要忙，我对他的行踪并不太了解。至于他什么时候回来这边，我也说不准啊。”红亦的目光飘向远处的瞭望塔，塔顶的信号灯正忽明忽暗地闪着，像只眨动的眼睛。

　　“这样啊，那请红亦小姐帮我和徽晴一个小小的忙可好？”

　　“请讲。”

　　“就说是升御文明的澜氏家族想和人类文明恢复以前的合作协议，还请红亦小姐跟周生通报一下。”

　　“以前升御文明和人类文明有过合作协议？”红亦满脸不可置信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小男孩，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李壹辰直接把澜徽晴的身份搬了出来：“刚刚我让徽晴和您的部下交战，就是为了证明她并非人类成员，根据周生规定的全新人类模式中，有这么一条条款是说同类之间不能互相残杀的，而徽晴却能打伤了红亦小姐的几位战士。在这里，我郑重向您道歉，对不起。”

　　红亦转身看向站在那边的澜徽晴，对方正低头盯着自己的靴尖，像是在数鞋面上的纹路，眉头紧锁问道：“她是什么人？”

　　“人类文明与升御文明的结晶。”

　　红亦一听这话，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搡了一把，往后踉跄半步才站稳，不敢相信地说道：“跨文明繁衍而来的结晶？这，这太不可思议了，奇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