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冬信》弥吱

3、第三章 “哈哈

　　“哈哈哈哈哈...许老师你也有今天，尴不尴尬啊哈哈哈...”电话里传出姜芸琦毫不掩饰的笑声。
　　许璇一到家就把这事给姜芸琦说了，她长叹一声：“尴尬啊，我是真的忘记自己加过他了，而且你也知道，我一般不给人备注的。”
　　“那你们最后是怎么say goodbye的啊？”
　　“就...又道了一次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什么时候回南城啊？”姜芸琦问。
　　许璇刚放下包包，进房间：“后天吧，明天去把我的爱车拿回来。欸，不过林望的公司居然在南城，我才知道。”
　　“水沁吗？总部就在南城呀，太落后了吧许老师。”姜芸琦打趣道，“那你们约饭约在南城吗？”
　　“对，最近都别让我碰见他了，太尴尬了。”
　　姜芸琦同意。
　　许璇需要缓冲期。
　　雨又缠缠绵绵的开始下了，愈渐愈大，砸在黑色车子的玻璃窗上。
　　林望在车上坐了将近二十分钟，从许璇离开后丝毫没动过。
　　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头枕在方向盘上。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不停的有消息弹进来：
　　“兄弟，别怪哥们不帮你，她分手了。”
　　“你要不要试一下？”
　　往上翻，更早的消息停留在那里：
　　“哥们，她先走了。”
　　“你现在追上去大概可以碰见。”
　　“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她家在哪个方向了。”
　　林望闭上眼，车厢里的寂静漫过片刻。
　　直到车载音箱传来电台的时间播报：“现在是北京时间22点。”他这才发动车子离去。
　　——
　　许璇下午拿完车，接到十分紧急的任务——接蒋兰芳下班，平时都是许连峰去接的，但今天许先生要加班，而许璇正好回来，此重任自然落到许璇头上。
　　明天一早许璇就要回南城，蒋兰芳说要做一大桌子菜送别许璇，母女俩就去超市买菜。
　　而昨天才说要缓冲一下的许璇，正好在超市撞到了最近不想见到的人。
　　许璇推着购物车来蔬果区找蒋兰芳，眼前的一幕她想立马掉头就走。
　　好巧不巧，蒋兰芳认识林望，热心肠的蒋女士非要拉着林望来家里吃饭。
　　万山那么多家超市，怎么偏偏就在这遇到了。
　　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巧的事。
　　许璇在客厅坐着扣手指，她悄悄瞄了眼林望，他正垂眸看手机。
　　蒋兰芳端了水果出来，笑眯眯的：“你俩不是高中同学吗？怎么不说话？”
　　“妈，我去厨房洗菜。”许璇笑着打哈哈，逃似地往厨房奔去。
　　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听着声音逐渐消失，下一秒厨房的推拉门被推开，林望进来了。
　　许璇回头看他，只见林望挽袖拿过许璇削好的土豆来切。
　　她瞪大眼睛，昨晚的尴尬也忘了，“你怎么进来做饭？”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就要推林望出去：“你是客人，不用你来呀。”
　　林望：“我之前来也会帮忙。”
　　“你什么时候来过我家？我怎么不知道？”许璇问。
　　她怎么不知道林望来过她家？而且居然熟到进厨房做饭？爸妈也从来没说过这些。
　　怎么突然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今年来了几回，叔叔阿姨和我爸妈认识。”
　　“你爸妈不是...”许璇后面的话没说。
　　要说许璇和林望有过什么交集，那还真有这么一件事，很多人都不知道的事。
　　林望声音有些淡：
　　“我养父母。”
　　许璇也没再问了，她咬了咬唇：“回了南城再请你吃饭吧。”
　　“嗯。”林望停刀，“下周我有空。”
　　最后还是许连峰进来“赶”两人出去的。
　　吃过饭后，林望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蒋兰芳让许连峰去送一下人。
