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偏向虎山行 高珩感 ...
-
高珩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在梦中，一切都显得如此光怪陆离。
他只觉得晕晕乎乎，摇摇晃晃，忽而往后酿跄了一步，竟然直接坐倒下去，抬起手臂，居然能够摸到云雾。
过了好半晌，才发现自己面前蹲坐着一只雪白的异兽，似龙非龙，似麒非麒，似虎非虎，似鹿非鹿。
那异兽半阖着眼睛，抖了抖耳朵，尾巴漫不经心地甩来甩去，随后便拉长着身子想要卧倒。
白毛红瞳长角大猫猫，还怪可爱的，高珩乐呵呵地伸手，想要搓一把猫头。
等等，虎首朱发而有角，他的眼神突然犀利了起来，这该不会是白泽吧？
在高珩的注目礼下，那疑似白泽的异兽翻了个十分人性化的白眼，伸出毛茸茸的前爪，赏了他一个脑瓜崩。
祂说：“噫，恁真中。”
靠恁爹，谁家白泽是河南口音啊？高珩猛然睁开眼，看见了一张喜极而泣的小脸。
“天，大哥哥，你终于醒了！”
他盯着那张姝丽的脸庞，不确定道：“京娘？”
甫一张口，只感觉身体格外轻松，胸口的疼痛荡然无存，就仿佛不曾受过伤一样。
不是，这科学吗？他怔了怔，然后便听到那个小姑娘激动的声音：“是我，大哥哥，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看着她满脸欣喜的样子，高珩回忆了一下之前的情形，原身从山贼窝里逃出来的时候，确实还拉着个小女孩。
结果时运不济，在山涧旁撞上了前来取水的山贼。要不是原身豁出命去，弄死了那个喽啰，两个人估计都得没命。
他清楚地记得，原身一把将那小姑娘推得远远的，然后扑上去跟人扭打在一起。
最后更是死死咬住那个山贼的咽喉，无论对方怎么拳打脚踢，甚至还被捅了一刀，都不曾松口……
我靠，硬生生用牙齿咬死一个人，这是什么级别的狼灭。
回想起那股充斥在口腔中的浓郁血腥味，高珩面色一白，差点当场吐出来。
“大哥哥，给，你先喝口水吧。”
小姑娘见他脸色发白，嘴唇干裂，赶忙拿起一旁的水囊，递了过来。
“多谢。”
高珩接过水囊，仰头隔空灌水，而后侧过脸，仔细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团明亮的篝火，火星沿着树枝升腾而上，消失在漫漫夜空之中。
满山都是虫鸣声与火堆燃烧的噼啪声。
他转过头来，盯着那个看上去最多不超过十三岁的小女娘，认真地问：“京娘，我昏迷了多久？”
小姑娘抹了把脸上的泪，道：“整整半个月。”
“这么久！”高珩一惊，他还以为自己只昏迷了两三天。正想接着询问，却看到京娘眼眶红肿湿润，几乎又掉下泪来：
“那天赵大哥抱着大哥哥从山上下来，去寻郎中，好不容易找着一位，他却说你脉息已停，早就死了，只不过身子尚未僵硬而已，还劝我们赶紧将人埋了，早日入土为安。”
啥？那他现在是什么情况？死而复生吗？
一时间，高珩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听她继续道：
“赵大哥没听那人胡诌，他说大哥哥这是尸蹷，又说医治打伤跌损，用虎筋、虎骨和熊胆这三味药物很有效验，于是就想去太行山碰碰运气。”
尸蹷？《史记·扁鹊仓公列传》貌似提到过，好像是脑部缺氧导致的假死来着。
高珩捏着下巴想了半天，终于从前世的记忆里寻到了片鳞半爪。
话说，他的记忆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连上辈子只翻过七八遍的书都能记得这么清楚了吗？
“还是赵大哥的法子顶用。”
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大哥哥才喝了十几天虎筋、虎骨、熊胆还有老山参熬成的方膏，伤口很快就长好了。”
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中医到底是有多离谱啊？
高珩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想要捂脸，脑子那根名为医学常识的弦终于彻底崩断了。
就在这时，他的心中骤然升起一股恶寒，那种感觉，和上次被一箭穿心时一模一样！
高珩猛然扭头，朝身后看去。
“吼！！”
一阵震天的怒吼。
只见一头巨虎从山林中跃出，向着火堆旁的二人扑杀过来。
看似距离不短，可这头猛虎的速度实在让人难以想象，刚瞥见那斑斓的花纹，它便在眼前迅速放大，几乎眨眼就到了近前。
没有丝毫的犹豫，高珩劈手从火堆中拔出一根木柴，对准猛虎的咽喉刺去。
谁料这猛虎行动迅捷，一掉头，便避开了熊熊燃烧的木柴，再度回头咆哮，朝他扑来。
下一瞬，那个熟悉的背影挡在了他的身前。
漆黑的长发自那一袭青衫上垂落下来，在月光的映照里，一丝一缕，仿佛泛起了细碎的光芒。
在高珩肃然起敬的眼神下，赵元宜提起右手，对准了老虎的颅顶就是一掌。
砰的一声响，这头猛虎翻身摔了个筋斗，它先是往前冲出几步，发觉步履蹒跚，当即便掉了头，玩了命似地奔逃。
赵元宜左手一挽，揪住了它的尾巴，猛地一拽。那猛虎正发力朝前冲，被这么一拉，两股劲力一迸，虎身直飞向半空。
而后右手握拳，猛击在猛虎的肚腹之上。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这老虎登时五脏碎裂，在地上翻滚嘶吼了一会，倒在草丛中不动弹了。
这一瞬间，整个山林都安然寂静下来，年轻的游侠抬起头，满脸歉意，道：
“抱歉，这畜生有点狡诈，应该是已经开了灵智，一不小心就让它走脱了……你们俩都没有受伤吧？”
还有妖兽是吧？
高珩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虎尸。
这老虎比寻常猛虎还大许多，足以赶得上一头大型野牛了。
“没、没有。”
一大一小两个人连连摇头。
“那就好。”赵元宜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们半晌，这才松了口气。
他蹲在地上，熟练地用匕首把这头老虎身上肉质最嫩最劲道的部位割下来，然后掏出了一只陶罐，生火焯水去腥，一气呵成。
接着将脂肪部分熬成油，再拿来煎肉，待到两面金黄之后，加入清水炖煮。
不消片刻，香气扑鼻而至，令人食指大动。
又过了两刻钟，两大一小三个人围坐在篝火旁，一个吭声的都没有，脸都恨不得整个埋进碗里去。
高珩端着粗碗，里头还有小半碗汤，是赵元宜给他盛的，连汤带肉舀了满满一大碗，现在都吃尽了，只剩下汤水。
“呼……”
他吹开上面一层金黄色的油，喝了一口汤，双眼亮的惊人。
这肉和汤似乎不占肚子一般，入口只觉得鲜美无比，吞咽下去的时候，仿佛化作了一股清气，而后散开在身躯里面，完全不曾有饱涨的感觉。
不知不觉间，竟然吃下去了十几碗。
赵元宜见他又吃完了一碗，仍是意犹未尽，笑着又盛了一碗，递了过去。
高珩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我已经吃饱了。”
“无妨。”
对方却愉快地冲他眨了眨眼睛：
“觉醒期都是这么过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偏向虎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