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安栖 A市某 ...
-
A市某城中村。
A市最近这几年的发展可以说得上是突飞猛进。但是市区建设尚未跟上,所以在跨过那条分明的贫富界限后,就能来到一个与纸醉金迷的都市大有不同的城中村。
城中村的路坑坑洼洼,豪车开进来也能原地变成蹦蹦车。
坐在车后座的男人没有让司机再开,独自拉开门走了下去。
此时正是晚饭点刚过,晚风裹挟着人间烟火气吹起男人的额发,漏出一张五官精致轮廓分明的脸。
木叙闻太阳穴直跳,醉酒的感觉果然不好。
木叙闻皱着眉继续向城中村的某个方位走去,但是可能今天的确是倒了霉运了,木叙闻稍不注意就运气十分差地踩进一个水坑,锃亮的皮鞋上留下了一个不好看的印子。
今天的运气实在是有些差了。
——不仅被今天晚宴上的那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故意灌酒、揭过往伤疤。
连这条平平无奇的路面好像也对他抱有敌意。
木叙闻盯着这个印子看了几秒,被酒精侵蚀的大脑才缓缓开机。
他伸出手掐了掐眉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在周围一阵婴儿的鬼哭狼嚎中思考今天晚上的那场晚宴。
只能说是今天的运气太差了,不仅是那个晚宴糟心,而且木叙闻走到一半,还发现本来就如同鬼屋专用的路灯闪了两下竟然就黑掉了。
城中村这边的建设本来就规划不好,这条泥泞的小路上的光线一到傍晚这个时候一般就不太好,路灯不亮了之后更是宛若黑夜。
木叙闻叹了口气,只能依循着记忆向前摸黑走着。
周遭一片寂静,木叙闻正想着要不要找个时间把城中村的这套房子再装修一下,忽然脚步一顿。
等等。
不对。
怎么一下这么安静了?
刚刚那个婴儿的哭叫声都没有了。
还有呼啸着的寒风声也消失殆尽。
木叙闻彻底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四周依旧是那个样子,最近的一座低矮的老房子的老式窗户隐约透出微亮的光,漏出一个人影,好像正在盯着他。
木叙闻今年都25了,自然是不信那些封建迷信,但是……
这个场景确实是有些骇人。
木叙闻微微拧眉,看着那个房子。
房子背后的“人”倒也没有再装神弄鬼,“噗嗤”笑了一声。
但是明明这个“人”距离木叙闻还有一段距离,而且他还在房子里面,但是声音却异常清晰。
正在木叙闻困惑时,那个房子忽然慢慢扭曲,紧接着整个房子拔地而起,又迅速变小,最后变成一个纸团。
纸团落下,一个人影站在因房子凭空飞起的飞尘中,看不清样貌。
纸团落于那个人的掌心,那个人也从飞尘中走出——
而此时忽然天光大亮。
木叙闻看到这一切本已是够惊讶了,但看见那个人的装束又着实是吃了一惊。
——因为这个人穿的……
怎么说呢。
神似跳大神。
首先这人朱唇皓齿留着一头及腰长发但是身量又较高,有些看不出性别。乱糟糟的头发上绑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红绳,几乎遮住了一只眼睛。还戴着一对逼真的兽耳,身着一身白色长袍,不过上面也叮叮当当挂满了一堆像是银饰的东西。
……而且这人眉心间还不知道用什么东西黏着一根……鸡毛?
鸡毛是红白相间的,毛尾有些泛黄,看起来有些旧了。
再配上这人一身的奇葩妆造。
诡异感强到让人无法忽视。
木叙闻只觉得今天那场晚宴那个老狐狸指定往他的酒杯里加了什么东西,不然他醉酒总不至于跟磕了药一样看见这些场景。
跳大神开口——声音是很好听的男声——
“你是……陆泽迟?”
