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风听到》桃占占

3、第三章 原来和他早

　　祝爸回来，祝默也结束了陪伴任务，当日的餐桌上她找了个出差的借口，第二天一早，买了高铁票，溜回了姥姥姥爷家。

　　老人一见外孙回来，推了下午的麻将，做了祝默最爱吃的糖醋鱼和一桌子好吃的，三个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

　　“默默，你爸妈身体都还好吧？”姥爷给祝默夹了她最爱吃的鱼尾巴，放在她碗里，满眼都是疼爱。

　　“姥爷，他们好着呢，你就别老操心他们了，我都没见过他们关心您的身体。”

　　祝默打小就在姥爷和姥姥身边长大，她小学那会儿家里已经安装了电话，可她很少听到电话响，但时不时的姥爷就会给她说，妈妈上午打了电话说想她了，她才不信，祝默一直觉得这是姥爷和姥姥哄骗她的，以至于在童年记忆里爸妈是冷血的人。

　　一提到女儿和女婿，外孙就不高兴，二老也习惯了，姥姥每次都会温声解释：“默默别这样，你爸妈的工作性质你也是知道的，参与一个地方的建设不是嘴上说说那么容易的。”

　　祝默撇了撇嘴，看了一眼姥姥，又看了一眼餐桌上的一盘凉拌牛肉，上手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随即露出夸张的表情，伸出大拇指赞叹道：“姥姥，你的手艺可以和五星级大厨打擂台赛了！”

　　姥爷和姥姥一听，当即便乐开了花，笑的合不拢嘴。两位老人许久都没有如此的高兴过了，笑了一阵，姥姥把凉拌牛肉推到祝默面前说道：“你这丫头，嘴巴还和小时候一样，会哄人，这是你姥爷特地在老年大学学的，今天你回来，他要露一手，喜欢吃就多吃点。”

　　祝默又夹了一块吃起来，此刻，她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以后无论多忙都要抽出时间回来，她真的离不开姥爷和姥姥的爱。

　　吃完饭，祝默独自一人在厨房收拾，让老人去休息，忙完她径直走向她小时候睡过的房间。

　　每次回来她都会在里面待一会儿，房间里的布局一直没动，物品的摆放还都是原来的样子，祝默也会带来时下最流行的新物件来填充空荡的书桌。

　　她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个颜色陈旧的笔记本，祝默翻开来，上面是一些她小时候用铅笔随意涂鸦的画，和写的不知所谓的字，她大致看了看，发现自己以前是多么的无聊才会涂写如此厚的本子。

　　在她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一张照片掉在了她的脚边，祝默疑惑的弯腰捡起来，拿在手里，照片上看起来像是在举行热闹的家庭聚会，祝默一眼就认出自己和年轻时的爸妈，周围还有和她差不多年龄的小朋友，这些人每个都是陌生面孔，她何时参加过这样的聚会，一点印象也没有。

　　祝默又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竟然还有名字，她顺着第一排往下看，上面赫然出现江屿舟三个字，她的脑袋嗡的一声，接着迅速跑出房间，姥爷正在客厅看午间新闻，听到跑动的声音，他回头望了一眼奔过来的祝默，一脸担心的问道：“你慢点跑，出什么事了？”

　　祝默拿着照片，牵起姥爷的手，语无伦次的把照片伸到他面前：“姥爷，这照片哪里来的，你认识上面的江屿舟吗？”

　　姥爷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知道是因为一张照片，也就不去担心了。他接过来，拿在手里看了看，笑着解释道：“前段时间挂在客厅的相框玻璃裂了，换玻璃时发现了几张叠在后面的，是你小时候的照片，你姥姥说放你房间里，这么快就被你发现啦。”

　　祝默听完又迫不及待的问：“你知道江屿舟吗，也是这张照片里的小朋友。”

　　姥爷笑了笑：“我当然记得，他是你江叔叔的儿子，他们一家比你爸妈调动的早，现在大概也在州城。”

