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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耳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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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业年会在这个月的八号,是个周六,天有些阴沉,像是要下雨似的。
谢宁穿了件v领的裙子,在秦如意的推荐下去了个理发店弄头发,画了个淡妆,勉强像是个能参加重要活动的样子。
她觉得很麻烦,但看向镜子的时候歪了歪脑袋,就觉得这时间也算是没白花。
今天不用她开车了,司机来接的时候谢宁提前站在门口等着了。
贺承风坐在车里看了那么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谢宁上车的时候打招呼,又转头坐正。
他今天打了领带,还戴了个金丝眼镜,压了压那不正经的风流气,看上去像是十二分正派了。
一路无话。
下车,进会展中心,谢宁站在他旁边,贺承风终于看了她一眼,眼神示意。
谢宁:?
贺承风把手臂抬了抬,咬牙,“挽着我。”
“啊。”
贺承风心想,笨蛋。
怎么一点都不会看眼色。
直上三楼,先听了几个学者讲话,银光作为这几年发展势头最猛的游戏公司是要上台演讲的,贺承风没准备什么,只是随意讲了几句,言简意赅的。
谢宁坐在后面的位置,仍旧是静静地注视着他。
在楼上西装革履个个坐得端庄,交流时候格外斯文礼貌,但是在演讲结束了之后的晚宴就变成了群魔乱舞,觥筹交错,贺承风也需要应酬,他其实很讨厌这个,但没有办法避免。
谢宁端着一杯香槟,也不喝,身姿笔直站在那里,一道声音在背后响起,“这位女士一个人?”
谢宁转身,看见了一个男人,大概不到四十岁,成熟有风度的样子,他看着谢宁,嘴角挂着笑,却让人觉得不那么舒服,本质上还是一种审视女人的眼神。
“您好。”
谢宁礼貌问好,男人把名片递了过来,谢宁看了一眼,精谷集团副总裁,赵原。
谢宁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赵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女孩抬眼时候目光忽然就变了那么一瞬,让他有点不舒服的一眼。
赵原没有多想,开口问:“有这个荣幸跟你喝一杯吗?”
目光灼灼,流连着。
“赵总!”一道沉厉的声音从后面传开,让人打了个激灵似的。
赵原抬眼,变了变神色,贺承风大步走了过来,手放在了女孩的腰间,举杯,“好久不见。”
赵原推了推眼镜,“贺总贵人事忙,确实是好久不见。”
贺承风半笑不笑,那样子有点阴恻恻的,精谷和银光的斗争是业内都有耳闻的事情,这时候俩人站在一起,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赵原对贺承风的人没兴趣,也不看谢宁了,彼此说了一点场面话就离开了。
他一走,谢宁腰间的手松开,贺承风冷盯着她,十分不悦的样子,“你跟他说什么话?”
不等谢宁答话,贺承风又说:“你知不知道自己身份,你在外面是代表银光,跟他搭什么话?有没有分寸?”
谢宁反驳,“我没有跟他搭话,我只是站在这里啊。”
贺承风皱着眉头,“你还犟嘴?”
“过来给我挡酒。”
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拉着她就走,没有一点绅士风度。
谢宁盯着她手腕上的宽掌,沉默不语。
旁边的一个女高管听见了这话瞪了贺承风一眼,心想人模狗样的,却跟媒体报道的一样,人品忒差。
赵原看着那一前一后走远的两个人,目光冷下去,又低声问旁边的人,“怎么样了?”
“那边回复已经准备好了。”
赵原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次一定让他有去无回。
有人敬酒谢宁就喝,她酒量还不错,几杯下肚也看不出来什么,脸色还是跟原来一样,也不说什么,贺承风一开始让她喝了几杯,后来再有人敬的时候他拦住喝了一杯,别的人也就不敬了。
谢宁拿着酒杯,站在他身边的时候看上去并不局促,心里其实在胡思乱想,贺承风怎么总是爱生气呢,老是对她发脾气。
她不喜欢这样。
又喝了一会,应酬许久,贺承风心里烦得要死,要不是因为收购在即出席活动对银光声望有好处他才不来呢,下次推给梁宽得了。
谢宁又不知道去哪里了,他抬眼张望了一会,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目光。
钟星微握紧了酒杯,眼尾通红,被身边的男人揽着腰,动弹不得,那人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扯着她离场。
会展中心是连着酒店提供居住的,谢宁事先去查看了一遍,出来的时候却听见了一点动静。
走廊里面,一个男人拉着一个女人在骂,一个巴掌打了过去,他还戴着眼镜,原本还算斯文的面容这时候格外狰狞,应该是喝多了,穿着的衬衫有些不整。
那女人被打的偏头,谢宁看清楚了她的脸。
“给你脸你不要是吧?真觉得自己是腕儿了?没人捧你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跟我拿乔?”
走廊一侧几个房间里已经有人入住了,听见声音出来看了一眼,对这场面见怪不怪,有的甚至懒得看,直接关上了门。
钟星微也不知道自己运气是算好还是不好,如果运气不好,为什么叫她遇到贺承风,如果运气好,为什么她那样小心翼翼地维系,却还是留不住他,这个圈子的残忍她似乎是现在才真正感受到似的,没有了人庇护她什么都不是,随时都能被人弄死。
她咬着唇,不甘心。
那男人又抬手要落下的时候被一只手攥住了。
谢宁穿着高跟鞋,跟眼前的男人差不多高,她手攥住人,那人竟然动弹不了一点,龇牙咧嘴,被死死钳住了。
谢宁松开手,那人趔趄着后退几步,男人动怒,抬眼看见谢宁,又眯了眯眼睛,语气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兴奋,“你新出道的?跟着谁过来的?”
