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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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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一夜之间,寒部天翻地覆。
大妃通敌叛变,意图谋害寒王,被三王子斩杀。她亲生的两个王子,大王子苍青逃亡时被三王子一箭射穿了喉咙,从马上栽下来,被踏得粉身碎骨;二王子苍赭带着亲信反抗不成,在祭坛自尽。三人的尸体被三王子一把火烧成了灰,以祭长生天和所有战死的亡魂。
老寒王身受重伤,瘫痪在床,眼看也没几日可活了。
于是三王子顺理成章,暂代其父,成了新一任寒王。
原本的王子成年礼,变成了新寒王的加冕仪式。
白陆鸣被仆人簇拥着坐在高位,看大祭司为苍玄洗礼受印。
寒部崇拜神兽苍狼,部族勇士十七岁成年时,都会在左肩头烙印下狼图腾。
苍玄面若冰霜,半裸着上身,露出宽阔有力的臂膀。即便是烫红的烙铁,印在他肩头发出滋啦的声响,他也面不改色。
白陆鸣看着都心惊肉跳,肉体凡胎五感俱通,哪能受得了这种疼痛?
偏偏苍玄与众不同,只是额间留下细密汗珠,表情却不见什么变化。
白陆鸣怔愣地望着这个他贴身陪伴了十几年的孩子,才发现自己即便活了千千万万年,遇上苍玄,哪怕只是他天魂的转生,他还是什么都想不通、看不懂。
印成礼毕,苍玄向他走来,精壮少年左肩上的烙印血肉模糊,小麦色的肌肤在艳阳下散发着蓬勃生机,额间悬挂着一颗狼牙,俊美无双的面庞上仍是终年不改的冷淡。
白陆鸣就这样呆呆地望着他,直到苍玄亲手将那串红珊瑚挂在他额前,四周族人纷纷跪下叩拜,高呼“长生天在上,参见寒王大妃”,他才找回了神智。
白陆鸣面色涨红,又惊又气,指着比他高出不少的苍玄骂道:“荒唐!你实在太荒唐!”
他一个照顾苍玄十几年的中原“老奴”,竟然摇身一变成了苍玄的大妃!
跪地的族人哪个不是和他想的一样?但是新任寒王是在杀气太重,谁敢置喙他的决策?怕不是嫌自己活得太久、迫不及待想被剁碎了喂狗吧?
苍玄仰天大笑,他许久没有笑得如此开怀,白陆鸣看见他露出的虎牙来,竟又是一时晃神。
下一瞬,那颗虎牙就咬破了他的嘴唇。
白陆鸣瞪大了眼睛。
苍玄的吻霸道至极,寒铁般坚硬的手臂将他摁在怀里,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苍玄的舌尖轻轻带走了一丝血腥,琥珀色的双眼在阳光下泛起淡淡金色。
“荒唐就荒唐吧。”
苍玄说:“是你太迟钝。”
19.
新寒王受礼,营地里满是庆贺喜悦。
白陆鸣被几个侍女送进了大妃帷帐,笑眯眯地告诉他,王正在与勇士们共饮,日落前会回来看他。
侍女们刚走,白陆鸣便一把拽下额间的红珊瑚链,金属的圈环勾住他几丝头发,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跟他师尊说的不太一样啊?!
先前盘算时,他没有在意苍玄转生后的姻缘,毕竟是凡人,又是野蛮部落的王,像他阿爸一样生个十八九个的孩子都算正常,可眼下苍玄竟然强行娶了他当大妃。
……娶他也就算了,可他是个男子啊!
若苍玄不留后人,他百年后草原又变成混乱一团,那怎么算功德圆满?
白陆鸣心如死灰,早知道这小苍玄如此孺慕情深,他当初就该投身个女儿身呀!
但,即便他投成个女儿身,要让他给苍玄行周公之礼、怀胎生子……
那也太奇怪了!
慌乱之中,白陆鸣也顾不上避讳旁人,只简单竖起一道结界,便立刻布阵传音到元始灵墟,找他师尊求助。
谁料等他说完苍玄的荒诞之举,天尊只是顿了顿,复了然大笑一阵,安抚道:“为师见天无异像,想来不妨事,你便随他去就是了。”
白陆鸣:“……”
这天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且不说夺权之变足提前了两年,苍玄都娶他当大妃了,竟还不妨事?!