　　原来他和江屿舟小时候就见过，怎么没听爸妈说过呢？祝默嘴角难掩的笑意，让一旁的姥爷看不明白，但也没有追问。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祝默都在为了拍视频而忙碌，日子过的充实又自在，创作稳定让她收获了不少新粉，平台激励加上广告收入这月明显增长了许多，她决定今晚好好放肆一下，于是，约了林颖出来。

　　州城是个海滨城市，有山有水，晚上吃着海鲜大餐，在海边吹着海风，欣赏拥有八块腹肌的鲜肉猛男，林颖怎么会拒绝这种神仙生活，一条语音，就把人勾出来了。

　　享受完大餐，林颖又要了两份点心，不想白白吃祝默的，所以她坚持要付钱，祝默拗不过她，答应了。

　　点心上来，两人谁都没吃，各有心事的互相彼此看着，十年的友情，对方想什么一猜便知。

　　林颖故作神秘的靠前挨着祝默：“听说了没有，高菡回来了。”

　　祝默喝了一口果汁，点了点头：“知道啊，两天前逛论坛看到有人发帖。”

　　林颖撇嘴，忍不住吐槽，“帖子是她自己发的吧，她都毕业多少年了，还要在学校里找存在感，我还以为她在新加坡嫁人，不做公主做主妇了呢。”

　　“她和江屿舟的恋情传的沸沸扬扬，最后不也证实是她单方面谣传，人家江屿舟从始至终都没搭理她。”

　　林颖突然拉起祝默的手：“你说江屿舟是不是不喜欢女的，我虽然不喜欢高菡看不起人的样子，但十七八岁的她长得的确水灵，又会打扮，俘获多少男同学的心，唯独江屿舟拒绝她。”

　　祝默眨了眨眼皮，结合上次见面，他拒人于千里的态度，语气懒散地说道：“或许吧。”

　　当年高菡在学校女生圈里的口碑并不好，语言霸凌，是她惯用的手段，为了接近江屿舟主动加入社团，自此班里同学和社团成员没几个人能逃过她的冷嘲热讽，祝默同样是。

　　男生视而不见，看到的是她貌美的模样，至于，江屿舟，祝默笑了笑，半天憋了一句：“如果是真的，那他是1还是0。”

　　林颖惊呼：“你疯了，开什么玩笑，那么英俊的江屿舟怎么是1或0呢，我刚才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他绝对喜欢女的，我保证。”

　　临近马路的一处居民楼，下面的商铺一到晚上就热闹起来，这里靠近州城一中，做小吃生意的特别多，烟火气非常浓，有一家卖的鸡蛋灌饼祝默特别喜欢吃，高中毕业以后，有时间她也会独自一人过来买几个带回去。

　　马路边不能停车，祝默坐地铁过来的，遇上出门晚高峰，等到聚会地点的时候，已经迟到半个小时。

　　祝默匆忙进到固定的包厢，因为来迟，她猜想那帮老同学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上楼时已经做好周旋的准备，所以连呼吸都没喘匀，推开门就冲在座的鞠躬以示歉意，并且竖起耳朵听各位的反应。

　　一秒、两秒……寂静无声，她明明用余光扫到人了，怎么一个个的毫无反应。

　　祝默诧异的抬起头，只见林颖面带尴尬的冲她摇了摇头，五官扭在一起，有意提醒着什么，祝默对她摆摆手笑了笑，等她把目光往右移越过两个人之后，笑容随即僵在脸上。

　　“高菡？！”祝默几乎脱口而出。

　　即使没有完全看清对面女孩的样貌，但她还是笃定梳着轻薄刘海发型，白脂一样颜色的肌肤就是高菡，祝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疑惑地皱起眉头，心里不禁反问——她怎么会来？

　　林颖见祝默怔在原地，赶紧起身。

　　反应过来的其他人，忙着给祝默做多余的介绍：“祝默，这是高菡曾经也是我们摄影社里的一员，今天第一次来参加友谊会，我们欢迎。”众人突然鼓掌，似乎只有制造出声响，才能化解此刻所有人脸上的震惊。

　　高菡此刻面目表情的盯着祝默，对大家热烈的情绪没有任何反应，眼皮抬起又落下，好似刚到的祝默，惹到她一般，从头到脚对她扫视了一遍，露出极不友好的表情来。

　　林颖走到祝默身边，趴在她肩头说了句：“谁给她说的。”