身边有个人小声提醒了一下,那是银光的人,好像是贺承风身边的助理。
也就是说,是贺承风的人。
钟星微听见了,看了谢宁一眼,像是看见了救星。
这个名字有时候也是能解决不少事情的,谢宁免去了动手的麻烦,她也不想惹事的。
男人皱了皱眉,看了谢宁一眼,又看了钟星微一眼,冷哼了一声离开了。
谢宁转身,她脱下了自己身上刚穿的一件外套,给她披上了,语气温柔,“你没事吧?”
钟星微慢慢蹲在地上,就像那天在贺承风办公室一样哭了,哭得更加委屈难受,红着眼睛,她攥着谢宁的手臂,眼神里莫名有些希望,问:“是承风让你过来的吗?”
谢宁一怔,“……不是。”
那点希望破灭了,钟星微咬着唇,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谢宁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周围有一些人看过来,谢宁不自在,也没什么话好安慰的,就暂时先走了。
事情传到贺承风耳朵里的时候谢宁正叫酒店准备醒酒汤,她送到贺承风的房间里。
她觉得这是助理应该做的,也不觉得有什么。
东西放下的时候,门开了,贺承风进来的时候谢宁刚好直起身,转头看见了他的神色。
很不高兴。
他扯了领带,把西装一扔,眉心拧着,“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谢宁想到刚刚的事情,嗫嚅了一下,“我···”
贺承风几步走过来,“你长没长脑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凑上去?你知不知道那个人是干什么的?谁给你的胆子?”
谢宁难得顶嘴,声音很小,“那人动手···”
“那是她自己选的?是死是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到底哪根筋没搭对?显着你了?”
谢宁低着头,很不理解贺承风这个态度,声音不大,但还是说:“那是你前女友,我只是帮她一下,你为什么这样生气?”
贺承风气得在房间来回走了两步,恨不得把谢宁脑袋掰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还他妈前女友,缺心眼吧她。钟星微要是不想来可以不来,代价不过就是少了一些资源,但是她来了,那就是她自己的选择,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想清楚的事情。
只有谢宁蠢得上前去得罪人,被盯上了都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人?要不是有人认出来你是银光的人你怎么脱身?被人打晕了拖进去都没人管你!你办事带脑子吗?在这替我发什么善心?就算是我前女友我他妈都不管你多管什么闲事?”
贺承风一句又一句,被她气得已经要升天了。
谢宁垂着头不说话。
贺承风走近了两步,“说话啊,哑巴了?”
谢宁睫毛像是有一点水雾,抬抬眼,又无力垂下,她不知道说什么。
落地窗外的灯塔闪着华光。
贺承风胸腔起伏,明明还生着气,但是眼睛莫名就落在了她的耳垂上。
干净又柔软的耳垂。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响起,这个时间怎么会有人敲门,醒酒汤谢宁已经放在房间里了,按理说不会有人过来的,谢宁看了眼门口。
她猜不到是谁,但是贺承风猜到了,看她一眼,冷哼了一声,走过去开门。
“有事?”
谢宁站在那里,贺承风宽阔的背影把门都挡住了,门口的人看不清,但是谢宁看见了一点衣袖。
那是她刚刚披给钟星微的衣服。
一双手环上了贺承风的腰,谢宁还没来得及惊讶那双手很快又被扯开,不太温柔。
钟星微哭,“我可以不拍电影,也不要什么资源,不跟别人炒作,你别生气了可以吗?还像……从前一样好不好,求求你了,承风。”
这话说的就好像是他们分开是因为贺承风吃醋她的工作跟别人粘连,贺承风不解释,他鼻子里笑了一声,“你来的不巧,我正忙着呢。”
说着转身叫了一声,手招呼着她,“谢宁。”
谢宁愣在那里,她有点不敢看钟星微。
贺承风眼风一扫,特别凌厉,谢宁只好挪过去。
还差几步的时候被他一把扯到怀里,姿态暧昧极了。
钟星微指甲嵌在手心里,她不信,谢宁明明是他的助理,他这人工作跟生活分得很开,不可能跟自己的助理搞在一起,钟星微自认还是了解他的。
她刚想要说什么,却睁大了眼睛。
贺承风根本没有看她。
他偏头,高挺的鼻尖点着女孩的面庞,流连着,轻嗅着,嘴唇深深浅浅的触碰,比亲吻还要旖旎。
谢宁背脊完全僵住了。
贺承风的呼吸灼热,就在她的脸侧,又忽然张嘴含住了她的耳垂,慢慢地舔舐,甚至牙齿轻轻地磕碰着扯咬。
谢宁的耳垂连着脖颈都红了,站在那里僵直着,陪他演完这场戏。
钟星微还算是会演戏的人,但是她分不清,分不清贺承风是不是在骗她,只是她再也看不下去了,或许只是因为贺承风刚刚低下头去碰女孩脸颊的动作让她崩溃了,她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个样子。
她离开了,门砰地关上。
屋内只剩下了两个人的呼吸声。
贺承风直起身。
他走回几步,背对着谢宁,沉默片刻,哑声开口,“出去!”
谢宁心跳腾,耳朵都像是不好使了,反应了几秒迈开步子。
落地窗映着两个错开的身影,外面的风摇晃起来,轰隆隆雷声响,雨滴开始斜落在窗上。
谢宁的手搭在门把手上,门开了一条缝隙,她转头看了那么一眼。
只是那么一眼。
紧接着,开门的那一线光亮被脚步声惊动,砰地一声。
谢宁的背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按在了门上,带来一点顿痛。
贺承风的吻像是疾风骤雨,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