木叙闻在看到这么多的奇怪场景都没怎么变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
“我不叫陆泽迟。”
跳大神“咦”了一声:“不应该哎。”
跳大神见木叙闻脸色不好看,立马由面无表情变成笑眯眯的:“那这样,先生我看你近日之内恐见血光,要不要买一张避鬼符来驱驱邪,我看先生你面善,原价999元一张现只收1000哦,超级划算,买不买?”
“……”木叙闻心里只道恐怕不是自己喝酒喝出了毛病,这个疑似是自己幻想出来的跳大神也多少有点脑子不正常。
可这些年的修养并没有让他直接骂出来,木叙闻只是觉得自己现在脑子有点不太清醒,静静站着没有说话。
跳大神上前两步,很没有边界感的似乎想要凑过来。
木叙闻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后退了一点。
跳大神见他排斥,干脆利落拿出一张画得很诡异的符纸,凌空一扔,那张符纸便迅速粘在了木叙闻额间。
虽然说很扯。
但是木叙闻确实动不了了。
木叙闻的手像是定在了原处,连摘下符纸都做不到。
跳大神满意地拍了拍手,向木叙闻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拿起木叙闻的右手看了看他的小拇指。
木叙闻:“……”
他现在不怀疑这人是跳大神了。
他怀疑这人是纯种的变态。
跳大神看了一会儿,嘀咕了一句“没认错人啊”。
跳大神抬头又看了看被迫固定在原地的木叙闻,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决心。
正在木叙闻不解之际,跳大神忽然很不客气地又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了一张符纸,只不过这张符纸比刚刚那张更为精细。
跳大神看起来对这张符纸还挺珍重的,至少没有像刚才那样直接甩出去,而是小心翼翼地贴在了木叙闻的右手上。
那一刻木叙闻只觉眼前白光刹现——
下一秒,木叙闻凭空消失了。
而且周围一点痕迹都没有。
跳大神见木叙闻彻底消失了,才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从那仿佛装了无数东西的袖子里又捣鼓出一个手机。
跳大神拿手机播了一个号。
那头接得很快,不久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但背景很吵,像是在一个巨大的机械室。
“喂?这里是编号003安南翟。”
跳大神的神色正经了几分,连腰杆都挺直了:“编号057李罪,已将计划LAFA的001陆泽迟送回‘过往’。”
安南翟“嗯”了一声:“将在半小时后收回001的保护层,请尽快回归。”
“另外,”安南翟话题一转,“此次任务你用掉了……”
李罪嘴角一抽,将手机拿远了一点。45度仰望天空,眼中包含对接下来对话的心死。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继续道:“你用掉了一个保护层,一张转送符,一张变型符,一张立定符。”
二人皆是沉默了一阵。
半晌后,安南翟的声音又道:“下一次节省一点吧。”
李罪嘴角微微一扬。
反正每次都是这么说的,到最后也没罚过他。
安南翟挂了电话,李罪则稍微收拾了一下,大摇大摆走出了这片城中村。
至于消失在这里的木叙闻,却估计是不会被发现了。
*
黑暗,疼痛。
这是木叙闻有意识后的第一反应。
木叙闻揉了揉太阳穴,缓缓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块怎么说都不干净的地板上。
木叙闻皱了皱眉,站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衣服也很莫名其妙地由工整的西服换成了一身常服,因为地板太脏,上面还沾了很多脏兮兮的灰尘。
木叙闻有些懵了。
刚刚那个跳大神一符纸下来是怎么了?
难道是那晚宴的酒里的迷魂药那么真实吗?
木叙闻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处小巷,两边都是低矮的房屋,不远处唯一光亮的路灯被蜘蛛网包裹得异常严实,有些不透光。
周围应该是有一家饭店,因为木叙闻闻到了一股饭香味与油渍特有的味道。
木叙闻盯着香味飘来的方向处漏出来的一块五颜六色的小牌子。
小牌子有些字要亮不亮,有些苟延残喘的意味,木叙闻借着有些昏暗的灯光看清了饭店的名字。
五颜六色的闪光屏只有四个字——
庆和饭店。
四个字却令木叙闻瞳孔骤缩。
他其实一开始就觉得这里透着一股诡异的熟悉感。
庆和饭店是他老家那个市的城中村的一家小饭店。
但是木叙闻曾在早年回去老家宁榆市安栖巷看过。
那里……明明已经拆了啊。
那酒里的东西这么厉害吗?
