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浮世》璇七影

71、第六十八章

　　房遗谦拿到了安世克的那封信，其实上面也没有写些什么。也只是若自己真的败了，希望房遗谦可以保住安世荣的命。房遗谦点燃烛火，一边心中想着，安世克，那么你自己呢。真的是做好死的准备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沫昱领着一个小公公走了进来，小公公也来不及等沫昱通报什么，就急道：“房驸马，皇后娘娘让小奴知会您一声，公主那儿有变。”房遗谦听后不由一愣，猛地站起身，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小公公走近几步，小声说道：“公主不知为何早产了。不过，有陈太医在那儿护着。应该不成什么问题。娘娘不希望您去公主那儿。前些日子，陛下已经选定了晋王为新太子，不日就要在朝堂上宣布。您是晋王的老师，这太傅之职基本上会落在您的肩上。但，娘娘希望您不要接下这个担子。”

　　房遗谦没有问长孙皇后为何不希望自己不接下太傅这个职位。心思更关注在了公主那儿，小公公似乎早就猜到般又提醒了一句：“房驸马这些日子里最好别以现在这个状态迎接客人。您是知道的，十七公主现下病重，不能会客。”

　　“我知道了，多谢公公的提醒。沫昱送送公公。”

　　房遗谦不由暗暗握紧拳头，这是关键时刻。高阳那边，只怕是长孙无忌派人守着。自己这边指不定长孙无忌也会过来。至于长孙皇后的意思，房遗谦多少也猜到一些。帝王之家是非多，若自己真的领了太傅之位，只怕就陷入这政治泥潭越深。房遗谦用手指揉了揉内眼角，说他真的能放下高阳那边，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但现在更重要的是雁门那儿。

　　沫昱给了那小公公一锭二十两银子作为谢礼，将小公公送出院门。又折了房遗谦的书房，问道：“少主，现在我们该如何？”

　　房遗谦沉默了小片刻道：“炎馗呢。去把他找来。”

　　“是。”

　　沫昱用了暗号，让炎馗蹭着空挡到了他这儿。炎馗向房遗谦行礼道：“少主。”

　　“公主那儿，怎么样了？”

　　房遗谦抚着额头，有些疲惫地说道。毕竟，那毒素虽清除了，但他这段日子依旧没什么力气。炎馗回道：“陈太医说，虽然婴儿没有足月，但只要公主能成功将其生下。大人和婴儿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听到这儿，房遗谦也略略松了口气。又问道：“长孙无忌那儿，有什么动静么。”

　　“他此刻倒是一副同皇后娘娘那般满是着急的模样。但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属下就不清楚了。”炎馗话语刚落，守门的小公公就急促地跑了进来道：“驸马爷，长孙大人前来拜访。”

　　房遗谦丝毫没有意外，沫昱轻挑了下眉。炎馗表面上装着镇定却也有些不安地看着房遗谦。房遗谦对小公公道：“好，那就去请他进来。也别太匆忙了，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去迎接长孙大人，只怕会失了礼数。”

　　“是。”

　　小公公明白了房遗谦的意思。便默默退了出去。房遗谦看向炎馗道：“圣上可没说过，你不可以向我知会公主的状况。只是你此刻出来，也确实免不了被责备。”说着又转向沫昱道，“带炎大哥从侧门出去。那儿不会和长孙无忌碰着面。”

　　沫昱带着炎馗离开不久，方才前来通报的小公公就领着长孙无忌走了进来。长孙无忌走进来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总让人觉得有些趾高气扬。不过，站在长孙无忌现在的地位上，又有多少人不会有所气焰。当朝国舅又是当朝丞相，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看着长孙无忌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房遗谦起身朝他微微作揖，又故意咳嗽了几声：“下官这些时日身子仍旧有些不适，望国舅大人见谅。”

　　“无妨。房贤侄还是快快坐下歇息吧。老夫从不是讲究人，也希望贤侄不要嫌弃老夫不客气。”说着就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老夫就坐这儿了。”说着便坐了下来。房遗谦嘴角带笑，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而沫昱此刻也端来一碗茶水，放在长孙无忌所坐椅子边上的方案上。长孙无忌满是意外地看着他道：“沫昱，原来你在啊。老夫还以为你去送炎馗了呢。”