　　祝默侧目看她，微微转动脑袋，表示她也不知道。林颖了然，赶紧从她身上撤开，挽着祝默的手臂，把她拉到了挨着自己的座位旁，让她坐下。

　　众人看人差不多到齐了，所以提议点菜，服务间的工作人员一出来，高菡随意的抬了抬手，叫停了，理由是还有个人没来。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她在卖什么关子，往年时候除了她，就是固定的一些人，现在多出来她一个，已经让大家不知所措了，竟然还有。

　　其他人不说话，祝默看不下去，直接开口反问：“待会谁要来，该来的不是都已经在了吗，现在这个时间正是吃饭的点，大家估计都饿了。”

　　高菡嘴角弯了弯，递给祝默一个不耐烦的表情：“没吃过饭，晚几分种不行，看你这样子估计也没吃过什么好的吧，这种规格的饭店还抢着要吃。”

　　此话一出，没人能忍受的了，祝默随即想要站起身找她理论一番，却被眼疾手快的林颖按住，林颖匆忙冲她使了个眼色，手叠在祝默手背悄悄安抚着。

　　高菡也似乎打开了话匣子，把刚才脱口的无理言论丢在脑后。

　　“我把江屿舟叫来了，现在是8点30分，估计他人五分钟之后就到。”

　　这什么晴天霹雳的事，祝默只觉大脑一片空白，似乎失去理解能力，她第一个想法就是江屿舟和高菡多年以后还是在一起了？铁面君郎铁树开花，喜欢女人了！

　　听闻江屿舟要来，林颖不可置信的撒开祝默的手，转过身惊异地问道：“是真的吗？江屿舟他答应要来。”

　　高菡冷着一张脸：“你怀疑我说谎。”

　　林颖：“不是，他突然要来，说实话挺意外的。”

　　“我只给他打了一通电话而已，问他的意思，他就答应了。”

　　他们果然一直有联系，祝默失落的心，静的像一滩死水，瞬间没了对付高菡的心情。

　　“祝默，听说你的事业做的挺不错的，你的账号是什么名字，我关注一下，也算你多了一个高质粉丝。”

　　“听说，你还没男朋友，不应该啊，你这长相不愁挑不到好的，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我公司的员工，工资稍微差了点，不过，你能挣，那人好养活，你说怎么样？”

　　祝默听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她这么明着侮辱人，她实在忍不了，连一旁的林颖听着都想上前给她一巴掌，这会儿她有点后悔刚才拦住祝默的举动，干脆不如吵一架。

　　祝默刚要起身，江屿舟推门而入，众人纷纷朝门口看去，一见到江屿舟的那张怀念已久的脸，大家都莫名兴奋起来。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让大家久等了。”

　　随后，江屿舟对餐桌环视一圈，目光锁定祝默，便径直走了过去，手攀在祝默的椅背上，弯下腰，在她耳边缓缓开口：“你怎么没说清楚是哪个涂鸦墙，害我走错了地方。”

　　啊……

　　江屿舟吐出的温热气流，围绕在她的脖颈处，痒痒地，她想笑，但忍住了。

　　高菡看着两人如此亲密的举动，气的脸都黑了，她起身转变了一张看起来明媚的脸，挨到江屿舟身边，把他从祝默身后拉开：“江屿舟是你先答应我说过来的，你怎么找她说话，不应该先跟我打招呼吗？”

　　“为了等你，人家都饿了快一个小时了。”

　　高菡伪装成一幅柔弱的样子，简直令人作呕，祝默无奈手撑下巴，感慨道：“今天是什么倒霉日子。”

　　江屿舟却不惯着她，只说了一句话便揭穿了她的谎言，“你存的手机号，我五年前就不用了，新的手机号在座的没人知道，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收到你的电话或是语音留言。”

　　江屿舟说完，看了一眼躲在角落里，正埋头玩游戏的徐晨：“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许用我的名义联系任何人。”

　　徐晨抬起头，贱兮兮地笑道：“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