天尊道:“天机不可泄露,你盘算也只能见大致趋势,时有变数也是正常的。”
“那他若无后,怎么算功德圆满?”白陆鸣实在郁闷:“师尊,我可是男儿身,生不出崽的。”
天尊硬生生将“你虽是男儿身但也能生崽”憋了回去,转而道:“你不生,那难道草原上就没有女子了吗?”
……也是啊。
苍玄自己也不是那个大妃所出,不照样是天道选定的孩子吗?
但不知为何,想到苍玄要和女子孕育后代,他心口就发闷,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白陆鸣说:“师尊,那眼下我该怎么办?我真要当他的大妃吗?”
“当初不是你非要下界去帮他收魂吗?怎么事事都要问过为师,”这老头当惯了甩手掌柜,对自己徒弟向来没太多耐心,没说几句就不耐烦了,“万事皆由你自己定夺,只要别改了他命数、让他能完成天道的任务,其他的就随便吧。”
白陆鸣还想问几句,天尊大手一挥,传音阵瞬间消散,只留下他一头鹿在这干瞪眼。
……
他忽然好想他师兄。
当然是指那个事事都照顾他、虽然寡言少语,但凡事都体贴入微的师兄苍玄。
而不是那个嚣张莽撞、强娶了他还在外面喝酒酬宾的小冤家。
20.
北盂陵终年严寒,黑夜漫长。
正如侍女所说,日落前苍玄便回了帷帐。
白陆鸣正盘腿坐在床上发愁,见苍玄掀开门帘进来,左肩依旧裸露在外,烙印已经结痂,黑乎乎的一团,看不清细节。
年轻寒王喝了不少酒,怕熏着他心尖上的大妃,站在外头吹了许久的寒风,等酒气散了大半才进来。
白陆鸣看着苍玄,苍玄也看着他。
即便他已成了新任寒王,如今也不过十七岁。
比起记忆中苍玄的沉稳温和,眼前的少年意气勃发,眼中明晃晃的占有欲毫不遮掩,神明的淡漠疏离,被他从未见过的野性所替代。
此时的神兽苍狼还尚未觉醒,只是一头初现威势的幼崽,却已足够让一颗鹿心跌宕起伏。
几息间,苍玄已在他床边单膝跪下,温热的大手握住了白陆鸣的双足。
白陆鸣一激灵,下意识想把脚收回来,却逃不出苍玄有力的禁锢。
苍玄微微皱着眉:“怎么还是这么凉?”
白陆鸣还是不习惯凡人饮食睡眠的规矩,常常忘记吃饭,因此身量纤细,在这天寒地冻的天气里手脚冰凉倒也正常。
“我明日让人给你再做几件狐皮袄子,”苍玄问他:“你不喜欢白狐,那用墨狐皮可好?”
“苍玄,”白陆鸣放弃挣扎,无可奈何道:“我是你师傅,更是个男子。你,为何要娶我做大妃?你如今是寒王,会有更多人对你好,部落里那么多适龄的姑娘……”
“我不要别人,”苍玄看着白陆鸣,一字一顿,认真地说:“我只要你。”
白陆鸣别开脸,下意识逃避少年眼中的灼灼深情:“你只是依赖我,我知道。你小时候吃了很多苦,而我照顾你这么多年,所以你盲目地依恋我,把我当成你最亲近的人,这很正常,但……”
“不盲目。”
苍玄起身坐在床上,腾出一只手将白陆鸣拉进怀中。白陆鸣只觉得他浑身滚烫,散发着淡淡的青稞酒味,少年宽厚的肩膀足以将他包围,逼得他只能直视着苍玄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下颌,最终落在他唇边的咬痕上。
苍玄垂着眼,凝望着怀里他的大妃、他迷恋之人,轻笑着说出足以震碎白陆鸣所有理智的话。
“我早就爱上你了。十五岁时的梦中,你浑身都是粉色,软得像水,像泉眼一样潮湿,你还叫得特别好听。”
“那时候我就知道,白陆鸣,你不是我师傅。我要你,你的身子,你的心,我全都要。”
“所以你说你是道士,编那些胡言乱语,真让我生气。”苍玄眼色一沉,下一瞬,白陆鸣只觉得天旋地转,苍玄倾身压下,把他困在了胸膛与床榻之间。
“你一口一个长生天,要为天下苍生奉献,真让我嫉妒啊,”少年露出犬牙,再次咬在白陆鸣唇边:“你总是让我感到嫉妒,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你不是说,我是被长生天选中的人吗?”
