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江许烟

2、梦中 阿泽今

　　阿泽今天来了，与外公一起商量婚期，外公说就今年年底结婚。
　　不到四个月的时间他就真的将成为我的姐夫，心中莫名的酸涩感油然而生，到现在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不愿意他结婚的。
　　人的感情真的很奇妙，有时候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动作就将喜欢烙在心上。
　　看着坐在一起的两人，郎无情，妾却有意。
　　“不要和她结婚”
　　“为什么？”
　　“如果我也喜欢你呢？”
　　“你不该说这样的话，况且那是你的感情，与我无关”眼前的这个男人本就是与我毫不相干的人，但在此刻却变得无比清晰。
　　“阿泽，假如你今天是真心想与她结婚，那我会毫不犹豫地祝福你。可你知道你的心并不在她身上，你不会幸福的”
　　“我说过，那不重要”
　　“算了，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跟你闹的不愉快，不管怎样我都希望你能好好考虑”
　　“妹妹和铭泽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宋钰不知何时冒了出来。
　　“走吧，铭泽，股东们还等着呢”说完挽上阿泽的胳膊走出门。
　　“小清，他们今晚上是要参加什么活动吗？”
　　“是的，今晚上顾先生公司举办了宴会，而且也是借这个机会正式宣布婚期”
　　“给我准备礼服，我也要出席晚宴”
　　夜幕降临，大厅内灯火通明，欢笑声，歌舞声交错复杂。
　　目光所及之内全是男男女女谈笑风生，我向来对于这种虚与委蛇不感兴趣，视线停留在不远处的阿泽身上，旁边紧挨着的是宋钰。
　　在外界看来他们好似一对金童玉女，事实却令人唏嘘。
　　漆黑的房间，紧张的氛围让我与他在此处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人与人之间最理想的相处距离是0.5到1.2米，可你刚刚与宋钰很亲密哦”
　　眼前的人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你把我叫到这里就是与我说这个，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不等他的动作，我伸手将他领带抓住用力一拉，阿泽不受控制的向前迈了一步，惯性的作用让他险些压在我身上还好他用手扶住旁边的桌角，才稳住了身体。
　　“怎么，这么不想让姐姐着急你不在啊。现在你我的距离在0.5米以内，你说是不是很危险呢”
　　阿泽眉头紧皱，灵敏的嗅觉察觉到一丝异样“宋灵儿，你喝酒了，不要胡闹”话落他想拉开我的手，不料我的力气出奇的大，挣脱不开。
　　“离那个女人远点，她很坏。还有叫我宋灵”
　　说完，看着阿泽清晰的脸庞，也许是在酒精的作用下意识模糊了些。闭上眼睛，借着酒意吻了上去。
　　心脏狂跳过后他猛然将我推开，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了两下。
　　握紧又松开的拳，似乎就像他的内心起伏一般，逐渐双眸变得清冽许多。
　　“宋灵儿，你胡闹也应该有个度，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没有因为他的呵斥而退让半分，反而靠近了些。
　　“知道啊，在偷情 ！”
　　说完，阿泽的眼神变得更加锋利，身高的差距迫使我不得不仰头看他，他如同一位判官审视着我。突然猛地拽起我的手，近距离足以让我看清他收缩的瞳孔。
　　“你平时跟男人说话都这个态度？”
　　我笑着摇了摇头，半晌才开口道“我一般不和别的男人说话，我只跟你说”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说完阿泽推门而出。
　　从这个夜晚过后我与阿泽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当时我的行为确实失了分寸，但好在这是我和他专属的秘密。莫名的眼神交锋与下意识的回避好像成了情感泄露的宣言。
　　微风夹带着雨丝，是来自夏天告别前的箴言。那个末季，我总在想风是自由的，没有方向，没有归期，就像阿泽不应该深陷于那段婚姻。
　　向来尽在掌控之中的我，面对这份感情我迟疑了。是啊，谁能掌控人心呢，连自己的心都没有猜透，又何况是别人呢。
　　我向外公提出了去实习的想法，外公认为这是一个让我历练的好机会，于是就将我安排在阿泽的公司，好让他带带我。
　　“你策划的方案行不通，对，扩大销售市场延长产业链是不错，但是你却忽略了消费者的实际需求”
　　“可供应商留给我我们的时间有限，况且还有其他企业虎视眈眈”
　　“那如果就按你说的方案实施，到了后期产品包装出了问题谁来负责，利润达不到预期效果谁来负责”
　　对于阿泽当下遇到的问题，无非是要保证速度又不能牺牲产品质量和商业价值。之前在我公司也曾遇到过。
　　咚咚咚——
　　“进”
　　“阿泽，这是你要的文件”
　　“行，放这儿吧”
　　我顿住了要离开的脚步，又转身说道“阿泽，我有一个办法不知可不可行”
