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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谢谢你,愿意跟我一起看日出吗 夏无许硬撑 ...


  •   夏无许感受到了闻然的目光,不知道自己额角的汗珠滑下挂在下巴上有没有被发现,立马低下了头。指尖的烟蒂轻颤,烟灰簌簌落下掉在鞋面上。

      “夏无许?”夏无许听到了闻然紧绷的声音。左手猛地抵住上腹,上腹传来的疼痛,使得夏无许眼前发黑,身体不由得打晃。“没事…”下意识地回答了闻然,话音未落,耳边传来闻然的惊叫“小心!”夏无许感到自己的腋下传来了一股力量。

      冷汗将T恤浸透,夏无许挤出假笑,到底还是没有瞒住她。

      烟头落地,视野漫出黑灰噪点,尖锐蜂鸣灌满耳朵。一阵恶心,本能的捂住嘴开始干呕。下一秒,夏无许感觉天旋地转,力气瞬间被抽空。

      夏无许感觉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近,耳边最后的声音是闻然的嘶吼:“苑冬凌!打120!”变黑的视线里是闻然惊惶放大的瞳孔,随之便坠入浓墨般的黑暗。

      消毒水味道很刺鼻,夏无许艰难掀开眼皮,白墙在视线里晕着毛边。

      “医生怎么说?”闻然压低的嗓音传来。夏无许忙找声音的来源,只听护士耐心得解释道:“剧烈胃痉挛引发血管迷走性晕厥,电解质紊乱。诱因待查。”夏无许听不懂,感觉是没啥大事,转动脖颈,模糊色块聚成闻然的背影。

      夏无许感到喉头发紧,羞耻感笼罩着自己,怎么就倒了?夏无许攥紧被单,整个人已经红温了,耳朵的热度明显的传达了夏无许的羞愧。虽然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还在隐隐作痛的上腹。夏无许还是选择闭紧双眼,装作一切没发生的样子,但监护仪里自己放大的心跳声提醒着自己紧张得不行。脸颊烧灼间,一个念头突兀闪现:苑冬凌在哪?闻然会不会更生气了,要死了要死了。

      夏无许听到脚步声停在床边,那个人俯身的影子笼罩下来,告诉自己屏住呼吸不要暴露了,数秒之后,夏无许别过头去,失败了。

      “睫毛在抖哦。”闻然的声音传来,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一股凉意抚摸着自己的眼角,“要装到什么时候?”

      夏无许睁眼,泪水没入鬓角。撞入眼帘的是闻然苍白脸上的泪痕,红肿眼里盛满后怕。

      夏无许咽了一口吐沫,发出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饮水而变得沙哑。她急切望向闻然,攥紧被角,输液的手因留置针而颤抖。

      “住院观察两三天,单位那边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我也请假了几天留下来照顾你。”手上输的液快打完了,闻然按铃呼叫,“护士,补液快完了。”夏无许又猛得被闻然盯住,“只能吃温得流质食物,少量多餐。我看着你。这次能听话吗?”

      夏无许用力点头,牵动腹部抽痛。夏无许发出沙哑的声音,轻轻的说道:“我不想麻烦你。”

      “不想添更大的麻烦,这次就麻烦我。”闻然将暖水袋覆上她抽痛的上腹。

      夏无许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他们人呢?”

      “120进不来。苑冬凌抱你出去,你吐了他一身…我让他先回了。”闻然声音绷紧,指甲刮过护栏,“救护车上看你蜷成一团,脸色雪白,我都要吓死了。”只见闻然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你倒下去的时候,就我自己在旁边,你那么重像个死人,我还怕你磕着碰着,扶着你没累死我,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发生这一出那一出的事?夏无许,我还能拿你怎么办?”

