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神》憬怜Y

2、第 2 章 禁止吸烟

　　林萧手里拿着一把拆快递的刀，挨个划开装进盒子里。说好听点，那是帮人家拆快递整理。说大实话，那就顺一点东西……

　　“哈？奇了怪了，咋可能没打火机呢？”林萧几乎天天都能闻到从隔壁传来的烟味，按这进度，除非邻居家是买了一盒的打火机用着。他把那些东西挨个放进黑色垃圾袋里，打包好过后放到邻居家门口，留张纸条，上面写着一句：

　　“帮你收拾好东西了，记得都拿上。”
　　林萧拍拍手，心想，得，还赔了堆垃圾袋。
　　虽然说垃圾袋是免费的，但林萧依旧不舍得，谁叫这块的人都穷呢？

　　“哎呦喂！！要我说，林哥你这手劲儿真大！”说话的人比了个大拇指，“您这手劲儿都能去当液压机了！”

　　“钱昭！？”林萧满脸的不可置信，“老子不是把你摁回墙上了吗！还有，什么叫做我这手机上能当液压机！”他被钱昭形容的头大。
　　“哎呦，我这老腰啊！”钱昭捂着腰，呲牙咧嘴道。
　　“屁！我当年亲眼看着你这杆放我这块的！你年纪还没我大！”林萧一手给他抡回牌子上。他刚被丢回去，禁止喧哗的牌上就出现了一只手……从里面探出来的。
　　紧接着是另一只手，一头粉发，一个脑袋。
　　钱昭又爬回来了……
　　“林哥啊！先别打我！”他双手合十，然后从牌子里掉出来，摔了个四脚朝天，说：“我有话说！而且是大事！”
　　林萧正准备把它扇回去的手，顿了一下，问：“你要说啥？”
　　对面的人松了口气，站起身，拍拍裤子，自来熟的走进林萧家，直接跨进去的，没开门，从冰箱里拿出了一块冻的邦硬的三明治，边啃边说：“你知道的，我一直是直接对接上层人士。”他把东西咽下去，深吸一口气，“接下来的事都是我真真切切听见的——”
　　话未说完，便被这个没素质的家伙打断。

　　“停！”

　　钱昭满头黑线的看着他，林萧叹了口气：“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是常识，别信！”
　　“是那群上层人士的会议！”钱昭干脆席地而坐，手里握着那块邦硬的三明治，咬下一口，“我们这一块要变天了。
　　“他们计划把我们全部改装，除了我们这群不算是人的家伙，也就是这群标识，你们这种人全都不能幸免。”
　　林萧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哀叹一声，看向他：“我没打火机了，你带了没？”
　　钱昭不明所以的抬头，笑了一下，说：“你应该记得我之前还没跟你说完就被你摁进去的话吧？”
　　“不记得。”
　　“没事儿，那我给你重复一遍。”钱昭变出一个打火机，正要给他，忽然转手扔掉，“我们家族来了个新成员，原本它没有形状，不像我一样有人形。但前两天他变成像我一样的了，现在我们都是有脑子的唤醒者了。”

　　“那和我不能抽烟有什么关系？”林萧问道。
　　他满脑子都是黑线。

　　“当然有！而且关系很大！”他一下子蹦起来，指了指他手上的烟。
　　林萧皱了皱眉：“所以你想说的是？”
　　“我的原型是禁止喧哗，他——是禁止吸烟。”他又啃了口三明治，“我相信不过两天，你家门口又会有一根新的杆子，会写着‘禁止吸烟’。”

　　“咋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钱昭还吹了个口哨。
　　林萧假装失声痛哭：“太坏了！我去你的！”
　　钱昭：“关我啥事？”
　　林萧：“因为你是他们的一员。”

