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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金童玉女2 活死人的阴 ...

  •   “死了?!”

      坐得最近的那两名书生忍不住惊呼出生,又是对视一眼,这才看见对方的脸都是一样的惨白,其中一人咽了下唾沫,颤抖道:“新、新郎官怎么可能是死人啊?”

      那妇人听闻,不禁翻了个白眼:“死人怎么了?死人不会孤单吗?娶个媳妇有什么好奇怪的?”

      书生只觉毛骨悚然。

      这对吗?他要是没记错,早在十年前,也就是武皇上位后的第三年大周修改过一次律法,凡结阴亲者,杖七十七,加役流,婚约无效,尸骨分离。
      明明是被明令禁止的存在,怎么到这群人嘴里,就变得理所当然、稀松平常?

      那妇人自是不清楚书生的想法,看他这样还以为是被这事儿吓的,安慰道:“听你这口音,倒不像是我们这的人,多半是从外地来京赶考的吧?你不知道,配阴婚这事从老祖宗那辈就开始了,算是我们青州的习俗,就连官府都管不到我们头上。”

      她忽地一笑,“不说青州,光是这青莲县老老少少加在一块都不知道几百人了。”

      身旁众人帮腔道:“就是就是!”

      “民不举官不究,只要咱们不说,官府也就是个睁眼瞎!”

      “什么睁眼瞎?那官老爷都带头干更别说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了。”

      这话一出,引得众人更是同意,是啊,当地的父母官都不忌讳,他们有什么可忌讳的?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呢。

      “客官,你的菜齐了!”

      小二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刚要退出去时,就听这位年轻的客人问道:“我刚从长安过来,刚那妇人说的阴婚究竟是个怎么回事?”

      年轻小二苦哈哈一笑:“客官,您这......”

      拒绝的话还没说完,沈自清就从荷包里掏出一块金子,没错,金子。

      小二的眼睛瞬间一亮,生怕她反悔赶忙拿起来,咬一口,软的!

      沈自清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小二忙点头:“能说能说!”

      他先是扫了眼周围,确保那些人的注意力还在讨论上,没人注意到这里,才俯下身压低嗓子道:“客官,您有所不知,这阴婚啊却是是青州城的旧习,官服那是屡禁不止,先皇在的时候还好些,可自从十年前那场水灾以后就又变了。”

      “十年前黄河改道,淹死了不知道多少庄子,青莲县也因为这事儿遭了大难,还好离长安近,赈灾粮下来的也算及时,后面朝廷又派了无数人重建青州,这才渐渐好起来。”

      “可青莲县还是死了这么多人,大家想着死了也就死了,何不结个阴婚,下去的时候也能有个伴,不孤单不是?这个旧俗就又开始了,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幸大家心里都有数,那阵风过去,心思也就歇下来了,直到三年前,知府家里的小公子病危,这才又开始了。”

      知府家的小公子?

      沈自清回想起妇人刚才说的那些话,是那个天生痨病,早在一年前就死了的那个小公子?
      这么想着,她也就直接问了出来。

      小二用力点头:“对,就是他!”

      “听说三年前他忽然病重,知府叫了许多郎中去看也没见什么起色,最后只好死马当活马医进来冲喜,没成想还真有作用,那小公子的病还真的一日比一轻,可惜,嫁过去的新娘子最迟三月,最早不过两三天,无一不是横死。”

      沈自清道:“冲喜?借命就借命,说得这么委婉做什么?”

      “嘘!”小二皱着脸连忙打断沈自清的话:“客官你不要命了?!”

      意思很明确,这里是青州,当着所有人面说青州的老大,你不要命我还想要命。

      沈自清被他打岔也没生气,挑了下眉,继续问道:“那后来呢?后来又是怎么回事?”

      小二没好气翻了个白眼,但一想到对方是个手段阔绰的大财主,只好压下心中的不满,继续说道,这一次语气带了点不被本人察觉到的怨气。

      “后来?后来自是这阴婚的风又刮了起来,知府也管不了那么多,中了邪一样不间断地冲喜,可惜,一年前那小齐公子还是没了,我们都以为对方会绝了那份心,谁成想,他又开始琢磨起用活人配阴魂的阴邪法子,每个三月一成婚,最迟三天,新娘就会被人发现暴毙。”

      说到这,小二也不免有些兔死狐悲的感慨:“无一不是死状凄惨,可悲可叹。”

      沈自清没说话,默默端起桌子上的茶杯,举到与视野平齐的地方,开始端详起了杯身上的粗糙花纹,小二以为对方没有问题,正准备离开,却听到她忽然问道:

      “你们认为结活死人的阴婚是阴邪法子?”

