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间遗白》PineappleKing

4、睡美人 见她把

　　见她把画往怀里藏，程枫反而往前凑了凑，“上次说画我，结果连我是左撇子都画反了。这张呢？连人睡觉的姿势都描得一分不差。”
　　他说着，故意眯起眼，语气里的戏谑像挠痒痒的羽毛：“需不需要哥帮你问问，这位…”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想着怎么称呼“睡美人，知不知道自己被画进小本本里了？”故意把“睡美人”三个字拖得老长。
　　“才…才没有。”程嫒越急着辩解，他眼里的笑意就越浓，最后索性靠着车背抱臂看着她，那眼神明摆着“我就静静听你编”，偏生还慢悠悠补了句：“画得是挺好的，比画我用心多了——啥时候也给哥画张这么细致的？”
　　“行了行了，可别逗你妹妹了。”前排的程母笑着出声，“小嫒，比赛怎么样啊，自己在那边适应吗。”
　　程嫒抓住自己的救命稻草，紧忙接上程母的话“还行吧，拿了个奖。”说着从包里翻出自己的证书在三人面前晃了晃，眼里那点骄傲的神色藏也藏不住。“行，今晚爸爸下厨给你做点好吃的。”程父开着车没回头看，但也熟络地说着夸赞的话。毕竟家里这个，什么情绪都表现在脸上，可好懂得很。
　　“就是那边挺干的。”程嫒想了想又说道。江城这边靠湖又在南方，一下子跑到北方的A市，程嫒其实是有点不适应。
　　不过她又想到白翊，阳光漫过肩头，倒像是给他皮肤镀了层薄纱似的，透着点半透明的莹润，听他的口音应该是A市人，程嫒摸了下自己的脸，远不如之前的状态，不着痕迹地微微叹气。“皮肤倒挺好的。”她小声嘟囔着。
　　程嫒偷偷看了眼程枫，看起来是在专注看着夜景，于是程嫒拿起手机飞快拍了张白翊的肖像画发到群里，其实群里早就炸开了锅，只不过她迫于亲哥的言语压力一直没发图。
　　做完这些她就把手机一扔，装作无事发生。车窗外的光影忽明忽暗，晃得人眼皮发沉。她靠着座椅背，头慢慢歪向一侧。呼吸渐渐匀了，胸口随着车身的颠簸微微起伏，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滑下来，指尖轻轻搭在椅垫边缘。
　　看着熟悉的路，程枫轻轻晃了晃她“醒醒，到家了。”她眯着朦胧的睡眼，在看着家门时，倒稍微清醒些。车刚停稳，她带着困意，揉着眼睛推开车门。随手扔在后座的画包被她一把捞起，似乎碰掉了什么，纸张摩擦的轻响混在关车门的声音里，细得像根发丝。
　　程嫒耷拉着眼皮往前走，脑子里还昏沉，刚才被她塞进去的画纸早从缝隙滑落，边角被车轮碾过的震动带得微微卷翘，而她已经迈着虚浮的步子走远了，影子被路灯光拉得很长，对那个藏了一路的画消失，毫无察觉。
　　程枫轻轻弯腰捡起那张画，这次是看清了画上人的模样。纸边卷了角，他指尖捻了捻那处褶皱，忽然没来由地不想就这么还给她。
　　便把画纸折了两折，塞进了裤兜。布料贴着大腿，能感觉到那点薄薄的硬度。他也说不清为什么，或许是不想妹妹对着别人画得这么用心，只知道揣进兜里的瞬间，心里竟松快了些，像藏起了个不值一提的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