      愧疚扼住夏无许喉咙。那句“怎么办”烫在心上。病房里,夏无许苍白虚弱。闻然是沉默的守护神。

      夏无许干裂的唇望向水杯。闻然只蘸温水轻擦:“忍忍。”

      床头被闻然贴满了便签:体温、疼痛评分、进食排便。护士每句叮嘱闻然都很认真的聆听。夏无许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照顾。

      余痛袭来,夏无许身体蜷缩冷汗爬满后背。闻然扶着自己,一手轻按上腹,一手拍背:“放松,呼吸…”夏无许跟着闻然的节奏,缓解了疼痛。

      因为留置针手背青肿,闻然拿着暖水袋轻按缓解,夏无许看到闻然眼底痛楚一闪而过。

      苑冬凌第二天带着花来探病,被闻然拦在门外。“病房里别拿着花了,会刺激肠胃的香气。”他递的薄荷糖也被闻然截下:“医嘱只能喝米汤,你回家好好研究研究怎么做。”苑冬凌尴尬离开,夏无许想着也欠苑冬凌一句道谢。等出院了再好好道谢吧。

      万悦可也来探病,阴阳怪气:“你可吓死我们几个了,我拿的那点酒都被你一人喝完了,要不是闻然姐在你身旁,没人发现你这么能喝呢,能给自己喝过去呢。”

      “就你话多。”夏无许不好意思的回怼。

      “怼你怼轻了,生日当天给自己喝医院了还有脸说别人呢?”闻然回应道。

      “我不是因为喝酒好吧,说的我像一个酒蒙子。”夏无许还想辩解,被闻然一个眼神封住了嘴巴。

      陪着夏无许坐了一会儿,万悦可就得去上班了,匆匆离开之前,拜托闻然好好照顾夏无许。

      闻然在医院里除了记录、就是盯输液监护,这沉默守护压得夏无许喘不过气。夏无许看着闻然眼下的青黑和疲惫,愧疚好似藤蔓般缠绕着心脏。

      第三天,疼痛平息,医生批准出院。闻然紧握夏无许的双手,庆祝了一下短暂的胜利。

      夏无许起身还有点眩晕,立刻被闻然撑住:“慢点。”夏无许抱歉得笑笑:“终于可以出院了,太兴奋太着急。”

      苑冬凌开车来接出院的夏无许,只见闻然跟苑冬凌打招呼:“你跟你父母一起住吧,让她去我那两天,我来照顾吧。”

      夏无许一脸我听安排的表情,被闻然带着回到了闻然在外面租的房子里,这是一个干净而整洁的小家,阳光透过阳台的窗子打到沙发上,沙发上的抱枕因为照射摸起来暖洋洋的,散发着阳光的味道。夏无许一屁股坐在沙发里,抱着抱枕蜷缩在阳光下,而闻然回家便在厨房忙活起来。

      当第一勺温米汤送到唇边。“小口抿。”闻然的嘱咐传到夏无许的耳朵里,夏无许贪婪汲取,胃却敏感疼痛。闻然怕夏无许喝的太快,每一勺都是闻然亲力亲为,喝完一勺停顿观察,然后再下一勺。米汤→米粥糊→细蔬菜泥。几汤匙一餐,闻然严格控制,2-3小时间隔下一餐,精准得像个机器人。

      米汤滋味不同,夏无许深知闻然下足了功夫。她在网上查“胃痉挛恢复食谱”的样子,也没逃过夏无许的眼睛。

      体力稍复,闻然扶她床边慢走。望向窗外的渴望被闻然用身体挡住:“再等一天。”眼神不容置疑。

      晚上夏无许被闻然安排睡在卧室的床上,而闻然自己却去了客厅的沙发上凑合。

      第三天,闻然一早就去了菜市场,冰箱里堆满了闻然买回来的新鲜蔬果以及精肉还有鱼。

      只蒸煮炖。粥熬米融;面条煮成糊状再剪成段;蛋羹嫩滑无孔;肉末极细,只放一点盐和姜。小碗定量。

      夏无许发现闻然手机闹钟密布:吃药、加餐、休息。碗刚放,闻然令:“靠坐半小时。”看书手机久则提醒:“休息眼睛。”欲洗水果即止:“水太凉,你不要碰。”

