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一日 唱歌猴（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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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静静坐在她身侧，看着她毫不掩饰近乎失神的凝望，眼尾低垂，心头没来由地漫上一股滞闷之感，唇角微抿，良久，终是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地几乎若有若无地勾勾她的袖角。
小鱼这才蓦地回神，转过脸来，撞上初一清冽如泉的眸子。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抿唇一笑，随即又按捺不住好奇，转向少年问道：“你……你为何作这般打扮呀？”
应澄闻言，脸上霎时又焕发出烈日般的灿烂神采。
他坐起身，目光在小鱼和初一之间兜一圈，笑着反问：“你们是打外乡来的吧？”
小鱼老实点头。
“那就对了。”
他得意一笑，脚腕轻轻晃晃，脚铃“叮铃”一声脆响。
“这可是我们境泽独有的打扮，旁的地方，想瞧都瞧不见！”
“真好看！”小鱼由衷赞叹。
初一默然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幽微情绪，心中滞闷之感又沉了几分，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身上的暗红衣袍。
应澄被夸得身心舒畅，笑得更肆意了些，桃花眼弯起，眸中光灿若星：“算你有眼光。”
“不过呢，主要还得是我人好看，若是模样差些的来穿，怕是山鸡插羽，不伦不类。”
小鱼觉得他所言极是，认真地点点头。
“我们这儿的衣裳，本就讲个人衬衣，人越标致，穿得就越出挑。”应澄眼波流转，目光落在她身上，瞧上几眼。
“若姑娘你穿来，应当也好看的！”
小鱼惊喜：“真的吗？”
“千真万确！”
“境泽少有像姑娘这么美丽地妙人，姑娘这般好模样，换上我们境泽的衣裳，怕是都要叫境泽满街的都看呆了。”
他顿顿，眼神意味不明地一转，将衣角递给面前一脸好奇的小鱼。
小鱼喜滋滋地接过应澄递过来的衣角，细细观赏。
“我还以为我穿这身不会很好看呢。”
“你这么好看，审美应是好的，想来我穿这个也是好看的！”
见她爱不释手满心欢喜的样子，他打趣道：“那是自然。敢问姑娘可有良……”
“那你看他穿得可好看？”还未等他说完，小鱼便意犹未尽地放下衣角，指指身边的初一问道。
应澄被打断话，神色莫辨地看着她。
被打断，倒也罢了。
打断他竟还拿另一个男人来问“好不好看”？
看来是个不太聪明的主儿。
他望着小鱼，随即失去兴趣，收回衣角，声音懒散下来，语气含糊地毁应：“这位公子应该穿起来也是不错的，姑娘若是有兴趣可有试试我们境泽的衣服。”
“好呀好呀！”小鱼双眼发亮，当即认真记下应澄嘴里推荐的几家铺子。
忽而又像想到什么似的，眼珠子一转，问道，“诶，你方才怎么管那位老人家叫老毒物呀？”
应澄斜靠着干草堆懒一边调整坐姿一边轻哼懒说道：“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个好人呗。”
小鱼眼中浮起困惑：“可他若真不是好人，你为何还要和他同行？”
应澄一听，笑得欢畅。
他看向小鱼。
眼前这姑娘虽然不聪明，倒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他伸出根手指朝身后来的方向虚虚一点，歪头反问：“你瞧瞧，我现在可还同他一路？”
一句话噎得小鱼哑口无言。
她仔细一想，此刻应澄此刻确实坐在牛车上，与老者已不同行，似乎也有他的道理。
小鱼好奇地又问道：“方才你们说的净者，到底是什么呀？”
应澄向后一仰，懒洋洋地靠在车板上，手肘搁着草堆，换个更舒服的姿势：“你问题挺多的嘛。搁平时我可没这工夫讲，今儿个心情好，勉强答你两句。”
“你们知，这无梦乡为何叫无梦乡？”
小鱼老实地摇摇头。
“很久以前，境泽出了个大魔，魔头把这地儿闹得人不得安生。百姓夜夜做噩梦，睡不安、醒不得，连梦里都是生不如死。”
“后来净教发现境泽有些人天生就不做噩梦，而这些人里头，偶尔会出一个能净化噩梦的。这种人，便被尊为净者。”
他说着，用大拇指随意点点自己的胸口：“在下不才，正是这一代的净者。”
小鱼惊叹：“哇！你可真厉害！”
应澄脸上的笑撑得更大，得意几乎从耳边冒出来。
他摆摆手，嘴上故作谦虚：“嗐，一般般，一般般啦。你若夸得再多几句，我也不介意的。”
小鱼盯着官道尽头，突然问道：“那……刚才跟着你的那队人，都是净教的？”
“是啊。”应澄点点头，扭脸望向道路尽头，颇像是望着什么不洁之物神色都冷下几分。
