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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爱吃拦不住的 我要放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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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教过他什么是“低头”,从前的流浪生活也无时无刻地告诫着他,不会有人无缘故的对另外一个人好。
用最大的恶意揣度他人,已是小谢循礼下意识的一种习惯。
那顿晚饭算是吃得僵,两人一直到睡前都没再搭话。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小谢循礼蹑手蹑脚地将床铺收拾好,那条腊肠狗被他摆在正中间,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
手刚握上大门的门把,身后便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把这个带上,里面装了中午的午饭,饭盒最下面那层还给你装了水果。”刘惠芸递过来一个泛黄的帆布背包,肩带连接处还有新的缝合痕迹。
她没给小谢循礼拒绝的机会,把东西往人手上一塞:“晚上下课记得按时回家。”
灶火余温未散,饭盒隔着布料,直烫他的手心。
小谢循礼愣在了原地,直到被刘惠芸推出家门,跟着“人贩子”上了车,才迟迟的反应过来。
他抬眼看向窗外挥手道别的刘惠芸,手紧紧地攥着帆布背包,饭盒随着车身的摆动而晃荡,很轻,又沉甸甸的。
上学。
他,要去上学了?
“我没喊你,你不要出来....”
“你就是这么想的?”
“记得按时回家。”
“别怕。”
零碎的话语在脑海里拼凑出刘惠芸的模样,小谢循礼沉默了一路,此时终于愿意相信——他被留下了。
站在偌大的庄园前,跟着“人贩子”坐上摆渡车,来到主屋。
这一路他都很配合,没有再反抗。
“这就是您以后上学的地方,其他的同学和老师随后会到。”
“人贩子”带着他拐进道不起眼的侧门,顺着陡峭的楼梯往下走。
在这富丽堂皇的庄园里,扶梯居然是一路往下“缩水”的——最上层是打磨光亮的胡桃木烤漆,纹理清晰,还带着淡淡的木蜡油香气;往下走两步,烤漆没了,变成了未上漆的普通实木,表面只做了简单抛光,能摸到木头的纹路,颜色也比上层深了些;再往下,实木换成了拼接的劣质板材,虽然是新的,却能看到拼接的缝隙,板材质地疏松,和上层的精致截然不同。
尚且年幼的小谢循礼没有察觉其中的意味,只是觉得有些别样的怪异,他站在那扇黑漆的门前,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被吞噬。
“你也是来上课的?”门被打开了,一张和他有几分相似的脸出现在面前。
小谢循礼没有回话,压下心中的讶异径直走了进去,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如同潮虫般爬满墙顶的黑色球形监控,红色的圆点跳动着,有人正在屏幕后看着他。
“这个是?”一道布满时间痕迹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他透过眼前的屏幕和小谢循礼对视着。
“老太爷,这是您前段时间带回来的23号。”一旁服侍的人回应道。
谢老太爷目光死死地汇聚在小谢循礼的脸上,一语未发,只唇角微颤披露了几分内心的激动。
小谢循礼撤回了盯着监控的视线,在房间内找了个角落坐了下去。
陆陆续续的有人从那扇漆黑的大门往里进,房间里没有窗户,透不进阳光;也没有钟表,时间无声地流逝着。
“人差不多都到齐了,我们开始上课吧。”一个身形瘦弱,佝偻着背的长者踱步走了进来。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周遭的灯光戛然熄灭,只余头顶的监控散发出点点红光。
寂寥片刻,众人头顶缓慢汇聚出一个黑白的全息投影。
“这是我们今天的第一课...”
长者的声音不疾不徐,在四四方方的房间内回荡着。
小谢循礼只听了个声,头却是全程低着的,直到听见“下课”两字,那垂了两个小时的双眸才缓慢抬起。
和他想象的不同,本以为“下课”便可以离开这里,但上学好像就是一件不能停歇的事情,很快便进来了第二位自称是“老师”的人。
小谢循礼的头又低了下去。
“咕噜噜——”
不大不小的声响,肚子饿了,该吃饭了。
他从包里掏出了早上刘惠芸给他准备好的盒饭,尽管刘惠芸往里多包了两层布用来保温,指尖触到布面时已没了半分暖意,和早上那烫人的热腾气息截然不同。一切都恍若梦境般不真实。
他悉索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台上讲师的注意:“最后面靠墙角吃饭的那位同学。”
小谢循礼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吃食,刘惠芸的手艺很好,冷掉的饭菜依然散发着阵阵勾人鲜香。他只顾着吞咽,没有意识到耳边已经有一阵没听到台上讲师的声音了。
“吃饭的那位!”
讲师的声音徒然拔高,小谢循礼将嘴里的饭咽下,抬头只见周围寂静一片,目光都锁定在他身上。
.......
他被赶出了课堂。
小谢循礼罚站在楼梯间,抬头仰望。
天窗泄出的几许光亮被盘旋的楼梯挡了大半,午时阳光正盛,他的身影却大半浸在黑暗里。
直到身上袭来凉意,小谢循礼才动了动发麻的脚,恍然自己竟站了这么久。
他回头看了眼紧闭的课堂大门,眉头皱紧,接着径直往上走去——反正没人管他,他在
这里站着也没什么意义。
等到课堂的下课铃声响起,接驳车辆驶出庄园时,小谢循礼已经快走到刘惠芸家了。
“回来了?”小谢循礼刚推开门,耳边便传来了刘惠芸温声的问候,他随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她似是也刚到家,身上还穿着还没来得及未脱下的工服。
“你先坐下休息会,我给你打了饭,热一下。”刘惠芸笑着将手提袋朝他晃了晃。
两人将饭桌搬到了阳台,就着黯淡的天光解决晚饭。
“今天都学了些什么?”
“......”小谢循礼定定地愣了会儿,僵硬地吐出两个字:“历史。”
第一节课时这个词语的重复率最高,说这个应该没错。
“历史啊,历史好啊.....”刘惠芸絮絮叨叨地说着些叮嘱的话,无非是让他上课认真听,别饿着自己,小谢循礼低头扒饭,时不时点头以做回应。
接下来的几天皆是如此。
小谢循礼准时准点回家,刘惠芸吃饭按例询问。
短短一星期,从语文数学跨度到财经报表,一个听到什么说什么,另一个听到什么信什么。
“那你/谢老板最喜欢什么学科?”
两道声音跨越时空重叠在了一起,周放嘴角蹭着辣油,顺嘴问着。
“这么好奇?”应答从身后传来,谢循礼将手机放衣兜,皮鞋和地板敲击发出'笃笃'的响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