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线》暖阳禾素月

14、请客吃饭

　　田甜对着镜子转了半圈，雪纺长裙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像朵刚绽开的白玉兰。她选了条香槟色吊带长裙，肩带缀着细碎的珍珠，领口处有层薄纱褶皱，恰到好处地遮住锁骨，又在走动时透出点朦胧的光。耳垂上是同系列的珍珠耳坠，随着低头的动作晃出细碎的闪，和腕间的细金手链碰在一起，叮铃轻响像落了串星星。

　　化了淡妆的脸在暖光里透着莹润，唇釉选了豆沙色，抿嘴时留下恰到好处的光泽。她对着镜子拨了拨卷发尾，想起早上在泳池里扑腾的样子，忍不住笑——这前后反差，倒像是两个人。

　　出门时，晚风卷着花香扑过来，田甜深吸一口气，拎起镶钻的小方包，踩着细高跟往巷口走。想着晚上大概要喝点，田甜没开车，打车去了餐厅。

　　云端餐厅在酒店顶楼，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整面墙的落地窗外就是苏州的夜景。护城河的游船拖着串串灯火，像条发光的绸带绕着老城，远处的摩天轮在夜空中缓缓转动，把光投在鳞次栉比的屋顶上，连青瓦都染着点暖黄。

　　“田甜？”

　　田甜转过头，看见苏晚挽着周明宇站在预订台旁。苏晚穿了条酒红色旗袍，开衩处露出白皙的小腿，配着珍珠项链，眉眼间是温婉的俏；周明宇一身深色西装，领带是苏晚同款酒红色，笑着朝她招手：“就等你了，沈安刚去停车。”

　　“苏晚姐你今天也太好看了！”田甜走过去，忍不住夸道。旗袍勾勒出的曲线，衬得她像幅走出来的水墨画。

　　“你才是真漂亮，”苏晚拉过她的手，指尖碰着她腕间的手链，“这裙子很配你，像把月光穿在身上了。”

　　正说着，沈安推门进来。他换了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清瘦的手腕，领口没系领带，多了点随性。看见田甜时，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弯起唇角：“差点没认出来。”

　　田甜笑了笑：“总不能穿着泳衣来吃饭吧？”

　　服务员引着他们往靠窗的位置走，脚下的地毯厚得踩不出声音。餐桌是圆形的，中间摆着瓶白玫瑰，灯光从头顶的水晶灯洒下来，在每个人脸上都镀了层柔光。

　　“先尝尝这个餐前酒，”周明宇拿起菜单，指着上面的“江南春”，“用青梅和桂花酿的，度数低，甜甜应该喜欢。”

　　田甜抿了一口，清甜里带着点微酸，像把秋天的味道含在了嘴里。窗外的游船刚好驶过，灯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

　　苏晚刚抿了口红酒，就笑着朝田甜晃了晃手里的丝绒盒子：“说起来，第一次见你，总觉得该送点见面礼。我看到这个就想着你肯定喜欢。”

　　盒子打开时，里面躺着支玉簪，水头润得像浸过月光，簪头雕着朵小小的玉兰花，花瓣薄得能透光。“苏州的玉雕是一绝，”周明宇在旁补充，“这家‘玉德堂’的老师傅快八十了，这簪子是他徒弟照着苏绣花样雕的，配你今天的裙子正好。”

　　田甜捏着玉簪的指尖微微发烫，冰凉的玉质透着温润，像沈安工作室里那些被小心呵护的古籍纸页。“这太贵重了……”她话没说完，就被苏晚按住手。

　　“收着吧，”苏晚眼尾弯得像月牙，“就当欢迎你扎根苏州。以后咱们就是街坊，哪能空手见面？”她转头冲沈安眨眨眼，“你说是不是，沈安？”

　　沈安正给田甜添着餐前酒，闻言抬眼笑：“苏晚姐说得对，这簪子配你确实好看。”他指尖划过杯沿，琥珀色的酒液晃出细碎的光，“而且玉德堂的手艺，值得收着。”

　　田甜把玉簪小心放进包里，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餐点一道道上桌，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冰镇龙虾尾裹着青柠汁，虾肉Q弹爽口；黑松露烩饭盛在荷叶盏里，掀开时香气混着荷叶的清苦漫开来；还有道低温慢煮的牛肋排，刀叉切下去时能看见内里粉嫩的肌理，配着莓果酱汁，酸甜恰好中和了肉的醇厚。