      小二一愣,心想这是什么狗屁问题?逼着一好好的姑娘去死还不是阴邪法子?下十八层地狱都不为过。

      他这么想的,也这么说的。

      下一秒,在他眼里瘦弱的有些过分的姑娘慢腾腾地移开视线,转向自己身上,也是在这时候,小二才发现这姑娘的眼睛真是特别,漆黑寂静,像是一汪幽深的古井,又带着两分不属于活人身上的死气。

      如果放在一个老人身上倒不会如此显眼,但放在她这个个十五六岁的姑娘上,却是说不出的怪异。
      怪异到,引人注目。

      然后,她说出了一句足以让他勃然大怒的话。

      “你们结死人阴婚的时候也没少害人啊。”

      陡然被人戳中心底最不想承认的事情,小二脸涨得通红,磕磕巴巴道:“你这小姑娘看着好好的,怎竟说些瞎话烂话?我、我们做这种事情是有分寸的,怎么可能做得出你说得那种事?!”

      沈自清没反驳也没同意,淡淡哦了一声,拿起筷子,慢腾腾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点点头:“好吃。”

      小二拳头硬了。
      有种一拳头打进棉花的无力感,气得他扭头就走。

      转身的瞬间,他完美错过沈自清嘴角慢悠悠露出来的讽刺笑意。

      有分寸?
      据她所知,阴婚之所以会受历朝历代打击,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阴婚需要相合的八字,可死人又不照着八字来死,比起巧合,人们更喜欢制造巧合。

      比如,逼死一个符合八字的活人。

      等沈自清吃完饭,乌泱泱的大堂早就没剩几个人了,她也不在意,擦干净嘴和手,确保没有沾上任何油渍汤渍,才起身回了房间。

      来收拾的小二见到被扫荡的一干二净的满桌空盘,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了。

      老天奶,这小丫头看着弱不禁风,感情是头饕餮转世啊!

      啧啧啧,人不可貌相,人不可貌相啊。

      *

      差不多快晚上的时候,沈自清终于舍得从房间出来,还没下楼,老远就瞧见两个伙计站在大门口的位置,一个站在梯子上手里正拿着什么东西往上放,一个站在下面,仰着头,手里拿着一缕一模一样的东西。

      看起来圆滚滚、红艳艳的,一个个足有指甲盖大小,被人为的串在一起,远远看去,竟像是一串灯笼。

      “这是什么?”

      下面的伙计随口答道:“是相思豆啦。”

      “相思豆?”

      “对啊,这是我们青州的习俗,你这个长安来的当然——怎么是你!”

      伙计猛地回头,只见沈自清正仰着头,颇为好奇的看着那串东西,察觉他看过来,不慌不忙对上他的视线,“怎么?你很失望?”

      对方显然还记得白天的不愉快,愤愤瞪了她一眼,刚要说些什么,上面的伙计正好挂完手里的那串,对他喊道:“把那串给我。”

      “哦。”

      将手里仅剩的那串相思豆递出去,伙计默念一句“眼不见心不烦”,转头就要走,右脚还没迈出去就被沈自清叫住:“你还没回答我相思豆是什么呢。”

      “相思相思,自然是用来思念重要的人了。”

      他翻了个白眼:“这是我们青州的习俗,传说将风干的相思豆串在一起,挂在房门前,就能将自己的思念之情寄给自己重要的人,同时也能保护他们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沈自清盯着那一颗颗圆润饱满的红豆:“这看起来可不像是风干的。”

      显然,这句话又戳中了这小二的肺管子。

      “你懂什么?这相思豆之所以能这样,当然是用了我们特有的法子。”

      似是想到什么,他狐疑地扫了两眼沈自清:“瞧你这不懂那不懂的样,着实不像是从长安来的。说,你是不是敌国来的探子?”

      不等沈自清说话他又自我怀疑:“可看你这小胳膊小腿的样,也不太像话本子里说的探子啊,他们要是派你过来才是真疯了吧。”

      这话还真是应了那句“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沈自清的视线从那串相思豆上移开,淡淡落到伙计身上,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平白看得人不自在,他挠挠脑袋,跟着从梯子上下来的伙计,头也不回走掉了。

      沈自清仰头,视线再次放到那串红得格外诡异的相思豆上,也没看清她做了什么,只见下一秒,一颗相思豆就出现在指腹间,轻轻一碾,放到鼻尖一闻。

      “朱砂?”

      她眼睫微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金童玉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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