　　钱昭打算沉默。毕竟这缺德玩意儿特难搞，热衷于出其不意。钱昭也懒得管他，对蹲在地上抱头“痛哭”的林萧视而不见，从桌子上打开一包糖，取出一颗。是塑料纸包着的水果糖。

　　桃子味的。
　　可贵了……

　　钱昭随手把包装袋扔在一边，把糖丢进嘴里，静静看着这戏精的表演。
　　林萧早已拍拍裤子站起身，然后一阵翻箱倒柜，找到最后一个刚才没找着的、还能点一点儿火的打火机。
　　“哒！”
　　没有火。
　　“我都说了抽不了……”
　　“哒！”着了！
　　“趁现在管的不严，赶紧抽一下。”林萧叼着烟，挑眉，“对了，你刚刚说啥来着？”
　　“没事。”钱昭咬碎嘴里的水果糖，撇了一眼他叼着的烟，把嘴里的碎糖块一咽，倒了杯水，一口闷，道，“不推荐抽。”
　　林萧把烟夹在手上，问：“为什么？”
　　“抽完你得交二百罚款。”钱昭清楚着缺德玩意儿的尿性，不出所料，林萧二话不说，把烟灭了。像他这么抠搜的人，甚至不愿意花8块钱买一杯廉价咖啡，二百的罚款和要了他老命没啥区别。
　　“哦，对。”钱昭突然想到，“我还没跟你说完上层人会议的事。”他们习惯把这些生物分为三六九等，林萧这群人是最低等的，钱昭不算人，但要非说是人，那也必须得是个高等“人”了。
　　钱昭似是回忆般看向远方，“它们计划把这里的空气再降低一等，然后把这里改成各种场景，我们变成员工……”他突然拍了一下林萧，长叹一口气，说：“你也知道的，我们不是人，所以……”钱昭垂下头，有种误以为睡着了的感觉。
　　话音未落，林萧拍了拍他，“睡醒了吗？”
　　“什么玩意儿？我又不用睡觉！”
　　“那你就是缺觉。”林萧强词夺理，“再说了，你能不能先把手上那个三明治吃了再和我说话？”
　　“你怎么那么盼着我吃三明治，你是不是下毒了？”
　　“有你这逆子这么诋毁爹的吗？”林萧指了指屋内的门板，“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的门赔了？”
　　难搞。特别难搞。

　　钱昭干脆利落的往旁边的牌子一跳，跳回了牌子里。
　　林萧跳起来用力的拍了一下“禁止喧哗”的牌子，一阵天旋地转，两眼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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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睁眼，林萧不知道自己掉在了哪，反正不是自己家那块就对了。
　　这里空气清新，森林和水木的调，花草树木的气味，像在炎炎夏日，吃到的冰淇淋，这里的花草树木，有着没有杂质的感觉。
　　林萧拍拍裤子，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四周。
　　四周是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建筑。没有高楼，没有乌云。人烟稀少，几乎没有房子。四处的屋子还是木质的，是一片森林。

　　太阳，蓝天，白云。

　　这里的天有种他从未见过的感觉，很不真实。
　　林萧并不清楚这是哪，等了又等，可算盼来一个人。他跑过去，见那人长的看不出样子来，有像钱昭一样的绿眸，穿着一身女款的芭蕾舞裙，脸上涂着厚重的妆。绿色的眼影，下眼睑刷上了淡蓝色，大红色的唇膏，像丝带一样长的眼线，嘴角有一颗刻意画上的痣。
　　总之，妆化的极浓。
　　黑舞裙，深V领，裙摆上粘了不知道哪个年代的蕾丝，做工粗糙。金色的头发上喷着闪粉，扎着丸子头。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蕾丝帽。
　　“请问这是几几年？”
　　女人手上拿着一小盒蛋糕，对着空气说：“他是疯了还是傻了？”
　　“大概是疯了。”一个只听声，不见人的女声出现了。
　　旁边不是空气，是一个悬浮着的灯泡，正在刚刚，它变成了一个女性。穿着一件扁扁的丝绸裙子，裙子中间像是灯的中心，周围都像吊灯一样。也是化着浓妆，蓝色的眼影，极长的睫毛，但不同的，是它的耳朵是两个机关发条，在自动扭转。手中拿着一盒糕点和两个苹果。
　　林萧找不出特别合理的解答，糊弄道：“我忘了，有点健忘。所以现在是什么时候？”
　　灯泡小姐从兜里拿出来一个苹果，啃了一口，“不知道。”它指了指旁边的舞者，“你要是非要问的话，得问克莱尔，她是原住民。反正我不知道。”

