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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符纸 ...


  •   早晨太阳晒着路面的野草,让带着草木的热气,闯进正行驶的马车内。

      马车里的小孩,此时终是按捺不住,偏头看向身边的人,笑道,“请问赵同学,您是用了什么花言巧语,居然能叫老太太舍得把她最疼的小孙子,乖乖带出来?”

      赵瑨也侧头看他一眼,忍不住低笑出声,“张同学,请问你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用词这般错得离谱。”

      福哥儿被噎了一下,一本正经地纠正,“咳咳,赵同学,请不要东拉西扯,顾左右而言他,牛头不对马嘴、答非所问。”

      谁说我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瞧瞧,这一串词用得多准确。

      “行行行,是我‘贿赂’的。”

      赵瑨道出能带人出来的缘由,“清和真人这几日将至崇岸观讲道,到时还会分发《三官经》。”

      福哥儿心里顿时了然——你可真会,投其所好。

      “等等,你投其所好哄老太太,就是为了让我出来?为啥不直接对我投其所好?非得来这么一出曲线救国。”

      赵瑨语气坦诚的直白说,“投其所好也要成本,能用最小的成本办成事,为何还要多费周折?”

      “……”你说的对,你厉害。

      “除了这个,主要也是这几日家里事多,不然你真以为一本经书就能把人拐跑啊。”某人嘴上硬邦邦地找补,颇有些死鸭子嘴硬的意思。

      “什么事?”赵瑨顺势问道。

      这话,便要从家里屋顶漏雨的第五日说起了——那日,阿爹回来了。

      爹出门的时候平平安安,一身清爽,回来时,却是被工头半搀半扶着进门的。

      左臂用粗布巾高高吊在胸前,小臂层层裹着渗了药味的粗布,看着就让人心紧。

      爹这般受伤的回来,顿时让一大家子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娘,一眼看见丈夫胳膊上的伤,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都发颤。

      后来工头连忙解释,说已经请大夫看过,伤势不算严重,安心静养两三个月便能大好,一家人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伯父是怎么受伤的?”赵瑨问道。

      “是为了救工头。”福哥儿说起这事,声音仍带着几分后怕,“那日风雨大,桥头又湿滑,工头脚下一滑险些摔下去,是我爹伸手一把拽住了他,自己反而受了伤。”

      又接着道,“我爹受伤之后,工头立刻就送他去看了大夫,还特意给了我家十两银子,当作养伤的钱。”

      赵瑨听完,认真看向福哥儿,“以后,家里再有什么事,你可以立刻来找我,或是让人捎句话,我一定过来。”

      “好。”福哥儿心头一暖,轻轻点了点头。

      “咳咳……”

      “除了爹回来养伤,还有我家那茅草屋顶。”

      “我家现在住的房子,还是爷爷当年亲手盖的,到如今,也有二十多个年头了。”福哥儿说道,“大哥、二哥也快到说亲的年纪,爹想着,与其年年漏雨年年修,不如干脆换成瓦片,再添建两间屋子。”

      福哥儿家一共六间房,正厅一间,爷爷奶奶一间,大伯、二伯与他爹各一间,还有一间厨房。

      说白了,福哥儿如今住的,本是和二哥同住的屋子,只是二哥常年不在家,才暂时由他一人住着。

      “等你大哥二哥将来成了亲,你家屋子确实不够住。”赵瑨对他家境况大致知晓,微微颔首,“到时候,恐怕还要找村长批一块新地基。”

      “应该是要的。”福哥儿应道。

      盖房子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急也急不来,可家里另一件事,才真正让人头大。

      “那日我午睡,无意间听见娘跟大哥说话……”

      本来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是娘问大哥,走街串巷下乡这么多年,可曾遇见过心怡的姑娘。若是有,两家不妨相看相看,趁早托人提亲;若是没有,便由家里长辈帮忙物色。

      可大哥听了这话,半天没什么反应,对自己的终身大事半点不上心,反倒支支吾吾犹豫许久,憋出一句——想把娘接回来。

      赵瑨听到这里,说道,“你是说,你大伯母。”

      “我大伯母人是极好的,就是耳根子软,凡事都听她娘家娘的话。”福哥儿说起当年无意间听见的旧事,语气有些复杂,“当初大伯走后,大伯母本没想着改嫁,一心守着咱家过日子。后来三伯又出了事,家里欠下一大笔债,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那时她娘看着自家女儿饿得连野菜根都吃上,哪里忍心让她在这个随时可能塌掉的家里苦熬,便来了很多次,也劝着大伯母趁着年轻,改嫁寻条活路。

      “当时家里实在是养不起闲人,爷爷奶奶思量再三,就答应了。”

      如今大伯母的第二任丈夫过世,那边的亲戚趁机霸占了家产,硬生生将她和两个孩子赶了出来,无依无靠。

      “你大伯母如今,应当是回娘家住了吧?”赵瑨猜测道。

      “嗯。”福哥儿点头,“大哥是去他外婆那个村子时,才知道这事的。”

      “如今他外婆家当家的是舅母,大伯母一拖二,三张嘴吃饭,在娘家过得不是很好。所以大哥才想着把人接回来。”

      “这接回来,你家也为难。”赵瑨一语道破。

      “可不是嘛。”福哥儿叹了口气,“我大哥是长房长孙,爷奶疼他,在心里分量比我重多了。”

      “可这事一旦应下,家里平白多三张口,日子更难;不应吧,那毕竟是大哥的亲娘,又实在伤他的心。怎么都不好办。”

      “其实说来说去,归根结底,就是一个钱字。”赵瑨帮着哥儿总结道。

      等的就是这句话。

      福哥儿立刻眼睛一亮,冲着他嘿嘿一笑,“咳,所以……我这不就是出来找大善人了嘛。”

      “好哇你。”赵瑨失笑摇头,“我说某人怎么这么痛快就跟着上车,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

      “咳咳……”福哥儿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耷拉着肩膀,“实在是没办法呀,穷的感冒都没钱买药,只能把符纸当药吃了。”

      “有这么可怜?”某人不信。

      “咳咳,”虽然没这么可怜,但也差不多啊。

      一提到符纸,再看眼前渐渐露出飞檐一角的崇岸观,福哥儿顿时一肚子槽要吐。

      “你是不知道那符纸是什么时候的——我三洗时候的!”

      “八年前!”

      “上面落的灰,只怕都跟我同年!”

      “真要喝下去,兄弟你下回可能就见不着我了。”

      “呸呸,不许乱说这些不吉利的。”赵瑨立刻打断他。

      “我就意思意思,”福哥儿接着说道,“你说这是什么纸,居然能放七八年都不烂?也不知奶奶是怎么收着的。”

      “有些纸张韧性好、耐老化,便是放上百年,也未必会坏。”赵瑨解释了一句,又提起方才的话,“至于你说的,符纸当药喝。”

      “有些江湖骗子,会在符纸上悄悄撒些药粉,人吃了之后一时精神亢奋、面色看着红润,便误以为是符水灵验,药到病除。”

      “居然还有这样的骗子!”这些门道,福哥儿当真是闻所未闻。

      “等等,你一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怎么会懂这些江湖骗子的门道?这不该是我这种市井小子才知道的事吗?”

      简直是人设弄反了!

      赵瑨看着他一脸惊奇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故意卖了个关子,“想知道?”

      福哥儿连连点头。

      “明日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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