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雨》木子漓

2、第 2 章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天亮的快，许一夜是被一阵鸡鸣吵醒的。
　　她闭着眼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摁亮之后眼睛眯开一条缝看屏幕。

　　06：08

　　许一夜翻了个身，继续睡着。

　　才六点，王大妈家的鸡又在扰民了。

　　许一夜住的地方是一个城中村，是她姐两口子租的。两室一厨一厅一卫，房租一个月900块，水电费另算。

　　在这周围的老租户大多都是出来打工的，租的城中村便宜。

　　一到毕业季，房东们都会在大门上贴满出租广告。有的老房东也会手写广告:内有独立卫生间，全天热水供应，价格优惠，有意联系电话1xxxxxxxxx，先到先得。

　　当然，热水一年只有那么几个月才会全天供应，因为用的是太阳能。冬天洗漱的话，还得自己出钱装个热水器，搬家时想要就带走，不想要就留着。

　　许一夜第一次见王大妈的时候，王大妈正和别人吵架，骂得唾沫星子乱飞，周围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

　　许一夜听了个大概，原因竟是王大妈在自家阳台上养鸡，鸡屎掉到了楼下租户的阳台，好巧不巧地是，那家人在阳台上做饭！

　　原本就看不惯王大妈养鸡，出了这么个不是意外的意外，两家人矛盾迅速升级。

　　王大妈一人骂俩，三个人用方言吵得不可开交，人群中有人劝架，也有人起哄拱火。
　　那之后的几天，两家人一见面就吵。
　　楼上楼下，抬头不见低头见。

　　后来，王大妈在单位实习的儿子回来了，买了礼品挨家挨户的替他母亲道歉。小伙子谦逊有礼，谈吐大方，这附近的人都很赞赏他。

　　只是，当街坊邻居问起他在哪工作的时候，小伙子只是笑笑，说工作不方便透露，是份正经工作。

　　许是王大妈被儿子回来训斥了一番，那几日大家都没听见鸡叫了，王大妈也没和邻居吵架了。

　　不过儿子走后，王大妈消停了半个月，又到菜市场询问起小鸡崽儿的价格。
　　也许养鸡只是王大妈的爱好而已…

　　许一夜在这住了两个多月，发现王大妈不仅喜欢养鸡，也还是个热心肠。哪家一出点事，她就会拎上炖好的一只鸡去看望人家，说街上买的都是吃激素长的，不健康。她自己养的是喂包谷长大的，吃着干净也香。

　　许一夜姐姐坐月子，王大妈来了两三次。

　　“我要开飞机，我要当经理
　　我要拿高薪，还有冰淇淋
　　我要得第一，不能太费力…”

　　许一夜睡得正香，被一阵闹铃吵醒。她一看，八点十五了，果断下床洗漱。

　　楼下也逐渐开始嘈杂起来。

　　换好衣服，许一夜拿上洗漱工具轻声打开房间的门。
　　客厅里很安静，她蹑手蹑脚走进卫生间。先接了一盆清水，刷牙的同时腾出一只手，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导航路线。

　　从她住这里出发的话，地铁先坐1号线，再转6号线，通勤时长差不多就要一个小时。而且最近的地铁口离村子也有两公里远。

　　许一夜吐了口泡沫，将口漱干净。她又查了一下公交路线 ，通勤时间比地铁还长。赶不上。

　　算了，还是做地铁吧。许一夜开始规划起行程。

　　简单洗漱过后，已经八点三十分了。

　　许一夜到一楼拿钥匙刷开大门，铁门有些重，她只拉开一个半身的宽度，微微侧身便钻出去了。

　　她低头把钥匙放进包里，顺便检查了一下身份证那些有没有带着了。这些行为都成习惯了，出门总是要检查几遍东西有没有带齐。
　　拉上背包拉链，许一夜转身下了大门前的台阶。

　　刚出巷子，金黄的光线便直洒在脸上，刺得许一夜微眯着眼。她摘下眼镜对着镜片哈了几口气，掏出纸巾抹了几下 ，又戴了回去。

　　每天一到这个点，村里这条主道总是挤的不行，昨晚被雨水冲洗干净的水泥路，半湿半干的，现在看上去又满是泥泞。头顶虽然出着太阳，但风一吹过，空气中还是有些潮凉。

　　许一夜打了个哆嗦，急急忙忙扫了个共享单车，一路歪歪扭扭骑到了地铁口。也不坐扶梯，跑着下了楼梯。

　　到了平地上，从包里拿出手机紧捏在手里，时不时看几眼。

　　过了安检之后，许一夜站在边上低头在手机上弄乘车码，身后的人越过她，有点小喘：“不好意思，借过，借过…”

