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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寒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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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露,钦天监
沈昀笙将染血的卦签扔进火盆时,听见了殿外铁甲相撞的声音。 "国师大人。"侍卫的声音带着颤,"太子殿下到——" 话音未落,靴底已经踏碎门槛。萧羽墨披着霜露进来,蟒袍下摆沾着未干的血迹,腰间佩剑甚至没来得及收回鞘中,玄铁所铸成的剑身散发着寒意,鲜血从剑首滴落,滴在地上,溅起朵朵血花。
沈昀笙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却没起身。他慢条斯理地用绸帕擦手,将沾了血渍的帕子随手丢进火盆。火焰"嗤"地窜高,映得他眉宇愈发妖冶,他本就生的好看,一双狐狸眼抬眸收敛间皆是风情。"殿下擅闯钦天监,是想看臣夜观天象,还是..."他抬眼,"来求签问卜?"
萧羽墨冷笑一声,剑鞘重重砸在案几上,震得星盘嗡嗡作响。 "北境旱情。"太子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国师昨日预言'三日有雨',今日却饿殍遍野——你可知欺君之罪当诛九族?" 沈昀笙望向窗外。月光被乌云啃噬得残缺不全,恰似他今晨卜出的凶卦,却多了一分的不确定性…
"臣只负责观星。"他指尖轻叩案面,"至于为何无雨...殿下不如查查,工部拨去的三十万两赈灾银,最后进了谁的口袋?若是殿下只信臣,那偌大的朝堂,还有何意义?" 话音刚落,剑锋突然抵上咽喉。沈昀笙闻到了铁锈味,不知道是剑上的,还是自己方才咳在袖口的滴滴血花。 "沈昀笙。"萧羽墨俯身,龙涎香混着血腥气压下来,仿佛两者不该同时出现,可偏偏在他的身上,得到了很好的兼容性"你以为孤不知道,工部尚书是你的人?"
三更,藏书阁。
沈昀笙在暗格里找到密信时,腕上还留着太子掐出的淤青,信是北境暗桩送来的,上面详细记录了赈灾银被劫的经过——劫匪用的,是东宫亲兵的制式刀,但为何这封信会流到当今国师的手里,知道的,怕是已经入土三分了 "大人..."小童跪在一旁奉药,"太子分明是栽赃!他分明是认准大师您不敢在朝堂上公然翻脸……" 沈昀笙将密信凑近灯烛。火舌舔舐纸角的瞬间,他突然反手扣住小童咽喉! "谁教你偷看密函的?"他声音温柔,指节却一寸寸收紧,"东宫?还是大理寺?" 小童涨红了脸挣扎,袖中掉出一枚鎏金纽扣——太子近卫的服饰。 沈昀笙轻笑,如同夜间的鬼魅,松开手任他瘫软在地。
"告诉萧羽墨。"他将纽扣弹进药碗,"下次派细作,记得换双不会发抖的手,行了,我如今和你一个死人计较,也算愚蠢。”
沈昀笙割破手指时,东方刚泛起鱼肚白, 血珠滴入青铜鼎,与香灰混作诡异的紫黑色。卦象显示:荧惑守心,大凶。
"果然..."
他早算出萧羽墨有死劫,却没想到应在此处。北境旱情是局,赈灾银是饵,太子真正要除的不是他,而是——
"国师好兴致。" 沈昀笙后背一凉。萧羽墨不知何时站在了台阶下,手中拎着颗血淋淋的头颅。工部尚书死不瞑目的脸正对着他,口中还塞着那三十万两的银票。 "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太子将头颅抛上祭坛,血溅在沈昀笙雪白的衣摆上,"比如..." 剑尖挑起他的下巴:
"你为何要救那些灾民?"
沈昀笙望进那双深渊般的眼睛。三年前先帝驾崩那夜,萧羽墨也是这样提着剑闯进钦天监,却在他算出"荧惑守心"的命格时,第一次收回了杀意。 "殿下。"他缓缓擦去衣上血迹,"您信天道吗?"
狂风骤起,祭坛四周的幡旗猎猎作响。沈昀笙的广袖翻飞如鹤翼,露出腕间一道陈年剑痕——
那是萧羽墨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