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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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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婚礼过去一周,萧珩几乎没怎么见过他的新婚妻子。
每天清晨,当他踏入餐厅时,江以宁已经用完早餐;夜晚他回到宅邸,她房间的灯早已熄灭。只有餐桌上精心准备的餐点,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白玫瑰香气,证明这栋房子里还住着另一个人。
今晚是个例外。
萧珩松了松领带,站在落地窗前俯视花园。月光下,一个纤细身影坐在玫瑰丛中的长椅上,肩膀微微颤抖。
江以宁在哭。
他本该转身离开——他们的协议写得很清楚,互不干涉私生活。但鬼使神差地,萧珩拿起沙发上的羊绒披肩,推开了通往花园的玻璃门。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江以宁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迅速擦去脸颊上的湿痕。月光下,她眼角的泪光依然闪烁。
"萧总。"她迅速换上平静表情,仿佛刚才的脆弱从未存在,"你回来了。"
萧珩没有拆穿她的伪装,只是递上披肩:"夜里凉。"
"谢谢。"江以宁接过,却没有披上,而是将它整齐叠放在膝头,"我一会儿就进去。"
他在她身旁坐下,出乎自己的意料。"明天华辰集团的晚宴,你需要出席。"这不是请求,但语气比平时柔和。
江以宁微微蹙眉:"协议里不包括陪你参加社交活动。"
"江氏的新项目需要华辰的技术支持。"萧珩点燃一支烟,火光映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你父亲希望你去。"
她沉默片刻,点头:"好,我去。"
"七点,司机来接你。"萧珩起身,却在转身瞬间瞥见她手腕上若隐若现的伤痕——不是婚礼上看到的那一道,而是更多细小的、排列整齐的浅色痕迹。
像是被什么尖锐物体反复划过。
"你的手。"他忍不住问。
江以宁迅速拉下袖口,站起身:"我先休息了,明天见。"
萧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掐灭了烟。那些伤痕绝不是意外造成,他太熟悉这种伤疤——十六岁那年,他在母亲浴室发现的剃刀上,有同样的血迹。
第二天晚上,江以宁的出现让萧珩罕见地怔了一秒。
一袭墨绿色长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珍珠耳环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晃。与昨晚花园里脆弱的形象判若两人。
"我迟到了吗?"她走到萧珩身边,声音轻柔却清晰。
"正好。"萧珩递给她一杯香槟,"记住,华辰的徐总对数字敏感,别用大概、可能这类词。"
江以宁抿了一口酒,唇角微扬:"直接说结论,省略推导过程。明白了。"
晚宴上,萧珩发现自己的担心多余。江以宁不仅记住了所有关键数据,更在徐总质疑江氏资金流时,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双方合作后的市场前景。她说话时眼睛发亮,指尖在酒杯上轻轻敲击,像在弹奏一首只有她能懂的歌。
"萧总好福气。"徐总拍拍萧珩的肩,"夫人不仅漂亮,还是商业奇才。"
萧珩不置可否,却在江以宁被其他宾客围住时,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她。她谈论市场趋势时微微扬起的下巴,反驳对方观点前那个不易察觉的深呼吸,还有偶尔投向他的、确认自己表现是否合适的眼神——所有这些细节,都让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董事会上的样子。
那种渴望被认可又故作镇定的样子。
"好久不见,以宁。"
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萧珩转身,看见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走向江以宁。那人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蓝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
江以宁的酒杯从手中滑落,香槟洒在昂贵的地毯上。
"子言哥哥?"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韩子言自然地接过侍者递来的餐巾,蹲下身替她擦拭裙摆上并不存在的酒渍:"上周。听说你结婚了,特地来祝贺。"
他站起身,手指轻抚过江以宁耳边的碎发,动作熟稔得刺眼:"不介绍一下吗?"
萧珩已经走到江以宁身边,手臂虚环在她腰后。他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萧珩,我丈夫。"江以宁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这是韩子言,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久仰萧总大名。"韩子言伸出手,笑容无懈可击,"我和以宁是青梅竹马,她小时候总跟在我后面叫子言哥哥。"
萧珩握住那只手,感受到对方刻意施加的力道:"韩氏集团的二公子?你们...巴黎的新项目很引人注目。"
"区区小生意,比不上萧氏新能源的布局。"韩子言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江以宁脸上,"以宁,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在巴黎的约定吗?"
江以宁的指尖微微发抖:"那只是玩笑话。"
"对我来说不是。"韩子言从内袋取出一个小绒盒,"答应你的生日礼物,虽然迟了三个月。"
盒子里是一枚古董胸针,造型是一只停在玫瑰上的蜂鸟。萧珩注意到,这与江以宁耳坠上的珍珠明显是一套。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江以宁后退半步,后背几乎贴上萧珩的胸膛。
"你以前从不拒绝我的礼物。"韩子言依然笑着,眼神却冷了下来,"还是说,结了婚就不一样了?"
晚宴后的拍卖环节,韩子言以五十万高价拍下了一幅印象派油画——江以宁大学毕业论文的研究对象。
"送给今晚最美的女士。"他当众宣布,目光锁定江以宁,"希望她能记得,真正的艺术需要自由,而非禁锢。"
萧珩感觉到身边的江以宁呼吸变得急促。当韩子言走向他们准备送上画作时,她突然抓住萧珩的手腕:"我不舒服,能先走吧吗?"
"我送你。"萧珩和韩子言同时开口。
最终是韩子言占了上风——他以江以宁"老毛病需要特定药物"为由,说动在场所有人由他送她回家。萧珩无法在众目睽睽下强行阻拦,只能看着江以宁跟着韩子言离开。
"查韩子言。"他立即给助理发消息,"特别是他和江以宁的关系,越详细越好。"
两小时后,当萧珩回到别墅,发现江以宁并不在家。她的手机被遗落在玄关的台面上,屏幕亮起,是一条未发送的短信草稿:
[救我,韩家别墅——]
消息没有写完。萧珩立刻拨通助理电话,却被告知韩氏集团刚刚开始大量收购萧氏边缘产业的股份,操作手法极其隐蔽,若非刻意追踪几乎无法察觉。
而此刻,城郊一栋隐蔽别墅的地下室里,江以宁正面对着一面贴满照片的墙——全是她和韩子言从小到大的合影,有些甚至她自己都没有印象。
"记得这张吗?"韩子言指着其中一张,画面上十岁的江以宁和十五岁的他在海边,她脖子上戴着一个贝壳项链,"你说会永远戴着它,结果第二天就弄丢了。"
江以宁的嘴唇发抖:"那只是个孩子的誓言。"
"对我不是。"韩子言从背后环住她,手指抚过她手腕上的伤痕,"就像这些,是你对我的誓言——用血肉的烙印,怎么能反悔呢?"
江以宁猛地挣脱:"那是我为了离开你!十五岁那年我就告诉过你,我宁愿死也不要再被你控制!"
"可你现在还是回到了我身边。"韩子言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药瓶,"就像小时候每次离家出走,最后不都是我去接你回家?"
他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吃了它,你需要休息。"
"不..."
"或者你想让我现在就去拜访你丈夫?"韩子言微笑,"我很好奇,如果他知道你十六岁那年为什么休学,还会用那种眼神看你?"
江以宁的脸色瞬间惨白。她颤抖着接过水杯,在韩子言的注视下饮尽。
药效很快发作。意识模糊前,她感觉到韩子言将她抱到床上,轻柔地抚摸她的头发,如同安抚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睡吧,以宁。"他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