　　“这餐厅主厨以前在米其林待过，”田甜用刀叉分着盘子里的鳕鱼，“听说融合了江南的时令。”

　　苏晚叉了块龙虾尾，眼睛亮起来：“难怪吃着鲜得有层次，不是单纯的海鲜味，带着点水田里的清润。”她转头冲周明宇笑，“比咱们上次去的那家法餐厅合胃口多了。”

　　周明宇正给沈安倒酒，闻言点头：“确实，不刻意堆砌食材，反倒见功夫。”他看向田甜，“你这选餐厅的眼光，比沈安强多了，他除了那几家老馆子，就没别的推荐。”

　　沈安无奈地笑：“我平时要么在工作室待着，要么去图书馆，对这些确实不熟。”他给田甜夹了块鳕鱼，“不过这家确实不错，下次可以带朋友来。”

　　田甜刚把鳕鱼送进嘴里，就听见苏晚说：“说到玩，前阵子听朋友说安吉有家度假山庄特别好，在竹海深处，自带温泉，还能挖笋、采茶。”她拿出手机翻出照片，“你看这房间，落地窗正对着整片竹林，早上拉开窗帘，雾气能漫到床边。”

　　周明宇凑过去看：“是‘竹影居’吧？我也听说了，老板是做古建筑修复的，山庄里的亭台都是老木料改的，连家具都是明清款的复刻。”他拍了下沈安的胳膊，“这地方你肯定喜欢，据说藏了不少老茶具。”

　　沈安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确实不错，竹海的湿度适合存茶。”他抬眼看向田甜，“你要是感兴趣，咱们可以约个时间去。”

　　“我举双手赞成！”田甜眼睛亮起来，“我还从没在竹林里泡过温泉呢，想想就舒服。”她看向苏晚和周明宇，“你们有空吗？人多热闹。”

　　苏晚立刻拍板：“我这就把下个月的假空出来！正好明宇最近不忙，咱们可以住上两三天，白天去茶园摘点新茶，晚上围着壁炉喝酒聊天。”她掏出手机开始查行程，“听说那边还能自己烤竹筒饭，用的是当地的糯米和笋丁，想想就香。”

　　周明宇笑着摇头：“你呀，一说玩就浑身是劲。”嘴上吐槽着，手里却点开了日历，“我看看，下下周五到周日都有空，沈安你呢？”

　　沈安看了眼田甜，见她正期待地望着自己，便点头：“我这边没问题，提前把修复的活儿安排好就行。”

　　话题从度假山庄聊到苏州的夏日常识，苏晚教田甜辨认巷子里的老果树，说哪家的杨梅最甜、哪棵的枇杷不酸；周明宇聊起本地的龙舟赛。沈安则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两句，说到平江路深处有家卖古法冰酪的小店，说下次带田甜去尝。

　　田甜听得认真，偶尔插句话，说到自己刚到苏州时认错了乌篷船和摇橹船，逗得苏晚直笑。桌上的菜渐渐见底，最后上来的桂花糖糕甜得恰到好处，配着剩下的青梅酒，连晚风都带着点微醺的暖。

　　甜点撤下时，田甜看了眼时间，拿起手机起身：“我去买单。”

　　沈安和周明宇同时伸手想拦，被她轻巧躲开。“说好我请的，”她晃了晃手机，眉眼带笑。
　　转身时，香槟色长裙的裙摆像被晚风托起的流云，珍珠肩带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步履轻快又稳当。苏晚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碰了下周明宇的胳膊，眼尾带着笑意：“这妹妹，是真让人喜欢。说话清亮，做事干脆，一点不扭捏。”

　　周明宇点头附和：“确实，选餐厅有品味，待人接物也舒服，难怪沈安愿意多接触。”他瞥了眼旁边正安静擦着嘴角的沈安，“这朋友值得交。”

　　沈安没接话，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追着田甜的身影到吧台，又慢慢收回来，落在窗外的夜景上，嘴角噙着点浅淡的笑意——确实挺可爱挺生动的，像本翻开就忍不住想往下读的书，每页都有新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