　　“妈，你们什么时候跟林望这么熟啊？我怎么不知道？”林望一走，许璇就迫不及待的问。
　　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这孩子也是个孝顺的。”蒋兰芳叹了口气：“你爸没换工作前，他爸妈跟你爸是工友，记不记得你小时候你爸在工地上做过工呀？”
　　许璇当然记得，那个时候许连峰总是灰扑扑的回来。
　　工地很累，但能赚到很多钱。
　　“他爸在他高一的时候出车祸走了，后面他妈妈也生病进医院了，我是前年才在医院看到他们的，以前他们两夫妻对你爸很关照。”
　　“现在剩下孤儿寡母的，那孩子现在能赚钱，我和你爸也帮不了什么，就常叫他来咱家吃饭。”
　　许璇听着蒋兰芳的话语，她对这些事也明白，只是今天才知道他养母进医院了。
　　蒋女士和许先生大概是不知道林望是他们的养子的。许璇想着，吃了块猕猴桃。
　　“好了，快去收拾你的行李去洗澡休息吧，明天你还得回去呢。”蒋兰芳拍了拍许璇的手，温柔道。
　　许璇抱住蒋兰芳的手臂，撒娇道：“妈妈，工作好累啊，我的假期怎么结束的这么快！”
　　回到南城的许璇又陷入了拍摄中。
　　她休假的这七天里，涂茗山不少联系她，加上跟她一直合作的星派娱乐的女演员要进组了，立马请求许璇拍角色照。
　　干他们这一行的，工作忙起来是真的晕头转向的，许璇一连几天都在为他们拍摄定妆照和宣发图。
　　正好这几天林望也不在南城，他们吃饭的事情就往后放了放。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许璇让他进来。
　　涂茗山推了杯咖啡过来：“楼下新开的，尝尝?”
　　许璇拿起，尝了一口：“还行。”她又看了下标签，问道：“你怎么另外加糖了？”
　　“工作太苦了，给你尝点甜的。”他笑道。
　　“师兄啊，你帮我分担一点我也不会这么忙。”许璇无奈。
　　工作室里十几个人，但只有许璇和涂茗山是主摄，其他的都是后期和运营。
　　涂茗山是许璇的直系师兄，他跟许璇是在摄影社认识的，因为热爱这个，毕业后花光所有积蓄买了设备，开了家工作室，就叫茗山工作室，好在收入尚可。
　　两年前知道许璇来了南城毅然拉她入伙，那个时候许璇在圈内已经小有名气了，加上涂茗山积攒了一些人脉，一个主拍商品，一个主拍人像，两人越做越出名。
　　许璇觉得工作室得换个名字，于是才改为“渡”。
　　“你带的那个助理其实可以给她上手了。”涂茗山往沙发走去，“定妆照的这些工作她完全可以拍，我看过她拍的照片了。”
　　许璇回忆了一下赵幼柠的出图，当时她的评价是中规中矩，现在也不例外。
　　思及此，她说：“可以是可以，但是我现在跟的是星派的，下一个单子的可以让她跟。”
　　“正好，我这有个项目，你看看？”涂茗山传了份文件过去，随即朝许璇晃了晃手机。
　　许璇会意，打开微信，水沁二字明晃晃地出现在她眼前。
　　“前天他们CD有意向和我们合作，我觉得可以让小赵拍摄。”
　　“商拍没问题，他们的策划案很不错。”
　　许璇往下滑，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要求我来拍摄代言人吗？”
　　“对，你到时候带着小赵和小林去，她拍产品的时候你看着点。”
　　“还有，我打算招多几个实习摄影。”涂茗山喝了口茶，悠哉道。
　　许璇没意见，工作室只有他们两个忙不过来。
　　她退出文件，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后说：“水沁的合作可以，我忙完后来帮你。”
　　涂茗山：“好，我让小林拟份合同到时候送过来，你忙，我先出去了，注意休息。”
　　他起身出去，走之前还留下句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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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星派的合作是在二十六号结束的，水沁的合作二十八号开始，快的话国庆之前就能完成工作。
　　水沁的代言人是圈内知名度算高的九五后小花简茵，跟许璇也有过合作。
　　她为人坦率，即使大火也没有所谓的“大牌”做派，对待工作也很认真，和她相处起来很舒服。