苍玄危险地眯起双眼,看着怀里懵懂的人,终于释放出自己汹涌澎湃的情感:“你献身给我,也不算辜负。”
“等等!苍玄!唔……”
苍玄呢喃道:“还真和我梦中一样的白,一样的粉……一样的软。”
“那里,也会一样的湿润吗?”
……
他听见他一手养大的少年人在他耳边轻笑,声音沙哑而低沉“你也有感觉,对吧?我摸的你很舒服吗?”
“苍玄,”白陆鸣紧闭着双眼,轻轻颤抖着,“别逼我恨你。”
少年动作顿了一瞬,紧接着便是报复般的进攻与掠夺。奇异的感觉伴随着些许痛楚,惹得白陆鸣用力仰头,似是想要逃离。
“那你就恨我吧。”
“你心系苍生、怜爱天下人,若是只恨我一个,那我也是你的唯一。”
“如此,甚好。”
21.
凶狠的吻如暴雨般砸下来,落在白陆鸣身上。少年像在享用来之不易的猎物,尽情在他身上释放着内心的欢欣。
白陆鸣的眼角落下一滴泪。
苍玄轻轻伸出舌尖,将那滴泪水舐去:“疼吗?”
“废话……”白陆鸣喉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只能发出一些气喘。
“你总要挨我这一下的,”苍玄又笑了,鼻子在他脖颈处撒娇似的来回磨蹭,动作也轻缓了许多,“放松些,不然会更疼。”
白陆鸣认命似的看着帐顶明珠,心如死灰。
苍玄发现了他的走神,伸手扣着他的下巴,强制着他与他对视:“你在想什么?”
不等白陆鸣开口,苍玄像是有些害怕听见他的答案猛地用力我白陆鸣惊叫出声。
“我不管你以前想什么,从现在起,你只能想我一个。”
苍玄抚摸着白陆鸣,颇有技巧地来回揉。
“你喜欢我弄你。”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句陈述,在蛊惑着白陆鸣残存的理智。
他不需要白陆鸣的回答,随即将两条纤细莹白的腿架在自己肩头。
“啊,嗯啊……”
白陆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身体变得十分古怪,痛感逐渐消失,变成细细密密的痒,伴随着苍玄的动作一会儿被安抚、又一会儿被勾起。
他毕竟活了这么久,自然知道,苍玄这是在与他双修。
他微睁开眼,看见苍玄亦正垂着眼看他,面上满是压抑的神情,紧紧抿着嘴唇,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他刀削般凌厉的下颌缓缓滴落。
这般神情的苍玄让他一时间都有些恍惚,几乎快要分不清,他身上的人究竟是他师兄,还是那个蛮横的小王子。
但是似乎,二者从来都是同一个人。
“与师兄合欢”的事实瞬间击溃了白陆鸣脆弱的神经。
怎么会这样……
等师兄神识归位,他要如何去面对他?如何再若无其事地和师兄在灵虚山里,度过漫无边际的岁月?
师兄待他那样好,他却惹得师兄的转生与他做这种事……
苍玄见白陆鸣的眼神剧变,从迷茫到慌乱、再到悲伤,仅仅是瞬息间的事。那双漆黑透亮的眼睛瞬间红了,蒙上了挥之不去的水汽,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又是那种感觉。
又是那种,隔着他,在看另一个人的感觉。
偏生这眼里明明含着浓浓情思,却不是对他的,而是想透过他、去看另一个人。
……真让人嫉妒。
苍玄敛去受伤的神色,伸手过去,捂住了那双扰乱他心神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