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84 猫伤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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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伤养后，李楠月将狸花猫放生了。
李知珩有些不解。
“那猫你挺喜欢的，猫也黏你，为什么放了？”
李楠月望着院外，声音很轻。
“相比我这里，这猫更喜欢在外面待着。即便吃不饱，还有可能被别人打，但它就是喜欢，还愿意拼着力气逃出去。”
李知珩不理解。
“它跟着你多好？出去受罪，多可怜。”
李楠月笑了笑。
“猫可不觉得自己可怜。”
李知珩背着李楠月，悄悄找人去把猫抓回来。
可那猫不知是太聪明，还是早已离开了宫城，那些人找了许久，始终一无所获。
……
出嫁那日。
李楠月看着沈希知。
她从未想过，自己一心想要保护的人，也会在这场权衡利弊之下，被她暂时舍弃。
“好好活着，好好过完此生。哪怕是我死了。”
沈希知眼眶泛红。
“殿下，叔父生前也是这样对我说的。沈家到如今，只剩下我一人。”
“……”
“请您，暂且放下对家父的承诺，正视我一次。”
李楠月看见沈希知眼里的痛苦，也看见他眼底最深处的爱意。
她偏过头，想装作没看见。
可那双眼睛，已经牢牢刻进了她心里。
“殿下，如果您真会死去……”他目光坚定，“您是真霸主，我愿成虞姬。”
李楠月回头，终于正视沈希知的爱，也正视眼前这个人。
她眼里含着泪，神色却温柔。
“那便跟随我。”
……
自那日朝堂荒唐事后。
李元枝和李知珩对流言一事的严查，始终没有停歇。
两人放下恩怨，第一次坐下来，一同追查此事。
李元枝百思不得其解，指了指桌上那些关于先帝之死的传言。
“怎么就，一点查不出来呢？”
李知珩垂眸细想，缓缓开口。
“那日我们查的是看见证人，我们没查出来，但中丞查出来了。”
宫中人当天的排班、人数、问话记录，他们已经查了不下十遍，却始终一无所获。
“他怎么就查出来了……”李元枝喃喃自语。
他回忆起那日朝堂，看见李楠月哀求落泪的模样，心全都乱了，竟没有细想其中蹊跷。
两人将调查方向转到中丞身上，这才想起他过往种种反常之处。
李知珩忽然想起，当初为李楠月求情的人里，便有这位御史中丞。那日那么多人替她求情，他特意去查过。
查出那些人事前都被沈希知找过。
虽不知沈希知哪来的本事，但那些人求情，至少有一个理由。
唯独中丞，没有任何理由。
李元枝清楚朝中势力对立，这位中丞一向中立，不惹事，也不攀附。可偏偏这一次，他冒着得罪皇帝的风险，主动揭发李楠月弑君一事。
太反常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声道：“中丞有问题。”
李元枝面色一沉，甩袖起身。
“来人！”
有人小步跑来，跪在身后。
李知珩看见那人的样子，当场怔住。
那是先帝秘密培养的密探。
李知珩真没有想到，那些人如今竟会被李元枝使用。
“去查御史中丞。”
“是。”
密探退下。
李元枝使用这些人时，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李知珩不自觉想起，自己在军营里被那些密探监视的日子。
他指尖慢慢捏紧。
抬头看见李元枝走出去的身影，李知珩心中再一次生出杀了他的念头。
李元枝忽然回过头来。
李知珩立刻垂下眼帘，一副恭顺模样。
可他依旧能感受到，皇帝投来的那道暗芒——那里面，同样盛着杀意。
……
第二日。
密探前来复命，李知珩不在。
李元枝坐在榻上，怀里抱着一只狸花猫。
那猫不好抓，可他还是抓到了。
猫不喜欢他，他便命人剪掉猫的尖指甲，之后强行抱在怀里，也不怕它咬。
“查到了？”
“是。中丞在朝中并非保持中立，他原先投靠先皇后……”
……皇后……
李元枝摸猫的手顿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
“现在投靠谁？”
“……长公主。”
“喵！喵！”
他抓得太用力，猫疼得叫出声，想要从他怀里跳出去。李元枝却没有放手。
“把人抓回来。”
“人已快到吴北，现在去，来不及。”
他一下一下轻抚怀里的小家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就这么不顾朕……不对，是根本就没有顾过。”