　　阿泽停下正在敲击的键盘，抬起双眸看向我。
　　“放弃传统的瀑布式开发，转向scrum方法”
　　阿泽听完立马摇头“你以为真的那么容易，scrum方法的确效率高，但工作量庞大，就我如今手里的资源非常有限，根本办不到”
　　“不是还有宋家吗，我知道你不想借助他们的力量去，可你既然联姻了，那么又何须考虑这么多”
　　显然危机关头阿泽确实顾不了那么多了。
　　“而且，我也可以帮你啊”
　　“就按你说得办”
　　最终顾家为这次产品成功上市举办了庆功宴。
　　“这次的上市成功业绩很优秀，这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顾某在此敬大家一杯，辛苦了”
　　众人举杯饮酒后坐下，看着阿泽的同时，他也默契地看向我，周围的谈笑声，音乐声仿佛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彼此眼里清晰的身影与他脸上的微笑。
　　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宋钰将他和我二人的举动洞悉地清清楚楚。
　　包间里的暖光照得人有些温热恍惚，我抽身离开房间，来到走廊边的阳台上，冷风拂过这才清醒了不少，今晚的夜空很美，星星点点，照得夜晚不至于那么黑。
　　皮鞋与地板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由远及近，很快走到身旁。
　　“你怎么出来了，姐姐看到你我都不在，又会多想哦”
　　“我和她只是合作关系，我的事她管不着”
　　说完，又是一阵沉默。
　　“阿——嚏”我下意识地抱紧双臂，肌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喷嚏声打破了夜的宁静，我尴尬地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微微瑟缩了一下。
　　与此同时，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暖意忽然从天而降，厚重而踏实，温柔地包裹住了我微凉的脊背。
　　那是一件还残留着体温的男士外套，带着干净清冽的气息，像雪后的松木。
　　我愕然抬头，正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
　　“小心感冒”他的声音低沉且轻柔”
　　夜风依旧，但却不那么冷了，我微微低下头，将半张脸埋进外套里，却隐藏不了微红的耳尖。
　　“谢谢，没有你这次帮助，真的有可能挺不过去”
　　“没事”
　　“可我很疑惑，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是怎么懂得这么多，况且又在及短的时间内想出这么周全的办法”
　　我望向远方的璀璨星光，晚上八九点道路上仍然川流不息，人来人往。这段虚无的日子竟让我有些沉迷其中了。
　　“人们在生活中陷入困境时，坚定的人选择向前摸索，越挫越勇；迷茫的人选择寻找栖息地，只求一份安心。阿泽，你所看到的我就是真实的我吗”
　　“什么意思”他满脸不解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将外套还给他“没什么，快进去吧，该走了”
　　晚宴结束，众人纷纷离去。
　　一旁假意醉酒的宋钰顺势跌倒在阿泽怀里，向他娇嗔道“铭泽，人家喝醉了，送我回去好吗”
　　阿泽皱起眉头烦躁地看着她，接着又将视线转向我，我有些不知所措地摸了摸头发。
　　“那你先送姐姐回去，我坐另一辆车”
　　阿泽只好作罢，将宋钰弄进车里后转身对我说“那你到家后给我说一声”
　　“嗯”
　　车门关上，接着向前驶去”
　　“铭泽，人家好久都没见到你了，今晚可以去你家吗”
　　阿泽有些不耐烦，看向窗外“宋小姐，请你记住，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那宋灵儿呢，她凭什么可以去你家过夜，你敢说你对她没有半点意思”
　　“与你无关”
　　“你就不怕我告诉外公吗”
　　“宋小姐，相比我来说貌似宋家更在意与我的合作，你觉得你说了之后会对你有好处吗”
　　说完宋钰捏紧拳头，表情变得凝重，不再多说什么。
　　“到了，下车吧”
　　“很好，顾铭泽，算你狠”宋钰怒视前方远去的车辆，直到看不见身影才转身离去。
　　我回到家之后立马进入浴室洗澡，今晚上的宴会仿佛榨干了我一天的精力，热水淋遍全身才舒缓了一些疲劳。
　　洗完澡之后走出浴室，我拿起手机才看到阿泽十分钟钱发来的消息。
　　我点开对话框回复道“我到了”
　　“才到？”
　　“到了有一会儿了，刚刚在洗澡忘记给你发了”
　　“没事，好好休息”
　　“嗯”
　　说完，放下手机，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回想最近这段荒唐的日子，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在许多年以后我该如何去定义这段时光呢。是的，这就是我的栖息地，我很安心。可困境不是你能逃避就可视而不见的，我终会解决它，也终究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