　　房遗谦轻笑一声道：“长孙大人可真会说笑。炎馗现在不正在公主那儿当值么，现下又怎么可能跑到我这儿了。不会是长孙大人在梦中看见了炎馗跑到我这儿来，就以为他一定在我这儿吧。”

　　长孙无忌哈哈大笑几声道：“看来老夫还真是老糊涂了。”沫昱也道：“许是这些日子，长孙大人忙于替圣上分担朝中要事，也有些疲惫了。正好，今日府中送来了些今年新出的中岳仙茶。我家公子这些日子也喝着，沫昱也就给长孙大人上了一杯。不知是否合的长孙大人的口味。”

　　“哦？那老夫可要好好尝尝。”

　　长孙无忌说着便端起茶碗，小啜了一口，抿了抿嘴点点头，“味道着实不错。但老夫今日可不是找驸马来品尝的。”

　　房遗谦故作不解地看着长孙无忌道：“那大人此次来我这儿是？”

　　“圣上已经选了晋王殿下为太子。驸马是晋王殿下的老师，那么这太傅之职，老夫觉得你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老夫也已经向圣上保举了驸马。这事儿十有八九就这么定下了。老夫今日是特意上门来道喜。”房遗谦装出一幅受宠若惊的模样道：“遗谦何德何能，怎可担当太傅之职。”

　　“又有何担当不得。你是晋王殿下的老师，担当太子太傅是顺利成章。”

　　“但在遗谦看来，有一人比我更有资格担当这太傅之职。”

　　听到房遗谦这么说，长孙无忌露出一副很好奇的模样道：“驸马说的是何人。”房遗谦道：“正是当今丞相长孙大人您。”

　　太宗此刻正坐在御书房内，蹙着眉头，思索着长孙无忌对房遗谦推荐太傅之职。他虽然觉得长孙无忌所说的是有道理，但他心中也很是清楚若真的让房遗谦当了太傅，虽然是合情合理，但难免被说闲话。这让不由叹气，也就在这个时候，他身旁的高离跑了过来，一拜礼道：“启禀皇上，房驸马殿外求见。”太宗一听，便道：“宣。”

　　太宗见房遗谦没有穿朝服而是轻便的长衫，脸色虽比刚回长安时好些却也依旧，略显苍白。又见房遗谦正要行礼便忙道：“遗谦，免礼了。高离，赐坐。”

　　“谢圣上。”

　　房遗谦在椅子上坐好后。太宗没有去问他来此是何事，倒也能猜到几分。这个时候，房遗谦会来也只为两件事，一是雁门那儿的事情，二便是太子的事情。长孙无忌是个什么性格的人，太宗也很清楚。这太傅的事情也定是同他说了。至于高阳的事情，太宗忙于朝事，长孙皇后也刻意将高阳早产的事情压了下来，没有通报到太宗这儿。太宗捋了捋胡子，依旧不说话，只是瞧着房遗谦。

　　房遗谦自然明白，便自己先开了口说明来意道：“皇上，微臣听长孙大人说皇上已经选定了晋王为太子。正为太傅之职发愁。”房遗谦没有提什么选自己为太傅，而是说太宗为此事发愁，太宗便听出这里面肯定还有些内容，果不其然，房遗谦继续说道：“其实皇上没必要为此事发愁。微臣想以长孙大人在朝中的地位与人望，他便是皇上的不二人选。”

　　“可是……”

　　太宗自然明白长孙无忌是首选，但其实太宗心中太清楚了，晋王年幼又是显得懦弱。若是让长孙无忌辅佐，自然是不错，可今后若是晋王当了皇帝，依旧对长孙无忌的话言听计从便可就不好了。

　　房遗谦看出太宗的顾虑，便又说了一句话：“太傅之职不单单是太子的老师的称号，也是能使朝中大臣信服，觉得太子由其辅佐教导必定能成大器。”太宗听闻后，也觉得有道理。单从这方面讲，长孙无忌确实最好的人选。太宗知道房遗谦是为了大局着想，难免吃些亏，觉得有些抱歉便道：“只是这恐怕委屈遗谦你。”

　　房遗谦浅笑道：“不，这便是圣上对微臣的恩泽。微臣这段时日身体也需要好好修养，雁门那边，微臣也很是担心。只怕真的做了太傅，也不能尽心辅佐太子。微臣只求圣上能应允待微臣身体好些能回雁门，帮助吴王解决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