可以让人看见已经消失的东西?
正在木叙闻疑惑之际,只听一阵脚步声正缓缓向他走了过来。
这里有些黑,更何况这人好像低着头,木叙闻看不清他的长相。
但是看身形应该是个少年,穿着白衬衫,背着一个样式很老气的书包。
少年似乎大老远就看见了这里有一个人,在还没有靠近这里时就自动贴着墙角走,似乎是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二人的距离逐渐加进,木叙闻从这个少年身上闻到了一股比刚才还要浓的一股油烟味。
但随着少年的靠近,他的走路姿势、穿着,甚至连那个老式书包上的一个破洞都开始变得无比诡异和熟悉。
木叙闻现在站的这个位置很尴尬,是整条巷子最窄的地方,站一个人还好,站两个人除非紧紧贴着才能过去。
少年的刘海有点长了,盖住了面容,他也没抬头,只是声音有些沙哑地道:“麻烦让一下,谢谢。”
等等。
这个声音。
如果说刚刚看见的所有种种他还只是感到困惑,那此时听见这个声音他就是真有些怀疑是他在做梦了。
毕竟这个声音陪伴了他二十五年。
这是他自己。
不是相似,也绝对不是他听错了,因为过去有一段时间他会自己跟自己讲话。
只不过这个声音里充满了疲惫,而且比他更为青涩一点。
木叙闻有些顾不上那些修养了,很没有礼貌地一把抬起少年的脸。
……
是了。
这就是他自己。
少年的眉头一皱,显然是觉得这个陌生人有点毛病,因此他也没有过多的关注这个人的长相。
——如果注意了就会发现,眼前这人的眉眼几乎与他一模一样,只不过更加成熟。
少年挣脱开,脸色不是一般的差,似乎是积压了一天的脾气终于在此刻爆发了——
“你他妈有病吗?”
木叙闻这时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的无礼,他先下意识道了歉:“对不起,我只是……看你有一点熟悉,不好意思。”
是很熟悉。
像我自己。
所以……
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回到以前了?
那为什么会碰见另一个“自己”?
我还是木叙闻吗?
或者说……陆泽迟?
木叙闻只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被打翻的糊浆,彻底宕机。
面前的少年狠狠擦了擦脸颊,似乎想要把眼前这个陌生人碰过他的印记给擦掉,只不过把脸擦得通红。
木叙闻无名地感觉脸颊有一点发疼,有点痛但他暂且没有在乎,他只是下意识上前伸出手想要摁住少年的手让他停下。
少年一把推开了他:“你这人……”
巷子太窄,木叙闻一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房屋,后背发麻。
旁边这个自建小房屋外面只是粉刷了一层水泥,而且此时好像正是夏天,原主穿的并不厚实,硌得背上确实有些不舒服。
木叙闻皱着眉,不过并不算太痛,尚能承受。
少年忽然眉头一皱,摸了一下自己的背,但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木叙闻这,他有些结巴:“……你,你没事吧?”
木叙闻摆了摆手。
少年松了口气,扯了扯书包带子,没敢看木叙闻——看起来他是对刚才的事有些抱歉的:“……那我俩扯平了,我先走了。”
来到这个奇怪的地方这么久了,木叙闻才迟缓地感觉到了回到了以前的真实感,他有点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现在是哪一年?”
少年转过头,上下来回扫视了他几眼——
虽然少年的目光算不上刻薄,但木叙闻毕竟作为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他的人,立马翻译了一下这个眼神的意味——
这人好像脑子不太正常。
少年顿了顿:“XXXX年,怎么了?”
OOC小剧场
陆泽迟内心OS:这人没毛病吧
木叙闻:有的兄弟有的,我竟然看到了八年前的自己
——————
感兴趣的话可以点个收藏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