　　被称作克莱尔的女士用手把碎发挽到耳后，回道：“这里都有我们这种稀奇古怪的出现了，我只是比海伦早两年来这而已，不是什么原住民。”克莱尔指了指拿着蛋糕的小姐。

　　“哦，看来咱们三个都不知道。”灯泡小姐一摊手，耸耸肩，遗憾道：“你只能再找找别人了。”
　　得，都搁这唬我呢……

　　林萧做回原本的位置，再草地上盘腿着。他感觉这里很不真实，他目前知道的高层人士住的地方都是仿造出来的，空气和草树总会有漏洞。林萧走到溪边，捞了一把水，给自己洗了脸。
　　是有感觉的，凉凉的。不像以前的那些水一样，总会有些灰尘感，并不通透。
　　但这里是清新的，一股森林调香水的感觉。并不廉价。
　　是真的，他真的不在做梦。
　　林萧突然想：如果钱昭一直住的是这种地方，那真的该好好问一问怎么不告诉他了。
　　虽然说梦中所思即所得，但这又不是梦，林萧等了近半个小时，也没等到钱昭来拯救他。看来这英雄救美的戏码是演不了了。

　　他本来还想装一波……
　　至于谁是英雄，谁是美，这并不重要……

　　他在这儿等了又等，几乎没人来。他觉得自己至少是等了四个小时了，但太阳依旧毒辣，林萧就一直等在树荫下。
　　四个小时，太阳毒辣。
　　难不成这片蓝天白云之下，根本没有夜晚？只有早晨，中午，下午和傍晚？
　　等到夕阳的余晖都快要落幕，第三位路人终于来了。
　　这位可能是个女人。
　　它是一颗被咬了两口的苹果。表皮很光滑，里面的果肉有点氧化，有种已经被咬了许久的感觉，还别了个发卡。
　　林萧站起身，刚开口准备问时间，被苹果噎了回去。
　　是物理层面的噎回去。
　　他万万没有想到，咬了两口的苹果还能发射苹果……

　　“哦，我的天！你先听我说，如果等会有两个疯婆子问你有没有看见一个被咬了的苹果，麻烦你一定说没有！”两口苹果惊慌失措的转来转去，突然大叫道：“你看！那两个疯婆子跑过来了！”

　　至于那两个疯婆子是谁？林萧心里本来也有推测。
　　他运气不错，猜对了——两个疯婆子，正是克莱尔和灯泡小姐。
　　“唔唔唔！”林萧的嘴里还被两口苹果塞了一个苹果，他啃下一口过后，被他咬了一口的苹果砸在了他的脚边。
　　“哦，我的苹果别跑！我还没把你吃完呢！”灯泡小姐边跑边喊道。
　　苹果一边逃跑一边说：“你知道吗？你在阻挡一个伟大的极少数的长了脑子的物品进化！”
　　至于克莱尔，她一脸惊恐的看着一个灯泡和一颗被灯泡啃了两口的苹果追逐打闹……
　　林萧有的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在做梦，他有些后悔自己来的时候没有往兜里放烟和打火机。正想着，他觉得右手边儿的口袋一沉。林萧目不转睛的看着灯泡和苹果飞奔，把口袋里的东西一掏，正是烟和打火机。