      夏无许一次误食带纤菜叶,胃隐隐感到不适,看见闻然如临大敌,翻出药盯着自己服下,观察良久才松了口气。夏无许心里暖涩。

      夏无许在阳台发呆,给这几日没有联系的母亲报了平安。内心放松下来的夏无许准备从兜里掏出烟,随即感到一阵冷酷的目光扫来,夏无许立即缩手停止拿烟。朋友找夏无许聚会,夏无许只能都推脱掉:“养胃,最近不能见面了。”身上的烟和闻然家里收藏的酒都被闻然清空了。

      夏无许发现闻然瘦了,只几天时间,闻然的眼眶已经青黑半永久了。总感觉脑子里有一根弦在绷紧。夏无许见自己气色体力渐复,胃痛不再反复,闻然眼底焦虑恐惧渐渐消散。偶尔夏无许稳喝一碗粥无碍,闻然嘴角微弯好似冰川融化。

      这期间苑冬凌也会偶尔来看望夏无许,经闻然的批准,夏无许可以在楼下与苑冬凌坐一会,下楼之前闻然再三嘱咐,不可抽烟。

      “谢谢你那天抱着我上120,还吐了你一身,非常抱歉啊,我送一套新衣服吧。”

      “你没事就好,衣服我有的是,不用买不用买,你这个胃不好,这几天我在家学着做饭,等你好一些,我做给你吃,以后,你想吃什么,我都去学。”苑冬凌认真的说。

      两个人在楼下规规矩矩地坐着,闻然不允许夏无许活动,而她自己在厨房大汗淋漓的准备晚饭。

      一周很快过去,苑冬凌载着夏无许去医院复查,结果良好,可试着软食进食,增加适量的活动。两个人头上的阴霾渐散,夏无许开心的把这个消息告诉闻然。

      软米饭、煮软碎青菜、嫩鱼鸡胸上桌。仍清淡避生冷辣,终于有了些许的烟火气。夏无许珍惜小口吃。坐在对面的闻然肩线初松,轻声的问道:“蒸鱼腥吗?”声音小心温和。

      夏无许终于可以自己在小区里短时间散步了,但闻然依然不放心要求陪同,并严格限制时间和速度。

      夏无许贪婪地呼吸着户外的空气,感受着阳光洒在皮肤上的暖意,每一步都带着新生的雀跃。

      闻然则走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目光依旧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她,随时准备在她脚步虚浮时伸手。

      药还在继续服用,闻然每天准时把药片和水递到夏无许手里,夏无许当着闻然的面吞下,才能看出闻然的放心。药盒上贴着清晰的用药计划表。

      表面的平静下,那场突如其来的剧痛和晕厥留下的阴影并未完全散去。夏无许有时会下意识地摸摸上腹,闻然则会立刻捕捉到这个动作,眼神询问地看过来。深夜,偶尔夏无许会从关于绞痛和坠落的噩梦中惊醒,冷汗涔涔,而闻然几乎总能在几秒内跑进卧室,递上温水,沉默地握住自己的手。不需要言语,她们都明白对方在害怕什么。闻然那句“我还能拿你怎么办?”,是她们共同需要很长时间去消化的余震。

      当夏无许终于能比较顺畅地吃完一小碗软米饭配清蒸鱼,并且安稳地睡了一整晚没有任何不适后,那天闻然在收拾碗筷时,背对着夏无许,耳边传来轻轻的一句:“快好了。”

      带着如释重负的沙哑。夏无许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灯光给她疲惫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那一刻,夏无许才真正感觉到,自己正在被闻然以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从失控的剧痛和昏厥的深渊边,一点一点,艰难地带回了人间烟火。

      夏无许知道自己康复了也没有理由继续待在这了,不舍得心情涌上心头,轻声试探得问到:“明天…陪我看日出?”

      闻然背影顿住,碗碟落入水池溅起水花。

      良久,一声带着泪意的轻笑传来:“看日出?夏无许,你现在的作息表上只有静养和按时三餐。”

      夏无许却见闻然手指划开了天气预报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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