　　由于之前合作过，许璇跟她交流想法时她也是秒懂，表情动作都十分到位，整场下来也不费力。
　　中场休息，简茵去更改妆容，等下还得再拍几组。
　　助手林也搬了张凳子过来，许璇正在和策划沟通刚刚的拍摄。
　　“小林，你去买咖啡过来吧。”许璇头也没回，又问身旁的策划要喝什么。
　　见林也迟迟没回应，她又喊了声。
　　“咖啡？”
　　许璇“嗯”了声，几秒后她觉得不对，回头看去。
　　摄影棚吵闹，几个路过的工作人员喊了声“林总”。
　　——小林...林望？
　　“小林”神情如常，抬腕看了看表，询问：“美式还是拿铁？”
　　许璇一惊，下意识道：“你怎么在这？”
　　身旁的策划尊敬的打了声招呼后自觉地离开了。
　　“来视察工作。”
　　随后他慢悠悠地说：“许老师，要美式吗？”
　　许璇收起相机，哭笑不得：“不是，我助理叫林也，我叫他小林。”
　　“哦。”他拉长语调，漫不经心地看着她。
　　林也匆匆赶来：“姐，你找我？”
　　他刚刚拿来了椅子就跑去上厕所了，在门口碰见策划知道许璇在找他，他火急火燎地就来了。
　　见到了许璇和一个气质不凡的男人大眼瞪小眼，他还有点疑惑。
　　许璇：“嗯，去帮我买杯咖啡，生椰拿铁，半糖少冰。”说完她看向林望，问他：“你要吗？”
　　“跟你一样。”
　　林也走后，她问林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望在她身旁坐下，“刚下飞机。”
　　许璇在心中给他竖了个大拇哥，知道他对待学习认真，没想到对待工作也如此敬业，刚下飞机马不停蹄地就跑来公司。
　　“你要看一下我拍的吗？”许璇举起相机问他。
　　林望颔首，接过相机一张一张的翻看。
　　照片中的简茵表现力绝了。
　　她完全把这支口红的‘复古红棕’表现出来了，眼尾的微醺眼线和唇角的慵懒弧度，明明是浓烈的色彩，却被她带出了松弛的氛围感。
　　许璇凑近了点，从林望自己翻变成了许璇帮他翻，越往后越满意。
　　“林望，你们公司请她来稳了。”
　　林望视线落在她带笑的脸上，“请你来也稳了。”
　　许璇一愣，抬眼正好对上他的眸子，也许是两人离太近的缘故，也可能是林望刚刚的话，许璇只觉得心跳有些加快。
　　林望夸她的时候神色认真，反倒是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了。
　　于是她往后挪了挪，脸上风平浪静，“感谢林老板肯定我的技术。”
　　中场休息结束，许璇接回相机：“你等下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许璇不想拖欠人情太久，想着正好他回来了就请吃饭。
　　“有点累，改天吧。”
　　是意想不到的回答，不过许璇想了想，如果不是有什么急事他应该不会一下飞机就来公司，估计处理完要回家休息的。
　　许璇点头，起身继续进行拍摄。
　　林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桌子上放满了咖啡。
　　“姐，咖啡是林总请大家喝的，我刚到楼下他的秘书和助理就提了一堆咖啡过来，我还帮他们拿了点。”林也说。
　　许璇疑惑，看了看标签，生椰拿铁，半糖少冰。
　　这么多杯咖啡，也就是说起码一个小时前他就点好了，而且还没告诉自己！
　　不过他怎么点给大家的口味跟自己的这么搭？
　　于是许璇拿起手机对着咖啡拍照，发给林望，同时发了条消息：“老板霸气，老板破费了！！！”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震，很简洁的回答：不客气。
　　她又把话题扯到约饭上面。
　　屏幕上显示了好久的“对方正在输入中”，许璇以为他可以告诉自己时间，最好地点也说了，这样她来买单就两全其美。
　　没想到他发来的话让许璇一时结舌。
　　“许老师是不是不想和我有交集，这么着急还我人情？”
　　这是林望会说出来的话？！
　　印象中的林望可是高冷的，难道男大十八变性格也能变？
　　“当然不是！就是怕你到时候没空，想确定一下时间。”
　　“这样啊，那是我误会许老师了。”
　　怎么有种诡异的感觉？许璇翻着表情包，发了个中规中矩的过去。
　　也不知道林望是想开了还是什么，下一秒他发来了时间：“下个月八号我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