　　“真在做梦？”林萧把烟点着，夹在手上，闻到几乎没办法模仿的烟味，突然又觉得不可能了。

　　林萧本着来都来了，进来坐坐的心态。正准备好好抽根烟，就被一个女人突脸了。
　　来人穿着和钱昭几乎一样的衣服，身穿西装，一头红发，脸上画着淡妆，脚踩九厘米的高跟鞋。
　　女人义正言辞道：“幻处自然禁止吸烟。”林萧兜里的烟，连同着手中还未放下的打火机都被一同缴获了。
　　林萧被吓得一哆嗦，“我的个天！”突然，他反应过来，指着女人说，“你刚刚管这叫啥？”
　　“幻处自然。”女人突然笑了笑，“你不会傻了吧？”
　　林萧赶忙摇摇头。
　　是了，他真不在做梦。
　　“幻处自然，顾名思义。”女人向他解释道，“存在于幻境中的自然，只有小部分的人才能进入，也才能想象得到。这一类人通常是艺术家，毕竟这一类人的脑洞最大，最有概率还原出原本自然气息。当然还有另一种，那种是纯纯意外进来的。”
　　林萧这些东西还是知道的，毕竟他总不能啥也不知道。
　　“那我是属于？”
　　“你属于前者。”
　　林萧嘴巴微微张开，刚想说什么，又给自己咽了回去。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女人歪歪头问道。
　　林萧双手在胸前交叉：“并没有。”
　　“行吧！”女人笑了笑，是露出牙齿的那种笑，大概就是小学拍照时老师要求的发自真心的笑，“你现在该研究研究怎么出去了，外面还有人在等你。”
　　“谁？”
　　“抢夺你亲爱的水果糖的家伙。”
　　“钱昭？”
　　“嗯，应该是。”
　　“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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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他从幻处中醒来时，现实世界的一天已经快要落幕。一整天下来唯一好的事，想必就是家里的门终于被修好了。
　　“所以说我今天什么也没干？”林萧有些震惊，时间过得太快。此刻的天空像极了蓝莓蛋糕，中间挂着的一轮明月，就是那一坨奶油。
　　“是的，你今天确实什么事也没干，让你玩爽了。”少女道。
　　“哦，我的好闺女！所以说你今天有看到你钱哥在这吗？”林萧展开双臂，准备好好摸一摸自己的好猫。
　　“婉拒了哈！”少女选择了躲开，并变回原形。“今天没有看见钱哥啊！”这回竟然没有糊他一身的猫毛。
　　“唉？”林萧一愣，他的注意力不在少女的后半句话，“你这次怎么没掉毛？”
　　今天的少女异常活跃，变回了人形。也没有掉毛。
　　“本来就不……”少女说漏了嘴。
　　林萧本以为是自己的猫终于进化了，没想到以前的掉毛都是故意的。只是这次忘了。
　　“你你你！”林萧突然想起什么，僵硬的转过头来，说：“那你今天有看见一个红发女人吗？”
　　“有啊有啊！她人可好了，还请我吃糖！”
　　“什么类型的？”
　　“水果糖。”
　　林萧感觉自己要变成一幅名画了，他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那是他买的糖，哪有拿别人东西给自己做人情的家伙！！
　　真的是太缺德了！怎么会有人把别人的东西拿去给自己做人情？！
　　“而且她还把门修好了！人真的特别好！”
　　“咳咳……”正准备骂人的林萧被自己的口水呛了。
　　少女从冰箱里拿出蛋糕，问：“你又要说啥？”
　　“咳！没事！”林萧回答道。
　　“还有你今天到底去干啥了？我中午起床就没见到你人影。”少女铲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入口即化的动物奶油和清爽的水果在嘴里炸开，味道刚好。
　　林萧正准备告诉她，突然想起了女人跟他说的话。当即改口道：“没干啥。”
　　“那你怎么大半天都不在家？”

　　林萧干脆胡扯了个理由：“抽烟被罚款，屡教不改过后被抓去洗心革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