“什么样的梦才是噩梦呀？”
“你是怎么净化噩梦的呀？”
应澄原本挂在脸上的笑意倏然凝住，含情带笑的桃花眼骤然失了神采，他望着远方没有立刻回答，一种混杂着深入骨髓的厌恶、以及难以言说的神情攫住他整张脸。
初一敏锐地察觉到少年陡然变化的脸色。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碰小鱼的衣袖，试图将她的注意力引过来。
小鱼眨眨眼，疑惑地转过头。
初一冲她温润一笑，随即再看向应澄：“公子勿怪。小鱼她心思单纯，只是出于好奇，绝无窥探之意。此等玄妙术法，想必是贵教不传之秘，确非我等外人应当打听的。”
应澄深吸一口气，眼神掠过初一，换上玩世不恭的灿烂笑容后又落回小鱼身上。
“还是这位公子明事理。”
他说着，顺势朝初一扬扬下巴，语气一派轻快，又故作神秘地冲小鱼挑挑眉。
“教中秘术，概不外传，懂了吧？”
他顿顿，按下刚刚的阴影，语气吊儿郎当：“至于什么样的梦才算是噩梦，二位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
“哦……”
小鱼点点头，虽然心里还有些没解开的好奇，但她也明白方才应是不小心问到什么不愿被提的事，便识趣地没再追问。
应澄见状，立刻话锋一转，笑眯眯地问道：“这说了半天，还未请教二位尊姓大名呢？打哪儿来的啊？”
“我叫小鱼，从子母河来！”小鱼颇为自豪地答道。
说着，她转头指指身旁的初一，眼神里带着几分骄傲，“他叫初一，是终南山来的！”
“我叫应澄。自幼在境泽长大。”
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上一圈，他又问道，“看你们这打扮和模样，不像是来走亲访友或者行商的，你们这是要往哪儿去？”
“我们要去境泽！”
“哦？”应澄语气一扬，眼里闪过一丝难掩的意外。
“你们要去境泽？”
应澄神色多了几分审慎，“我可得好心提醒你们，境泽这地方，如今可算不得什么好去处。林深瘴气重，毒虫遍地爬，你们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外乡人，怕是……”
他不由得又将他们上下打量一番，他们二人看着衣着言行不像是来过境泽的人，也不像是境泽周边之人，倒像是即兴出游而来，可凡是听过境泽如今模样的人，谁会兴致勃勃往里头跑？
“我们要去诛杀大魔！”
牛车里一静，应澄猝然一愣，没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半息。
下一刻，他忽地低下头，肩膀开始轻颤，紧接着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从牛车里滚下去。
发间银铃跟着乱响，清脆如骤雨敲瓦，与牛车上“叮铃铃”地炸成一片，好不热闹。
诛杀大魔，何其可笑。
境泽有魔，为祸一方，多少年都没有人见过它的真面目，都不知道它早已死了，还是修成了普通百姓混迹人间，谈何诛杀？
更何况，境泽可怕的不只是大魔，为祸境泽的也不只有消失多年的魔。
“诛……诛杀大魔？”他喘着气，擦擦眼角笑出的泪花，“你们……你们这是给我道了个乐子来吧。哈哈哈……小鱼姑娘，你……你可真能说笑！哈哈哈……”
抱着肚子笑了好一阵才慢慢缓过气，抬头一看，见小鱼神色竟是无比认真，眼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他摇摇头，戏谑地提醒，“境泽大魔为祸这带数百年，其间不知有多少自称神通广大的人前来挑战，最后都落得个有来无回。”
“而且啊，那魔头自五十年前最后一次现身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似的，至今无人知其生死踪迹。它是死了、还是换了张脸混在人间，谁也说不准。”
他一边说，一边耸耸肩，眼神打量着这两位勇士。
“你们两个？就凭你们两个？诛杀大魔？你们连它在哪都怕是都寻到。”
说着，他半躺在干草上，神色悠哉，“照我看啊，你们去了也就是吃点苦头、白跑一趟，连魔影子都摸不着。真不如在无梦乡歇几天，吃点好吃的，看看风景玩个几天早些回家。”
他说着，还忍不住笑出声来，“哎哟，小鱼姑娘、初一公子，你可真会说笑话。”
初一听了，倒也没恼：“多谢应公子关心。我和小鱼此行就是为此而来的。”
“是的！”
小鱼点头附和，“我们说去就真是去。”
看着一唱一和神色笃定的二人，应澄越发觉得他们实在过于般配，都是那么的不知天高地厚。
应澄收了点笑意，正想说些什么，牛车一晃缓缓停下。
前方不远的路旁，静静站着一位女子。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一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