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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衣冠禽兽   谭晚陷 ...

  •   谭晚陷在Baxter深棕色磨砂皮沙发里,漫不经心地翘着二郎腿,烟雾在空气中缓慢盘旋,像一缕缕勾魂摄魄的妖气。墨绿色Frette丝质睡袍在落地灯下泛着水波般的光泽,仿佛狐狸变的玉面书生披着道袍。衣襟半敞处露出那道横贯锁骨的疤痕——七年前,他为她挡下小混混抡起的啤酒瓶。
      上海竟有不认识地下老大的小混混,真是灯下黑。
      "构图太满,色彩太怯。"他弹了弹烟灰,骨瓷烟缸发出清脆的叮响。
      她的画稿散落在Zaha Hadid设计的波浪形茶几上,最新那幅《蚀骨》的暗红色颜料还未干透,像真的从伤口渗出的血。谭晚的指尖悬在画面上方三厘米处,修剪完美的指甲在灯光下泛着珠母贝的光泽:"既不够痛,又不够美。"
      宁绫的喉咙像被绞紧。
      "朱馆长说这个系列......"
      "老朱?"谭晚忽然低笑,烟在修长指间转了半圈,烟灰竟半点未落。他起身时,冰凉丝滑的睡袍下摆扫过她裸露的小腿:"去年他力捧的那个耶鲁女孩,现在在给《王者荣耀》画288元的皮肤。"
      落地窗外,陆家嘴的霓虹在他轮廓镀上流动的金边。他俯身时,那道疤正好悬在她视线中央,像件精心陈列的展品。
      "乖宝。"他俊美的脸庞居高临下,"我比他们更清楚你能飞多高。"谭晚的吻落下来时,宁绫闻到他唇间残留的烟草与雪松的气息,"别分心。"
      凌晨三点十七分,宁绫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她站在一片漆黑的画廊里,四周挂满了她的画作,可每一幅都被泼上了鲜红的颜料,像血一样顺着画框滴落。谭晚站在尽头,手里握着一把刀,刀尖抵在她的画布上,轻轻一划——
      "唔……"她猛地坐起身,心脏剧烈抽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冷汗浸湿了她的真丝睡裙,黏腻地贴在背上。
      身侧的床铺空荡荡的,只有凌乱的褶皱证明谭晚曾经躺在这里。
      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推开卧室门,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谭晚正在开视频会议,斯文的模样与几小时前床笫间的侵略者判若两人。
      宁绫站在门口,心脏的抽痛仍未缓解。谭晚抬眸,视线越过屏幕落在她身上,眉头微蹙。
      "稍等。"他对屏幕那头的人说,然后摘下耳机,朝她走来。
      "又疼了?"他的手掌贴上她的心口,体温透过单薄的睡裙传来。没等她回答,他已经转身去倒了杯温水,从药盒里精准地拣出两片白色药片。
      宁绫就着他的手咽下药片,舌尖尝到他指腹残留的烟草味道。
      "睡吧。"他把她塞回被窝的动作堪称绅士,手指轻轻梳理她汗湿的发丝,"明天不是要去看猫?"
      宠物店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整个空间染成温暖的金色。
      银渐层英短蹲在猫爬架顶端,毛色如同掺了月光的绸缎,碧绿的眼瞳里盛着与生俱来的傲慢。宁绫刚伸手,它就扭开头,尾巴尖却悄悄勾住了她的手腕。
      "欲擒故纵。"谭晚在她耳畔低笑,呼吸扫得她耳根发烫。
      布偶猫像团蓬松的云朵主动滚进她怀里,粉红鼻头蹭着她手背。店员笑着说这窝小猫里就数它最亲人,宁绫却想起第一次被谭晚带去酒会,自己也是这样战战兢兢讨好每个人的模样。
      角落里,一只金渐层正专心致志地玩着一根羽毛玩具。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两汪蜜糖,既不谄媚也不冷漠,只是在她蹲下时歪了歪头,软软"喵"了一声。
      "它很聪明。"谭晚屈膝蹲在她身旁,高级定制的西裤在膝窝处绷出优雅的褶皱,"知道谁才是真心对它好。"
      谭晚出差那天,金渐层已经学会了在门厅等他们回家。
      宁绫赤着脚踩在Frette羊绒地毯上,落地窗外陆家嘴的灯火像散落的钻石。她裹着La Perla真丝睡袍,丝绸如水般滑过肌肤,腰间系带松松垮垮地垂着。Miele咖啡机正发出轻微的嗡鸣,研磨好的瑰夏咖啡豆散发出柑橘与茉莉的香气。
      她端起Wedgwood骨瓷杯,杯沿残留的口红印像朵凋零的玫瑰。金渐层蜷在她脚边,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她纤细的脚踝。她放下咖啡杯,指尖在iPad Pro上轻轻滑动。
      她画了新的戒指设计图——这次是舒展的羽翼造型,主石用了谭晚去年送她的帕拉伊巴碧玺。
      手机屏幕亮起,是谭晚发来的苏富比拍卖目录,某页被特意折了角,一枚18世纪的猫眼石胸针在照片里熠熠生辉。
      宁绫把设计图拍照发过去,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了三秒。小猫突然跳上工作台,肉垫正好按在屏幕发送键上。
      手机屏幕亮起,谭晚的回复简短而锋利——
      「翅膀太僵。」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窗外,暮色沉沉压下来,金渐层在她脚边轻轻蹭了蹭,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宁绫把手机反扣在茶几上,金渐层立刻跳上来,用爪子拨弄着她散落的发丝。
      她起身走向厨房,Sub-Zero冰箱的LED灯自动亮起。取出冰鲜的鸡心、三文鱼腹肉和乳鸽胸肉,还有昨天刚到的新西兰青口贝。Wüsthof主厨刀的刀刃在Schmidt砧板上落下,将鸡心对半剖开,剔除血管。乳鸽肉切成小丁,青口贝取肉切碎,三文鱼薄切去红肌。
      Miele蒸箱设定80度,铺上日本进口的料理纸。她把处理好的食材摆成精致的小塔,最上层放上一颗兰皇鸡蛋黄。等待的间隙,她从橱柜里取出Kevond羊奶粉,用40度的Fiji矿泉水冲开,琥珀色的液体在Christofle的银勺搅拌下泛起细小的漩涡。
      金渐层已经蹲坐在厨房中岛台上,尾巴优雅地环着前爪。宁绫用指尖蘸了点羊奶让它舔舐,温热粗糙的舌头扫过她的皮肤。蒸好的猫饭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撒上碾碎的鳕鱼骨粉和半勺Petrossian鱼子酱,最后点缀两片新鲜薄荷叶。
      "比我吃的还讲究是不是?"她轻声说着,把Villeroy & Boch的餐盘放在Louis Vuitton宠物垫上。
      "寄生这个名字怎么样?"她继续和金渐层说话。
      阳光透过纱帘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寄生低头进食时,耳朵随着咀嚼轻轻抖动。
      宁绫抱着Pad,陷进落地窗边的懒人沙发里,在戒指设计图旁边新建图层,开始勾勒一对翅膀造型的耳坠。这次她用了更柔和的线条,让羽翼呈现出自然的垂坠感。
      咖啡已经凉了,杯底沉淀着细密的咖啡渣。落地窗倒映出她的身影:散乱的长发,睡袍下若隐若现的曲线,还有脚边那团毛茸茸的金色影子。
      远处黄浦江上游轮缓缓驶过,水怪般的汽笛声被双层玻璃过滤得几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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