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达以上》筑灯

5、时针的轨迹 “谢谢

　　“谢谢。”
　　岑书梧以为他是因为她的解答，表示不客气。
　　确实有解答的原因，但还有一些别的：暂停下来，非功利地读一本书，静静地尝一杯饮品，一切都可以是自然而然的感受，而不是刻意的强求。
　　这番对话在岑书梧那破了点冰，而且有一种感觉，就是他身上的那种冰融化了些，距离感消散了很多，她就指了指那杯饮料，询问：“味道还好吧？”
　　“很好喝，”粱棋晞应，继续说，“刚才你推荐的那本书也很好看，谢谢。”
　　“不客气。”
　　她的手机屏幕亮起，秦因愉的名字出现在上面。她歉意一笑，起身离开了。

　　又一场潇潇秋雨，早与晚的凉意已在下午会合了。
　　凉意从窗子里飘进，室内咖啡味淡了很多，但热气依旧升腾。
　　快两点了，岑书梧收回视线，用手机给秦因愉发了条信息。“你那边先忙，不用急着赶过来。”
　　敲门声传来。
　　“进。”助理轻轻合上了门。
　　进来的是两个年纪相仿的身姿挺拔的男人。看到来人，岑书梧眼睫微闪，没想到会是他。
　　双方简单打过招呼就开始讨论合作。“这是合同。”沈亦话罢。梁棋晞把合同放到桌子上。
　　岑书梧扫完后，又递给杨律师。
　　“利润五五分。”岑书梧笑着说。
　　“岑经理，现在文创市场竞争激烈，想脱颖而出可不容易。”
　　岑书梧点头。
　　“我们酒店在行业内的知名度很高，消费者里口碑也是很好的，可以为这次文创产品带来巨大品牌附加值，促进和意品牌的市场传播，利润三七分也不过分吧。”
　　“贵公司确实知名度高，但是，这次共赢关键是我们的设计，贵公司需要我们的设计，不是吗？”岑书梧顿了顿，低头看下手表，接着说：“如果文创产品的设计没有创新，少了吸引力，市场竞争力也不会高，我有自信我们公司的设计都是优质的，贵公司应该看过了，欣赏我们的设计，不应该多拿出点诚意吗？”
　　“何况，我们刚和青思餐饮合作，结果你也看到了，不然我想贵公司也不会来找我们谈合作。和意品牌知名度已经有了，而且我们的合作对您酒店的品牌影响力也很大的吧，品牌新内涵。”
　　“而且据我所知，你们品牌竞争力的提升似乎更迫切，我们公司不着急。”话罢，岑书梧就收回目光，拿起咖啡抿了一口。
　　沈亦脑子在转，但还是有点懵，退了一步：“四六分。”
　　岑书梧笑着摇头以示拒绝。
　　沈亦见状就准备开始打太极，但岑书梧没给他这个机会。
　　“于公，步闪酒店今天给的合同一开始就是四六分，我看着可比贵司有诚意多了。于私，钱是驱动力，如果利润不能五五分，缺乏投入的热情啊。贵公司无法应允我们的条件，也就没什么继续谈的必要。”
　　“岑总还真是直接，但这次合作……”
　　“沈总，我一会儿还有会。”
　　沈亦放下杯子的声音在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书梧见他转头看着梁棋晞，挤眉弄眼。而梁棋晞只是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茶。
　　“行，我一会让梁律师发份电子合同过来。” 沈亦妥协。走出和意公司，沈亦端着的样子彻底消失，荡然无存。他避开梁棋晞的视线，干笑了两声。
　　“哥，我下次一定更努力，”沈亦拍了拍胸脯，坚定地说。
　　不过收到一条信息后，又泄了气。看着沈亦举在他面前的手机屏幕上的“沈总，晚上七点半我们和步闪公司有约”。
　　“她这是在催我们了嘛，不是，我爸的公司这么弱嘛，这么缺这一单嘛，我还以为我能借势横着走，”沈亦一边说着，一边找到梁棋晞微信，”哥，我把岑书梧的微信推给你了，已经连续工作了两天了，再不休息就没法继续了。”
　　梁棋晞已经习惯了，按董事长吩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况对比之前，沈亦确实已经进步很多了。
　　“遇到这种状况很正常，当时对方态度强硬，你难免紧张，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别被对方带了节奏。”
　　“下次你换个角度继续谈，提供别的方案，但这个备选方案肯定是要你提早做好功课的。”
　　“知道了，我真的对这种生意上的都不感兴趣。”
　　“不管你对什么感兴趣，掌握谈判沟通能力挺有帮助的。”
　　“行，我知道了。”
　　梁棋晞打了辆车，“晚点记得把备用方案发给我，好好思考。”

　　车上。
　　“陈叔，你说梁哥当时为啥不直接替我说话，不怕合作黄了嘛？”
　　“少爷，你第一次独立主导合作，梁律师可能想看看你还有没有别的方式处理，这次合作主要是想让你锻炼一下。”

　　回公司后，梁棋晞在原来的文稿上将利润分配比例“甲方70%乙方30%”改为了“甲方60%，乙方40%”后就发给了岑书梧。
　　一个小时后，岑书梧回复了。
　　“梁律师的合同改得挺好的，保密条款和争议解决都更完备了，不过，我想早上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利润分配是五五。”梁棋晞坐实心中的猜测，发了一条信息。
　　岑书梧看着梁棋晞发过来的“抱歉，我现在再改一下”就猜到对方的意图了。“我懂了，他这是在拖时间，”岑书梧一边询问，一边在车门储物槽里找水，“步闪那边怎么说？
　　车流黏稠，两人堵了很久。
　　秦因愉瞟了眼岑书梧亮着的手机屏幕。秦因愉把包里的手机拿出来给她看。“我下午去谈，他们那边还是坚持三七分。”秦因愉说着，余光注意到即将从岑书梧腿上滑下去的手机，及时伸手拯救。车流动了。
　　岑书梧收好自己的手机，把秦因愉的手机放回中央扶手箱，“微信上他们话里话外都是还有备选，我想想。”
　　“我们得争取坚持五五，和青思餐饮合作的一站式服务虽然打响了品牌名声，但烧了不少钱呢。”
　　“我还是先坚持五五，如果没有五五，再争取替代利益。”
　　“行，我这边也再沟通沟通。”岑书梧旋紧瓶盖，把水放进包里。
　　杯里的水已凉透，时针也抵达终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