　　肩膀被推搡了一下，随之有东西落在脚边，许一夜侧头寻找与她擦肩而过的人，只见那人已经蹿到前面人群里去了，嘴里喊着“借过” “抱歉” “不好意思”。

　　周围的人急急忙忙，一片乱哄哄。地上的蓝牙耳机也被人踢了一脚，恰巧落到了栏杆下面。

　　许一夜原本不想捡，但想想还是弯腰拾起。
　　“你好，你的耳机掉了。”许一夜朝前面小声喊了一句。

　　捡到东西要还给别人，万一丢失的东西对别人来说很重要，她这样想。

　　她的声音有些小，被地铁里的广播音盖了三分之二，只有站在她前面的三四个人听见了。
　　几人同时回头看向她。

　　许一夜是个腼腆性格，这样被盯着看，脸颊不自觉有些发热。她向前看了一眼，耳机的主人已经不见身影。

　　“你好，这是刚刚在地上捡到的。”她把耳机交给了地铁工作人员。

　　九点四十分，许一夜焦急的看着站点名称，还有一个站，差不多要五分钟左右。6号线比2号线挤了很多，她差点没挤上。
　　好在下一站的出站口离目的地不远，五十米距离，应该不会迟到。

　　嗡嗡～
　　手里的手机振动了两下，许一夜看一眼通知栏，是昨天那位面试官发的。

　　对方发了个“在吗”的表情包。

　　许一夜手肘勾住扶干，回了一个猫咪的可爱表情包。

　　对面也很快回复［宝子～还有多久到呐～］
　　许一夜看了一下时间，九点四十三分，恰巧这时地铁也停下了。

　　［姐，我现在马上出站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
　　回完消息，许一夜把手机放进包里挤下了车厢。

　　一路跑着到了公司楼下，刚好遇到电梯上楼，到公司门口也才九点五十。

　　许一夜在门口瞄了一眼，前台怎么好像没人，里面也很安静。她轻轻推开玻璃门走近前台，看见一位漂亮小姐姐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对方也看见了她，还没等许一夜开口，放下手机先一步说：“你好，是来面试吗？”

　　许一夜摇头：“不是 ，我今天是来入职的。”

　　前台小姐姐拿着手机发消息：“哦，那你先跟我来，他们在里面开会。我叫王琳，你看着比我小，以后叫我琳姐就好。昨天面试你的叫赖晶晶，我们都叫她晶姐。她人挺好玩的，你有事的话都可以和她说。”

　　“嗯，好的。”

　　办公地点不算小，王琳带着许一夜随便转了一下，给她介绍。进门右手边有两间经理办公室，再往里走是一间茶水间，一间员工休息室，最里面是两间会议室。
　　正对着经理办公室的应该就是平时员工干活的地点，占了三分之二的位置，许一夜看了一下大概有十五个位置左右。

　　到了小会议室门口，王琳依旧回着消息，里面闹闹哄哄，像是在玩游戏。

　　许一夜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出来的是给她发消息的那位姐。
　　赖晶晶走过来揽住许一夜的肩膀，笑眯眯的给她打招呼：“hello，你到啦，吃早点了吗？”

　　许一夜手捏着包带，礼貌笑笑：“姐，吃过了。”

　　“挺好，早点要吃。等我一下。”赖晶晶摸一下许一夜的头，又转头搂住王琳的腰。
　　王琳后退两步，瞪着人：“干什么？”

　　赖晶晶左手手肘搭在王琳肩上，右手拿手机给对方看，说话语气好像有些撒娇的味道：“琳妹妹～琳妹妹～”

　　“你好好说话。”王琳嫌弃推开她。

　　许一夜在一旁默默看着两人。

　　“下午有两个要来面试，你帮我看看。”赖晶晶说。

　　“我靠，你又要出去？王总知道？”王琳瞪大眼睛。
　　赖晶晶摇着她的手臂：“下午我儿子有足球比赛，我得去，报备过啦。”

　　“是啦是啦，领导同意就行。”

　　“谢谢琳小美女 ，回来请你喝奶茶。”

　　王琳摆摆手走了。

　　赖晶晶把手机揣进裤兜里，转头笑着和许一夜说：“我们这里上班都很轻松的，领导都很好，不要有心里压力。”

　　许一夜回笑：“嗯，好。”

　　“好了，先进去吧。”会议室的门被拉开，赖晶晶招呼着许一夜先进。

　　她们一进去，里面的人都安静下来了，盯着她俩看。
　　许一夜瞟一眼，只有七八个人。
　　赖晶晶拍拍手掌，大声说：“今天我们来了一位新同事，大家鼓掌欢迎。”

　　啪啪啪～

　　许一夜低下头，不知所措。

　　赖晶晶轻拍她的肩膀：“不要害羞，来做个自我介绍。放轻松。”

　　许一夜点头，走到白板中间，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说：“大家好，我叫许一夜。嗯，今年刚毕业。很高兴能认识大家，谢谢。
　　说完还鞠了个躬。

　　赖晶晶眼睛眯成一条缝，抬手示意许一夜找位置坐下，说：“小姑娘有些腼腆，大家以后多多帮助。今天会开完了？谢总？”

　　站在窗户边的男生啧了一声，抽了一口电子烟，笑道：“开完了，说了不要叫我谢总，老总在外面办公室。”

　　“哈哈哈哈哈”
　　会议室里面的人好像很熟，你一言我一语，笑成一片。

　　赖晶晶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表情严肃：“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大家有没有心情完成任务！”

　　“有！有！有！”底下的人声音喊的震天响，把许一夜吓了一跳。

　　这份工作好像和想象中有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