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感观启示录》一米日落

1、叙（一） 小时候

　　2010年的冬天，在一个普通的市医院里，我来到这个世界。
　　年轻的小护士护士看着面前这瘦小的我，抬起的手几次三番的落下，始终不忍心下手，她求助般看向护士长，护士长叹了口气，将她拽到一边，高高扬起手，小护士不敢看这场面，扭过头去，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我放声大哭，小护士激动的看向护士长，却见对方脸上没有喜悦，只有怜悯，护士长看着床上虚弱的女人，小声道“没少遭罪，瘦成那样”。
　　“这孩子刚下生就与众不同，以后必能有所作为”护士意味深长的笑着，父亲正沉浸在有儿子了的喜悦中，完全没注意护士的话里有话，奶奶站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大姑一拍大腿“看吧，我就说，哭这么大声肯定是个小子”，大家都围在我身边庆贺，全然不顾尚在产房的母亲，另一个护士急匆匆的走过来询问父亲住院手续的事，父亲却摆摆手“正高兴着呢，等会再说”，护士撇了撇嘴，叫走抱我出来的护士不悦的离开了。
　　“先生麻烦让一让”父亲连忙侧身让路，几个护士推着一名产妇朝产房去，产妇的丈夫抓着她的手安慰她“没事的，别怕，我一直在”。
　　护士再一次来催促父亲去办理入住手续，父亲赔着笑脸“不用了，我们不住，回家也一样”护士紧拧着眉，沉默了片刻，我猜她在暗自腹诽，怎么会有男人这么对自己老婆，她再次开口“先生，您妻子身体十分虚弱，住一段时间养养身吧”她刻意加重了“十分”二字，“啧啧，行了吧，不就是生个孩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叫她收拾收拾赶紧回家”父亲耐心耗尽，他翻了个白眼，不耐烦道，小护士胸腔上下起伏，她双拳紧握，似乎是想给这个披着人皮的禽兽一拳，怎么会有人这么想，这是人能有的思想吗，她心想，她鄙夷的瞪了父亲一眼，转身冲进了产房。
　　不久，母亲拖着疲惫的身子艰难的从产房出来，护士搀扶着她缓慢地向我们走来，见状，父亲脸色一黑，大声呵斥“你快点，再磨蹭会天都黑了”母亲只得强忍不适加快脚步，父亲只在原地等了三四秒，他凶狠的瞪了母亲一眼，大步离开，留母亲在后面一点一点往外挪。
　　看着另一个出院的产妇，她的丈夫贴心的给她披上衣服，扶着她慢慢往外走，“哎呀不用扶我，住了一个月院了早休养好了”那名产妇用力挣开丈夫的手，“不行，回去还得继续养两个月”母亲心中五味杂陈，再其它出院的产妇，无一不是有家人陪同，望着丈夫的背影，他还是一味地往前走，毫不在意她是否能跟上，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怨毒。
　　母亲回家没休息几天就被父亲拖下床，他冲母亲大声叫嚷“你快起来，你这都躺了好几天了，家务谁干啊，饭都得咱妈做了，她五十，你二十，不要脸，你吃得下去吗？一点也不懂尊老爱幼”，面对父亲的责骂，母亲只觉得窜天灵盖，她尖叫一声，大声吼道“我刚生完孩子！”父亲面容扭曲，狠狠扇了母亲一巴掌，母亲捂着脸瘫坐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父亲，“你，你打我？”她挣扎着站起来，抬手扇了回去，父亲微微偏过头去，愣着片刻，他似乎也意识到刚刚的行为不妥，他脸色缓和，放低声音“好了，你再躺会吧”
　　他拉开门准备出去，却和奶奶撞在一起，“妈？你怎么在这？”谢荣略微有些震惊，他额上冒出冷汗，生怕谢母听见他打程静“啊，这，你这脸，快去抹药吧”谢母面露尴尬，听墙角被儿子发下，太丢人了，她忙推开儿子冲进屋里，指着我母亲的鼻子破口大骂，质问她怎么敢还手的，她是长辈，母亲不敢还嘴，她看向门口，希望父亲能来帮她说两句，门口空无一人，父亲早就离开了。
　　奶奶骂的口干舌燥，丢下一句“你再敢打我儿子一次我跟你没完”摔门离去，母亲双手捂脸坐在床上小声啜泣，她肩头耸动，像是在宣泄她的委屈，过了一会，她擦干眼泪，紧紧地把我抱在怀里，我望着她，眼睛亮晶晶的，眼眸含光，突然，我脖子一凉，好像有什么东西滴在上面，我伸手抓住母亲的衣领，咧开嘴咯咯的笑，她破涕为笑，抱着我重新躺下，沉沉睡去。
　　从这天起，母亲结束了她的“产假”，她早起做饭，做家务，照顾我的起居饮食，还要兼顾着奶奶的小菜园，时不时忍受父亲的责骂，日子就这么平静的过着，直到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