猫趁机猛地挣出去，头也不回地跑了。
……
马车行到儒北边境，李楠月下令先停下。
她走下车，一身红衣立在沙漠之中。
红日破开沙海，那抹艳红成了与朝阳一样夺目的风景。
她不舍地回望身后的故土。
片刻后，她回到和亲马车内。
“那么不想走，这么不舍，何苦？您长公主多厉害啊，能骗过所有人。您若留下，那个位置，谁斗得过您？”
李楠月平静地抹掉眼角软弱的泪，眼底只剩下坚决。她仰头看着怀瑾。
“可惜，我要情，不要那冷冰冰的权力。我不想到最后，我只能对着那些失去的东西，满心愧疚，徒留遗憾。”
她像是在说服怀瑾，也像是在试图说服自己。
“留下我一人，对着那些本可以改变的事，缩在墙角里哭着说后悔……那是懦夫！”
“……”
……
第二日早上，马车继续前行，抵达吴北边境。
李楠月掀帘，看见守在那里的季之路。
他一身铠甲，意气风发。
季之路看着一辆接一辆马车驶入，成箱成堆的嫁妆物资被运送而来。
身旁心腹忍不住八卦。
“哇，这儒月三公主带来的东西可真多。”
“换两国和平的事，哪边敢马虎？”
怀瑾从中间那辆最华丽的马车上下来，走到季之路面前。
“我家长公主，有请季将军闲聊一番。”
季之路皱眉，有些疑惑。
“长公主？”
他被怀瑾带过去。
怀瑾边走边解释。
“本国内出了些意外，事发突然，临时换了和亲人选，还未来得及告知。”
季之路走到马车旁，怀瑾先回到车内。
他伸手，正要掀帘看看。
里面的李楠月却先掀开了车帘，与季之路直直对视。
季之路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来的人竟然会是她，瞬间喜悦充斥全身。
李楠月松手，车帘由后面的怀瑾翻着白眼重新拉起。她笑盈盈地支着脑袋，看着眼前这位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
“怎么了？”
季之路缓过来，低头笑了笑，再抬眼时神色郑重了些。
“挺意外的。真的没有想到，会是你来。”
“……你……”他想起她现在的身份，连忙改口，“您都成为长公主了，皇帝的亲姐姐，怎么还会被送来？”
和亲更换人选，连同原因，都没有提前告知吴北。
李楠月坐直了些。
“我杀了皇帝。”
她说得无比平静，也无比坦然。
“什么？”
“我杀了我的父亲，儒月的君主。”
“……”
这句话的内容，对季之路而言，实在太过疯狂。
“所以我原本该死。新帝不忍，便让我以罪人的身份，被派来这里和亲。”
季之路许久都没有缓过来，看她的眼神里闪过片刻戒备，勉强干笑。
“……那您……真厉害。”
李楠月一眼便看出来他的戒备。
“你也厉害啊。不见的这几年，都手握兵权了。”
“您这说的，我只有守兵权，没有行使权。真正的行使权，还是在皇帝手上。”
“那也厉害啊。这地位提得可不是一星半点高。若是再立几个军功，这赏赐可不会少。”
季之路谦虚道：“哪有。”
“是遇贵人了吗？”
“……全靠自己努力。”
一个当初只是质子、在本国完全不受宠的人，三年时间摇身一变，成了一位手握兵权的将军。
李楠月指尖轻轻摩挲车沿，心中暗自思忖，未必真的只凭一己之力。
“嗯。”
身后掀帘子的怀瑾手酸了，不耐烦地凑近，小声问她。
“什么时候聊完？”
“快了。”李楠月敷衍完怀瑾，又问季之路，“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季之路：“您问，我知道的，绝对都告诉您。”
“你觉得……”
身后的怀瑾突然又把头伸出来，与李楠月小脸对大脸。
“快了是什么时候？”
李楠月笑着咬牙。
“这个问题问完。”
怀瑾这才将脑袋缩回车内。
季之路忍不住笑了一下。
“重回我们刚刚的话题，你觉得我和亲，适合嫁给哪位皇子？”
季之路认真想了想。
“吴北有三位皇子。大哥深受父王器重，稳重但古板，不懂变通，死守着规矩。二哥……过度沉迷美色，府中歌姬舞女成堆。至于我，是由宫女诞下的孩子……身份与您不相配。”
“这还得看父王到时候给您定的人选。”
“多谢。如果可以，我想挑个我喜欢的。”
怀瑾放下车帘，马车继续前进。
季之路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才回营帐。
他将今日得知的和亲人选变更，以及李楠月前来的原因写在纸上，绑在信鸟身上，传回吴北王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