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女人被反向占有后》巴士别塔

5、代价 姐姐已经等

　　她和许昭野是站在悬崖两端的人，中间隔着深不可测的沟壑。若她朝姜允玫踏出一步，就要承受坠入深渊的代价。

　　姜允玫从遇到许昭野起，就反复做着做个梦，直到此刻，梦降临在现实。

　　姜允玫抬眸，对上了许怀瑾似笑非笑的眼睛，她费解地问：“许小姐，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会是我？”

　　作为许氏集团的继承人，如果只是需要一个联姻对象，许怀瑾会有很多选择。姜允玫不解，为什么偏偏会是她？

　　她分明冷漠薄情，擅长演戏，逢人就做戏，所有明艳的笑意都是伪装，可不是什么温和体贴的联姻妻子。

　　听到这个问题后，许怀瑾拿起桌上的咖啡杯，轻轻摩挲着杯身，只是眼神漂浮，似是透过姜允玫在看到另外一个人。

　　还没等姜允玫细细探究，许怀瑾就收回了眼神，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咖啡后，回道：“因为……我家里人喜欢你。”说完这句话，许怀瑾的眼底总算是染上些许真诚的笑意。

　　姜允玫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她想到传闻中许老夫人病重，有遗愿未了。
　　或许这个遗愿和许怀瑾的婚事有关，而恰好许老夫人看过她演的剧，算她的半个粉丝，因而许怀瑾才会选择用筹码和她联姻？

　　姜允玫面色不显，将心底的一个个疑惑压下。最后只剩下一个问题——
　　“可以给我一周的时间吗？一周后，我会来找许小姐签下这份协议。”

　　说这话时，刚好包厢里的一盏灯故障了，闪了又闪，随后灭掉。室内的光寂灭了，她们的身体成为了两个坐着的影子，只剩下了一团模糊的缄默。

　　恍惚间，姜允玫整个人如同静止了一般。她好似又站到了那间手术室外，眼睁睁地看着手术室门上的灯闪烁后灭了下去。就此，她的妹妹姜可盈静止在一张病榻上。
　　如同这些年她反复被灭掉的希望。

　　工作人员很快就来了，一阵捣鼓后，包厢里的灯再次亮起。

　　于是，灯光再次亮起时，姜允玫又重复了这个问题——

　　“许小姐，这份协议我收下了，麻烦给我一周的时间，可以吗？”

　　一周，是她留给自己和许昭野之间的最后时间。

　　一周之后，她和许昭野或许真的能再不相见。

　　姜允玫坐上车后，闭上了眼睛，似是要咽下一切酸涩的泪水。分明，她早已泪腺干涸。

　　而让她将近泪目的是，她会结婚，但她此生都不可能成为许昭野的妻子。

　　从餐厅离开后，姜允玫去了一趟医院。她其实很少来这里，因为每次来，她都会感受到在命运之下，人类身上那种有着无能为力的痛苦和绝望。

　　但这一次，姜允玫推开这间病房时，像是推开了一扇充满希望的门。

　　许怀瑾的话让姜允玫萌生了希望，让她更加相信——姜可盈会在这张病床上醒来。

　　“姜小姐，你来了。”说话的是姜允玫给姜可盈找的陪护阿姨，陈梅。

　　陈梅低声说道：“你的妹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这句话在过去六年里她听了无数次。希望破灭又升起，升起又破灭，无穷无尽。她是在漫长时光里推动巨石的西西弗斯，巨石被她往上推，可希望却往下坠。

　　姜允玫微微颔首，侧眸看着静躺在病榻上的姜可盈，她明明活着，却如一座缄默的坟墓。

　　陈梅顿了好一会，才声音艰涩地说：“医生说，让你做好心理准备。你妹妹的身体机能正在下降，估计撑不了两年了。”

　　姜允玫走上前，垂眸打量着姜可盈的脸庞，时隔六年，那张脸已然变得瘦削苍白，再无当初的圆润透真，只有五官可以依稀窥见从前的轮廓。
　　她知道，时间紧迫，姜可盈日益赢弱的身体已经撑不住多久了。

　　而由许怀瑾牵线的摩尔多团队，是她现在唯一的机会。姜允玫绝不会让自己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

　　姜允玫伸出手指，动作轻柔地描摹着姜可盈的面庞，轻声说道：“姜可盈，快点醒来吧！我等着你，再叫我一声姐姐。”

　　“姐姐已经等你太久了。”

　　快点醒来吧，我的妹妹，不要再继续沉睡了。

　　一年又一年，姜允玫已经等了太久，所以她会不惜一切代价让她的妹妹姜可盈醒过来，哪怕代价是让她舍弃掉自己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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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许昭野又来凌刺的猫咖里撸猫。每次她心情烦躁不安时，这些毛茸茸的生物，总会让她抚摸到世界柔软的一面。

　　她的世界不能只剩下姜允玫——这个反复将她的灵魂扎得疼痛的冰棱。

　　凌刺坐在许昭野的对面，静静地看着好友失魂落魄的模样。许久，她终于忍不住问：“姜老师不是回来了吗？你们吵架了？不会吧？”

　　凌刺知道许昭野有多爱姜允玫，她的心事昭然若揭，一如明月高悬。

　　许昭野正在给猫顺毛的手一顿，轻声回道：“没有吵架。”

　　她低垂着眼睫，冷嘲一声：“甚至我都没有资格和她吵架。”

　　凌刺有些纳闷，反问道：“什么叫没有资格吵架？”

　　“凌刺，因为在她眼里我不算什么，或许就像这只小猫一样，她闲来无事就来摸几下。甚至她都不是这只小猫的主人，连弃养都不用，或许哪一天她就不再来摸了。”

　　顿时，沉默在许昭野和凌刺之间蔓延开来。凌刺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看得出姜允玫对许昭野并非无意，不过她的做法确实寒了许昭野的心。何况她自己的感情都一团乱麻，实在对好友的感情爱莫能助。

　　就在这时，许昭野怀里的小猫蓦然喵呜一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她的衣袖，似是在不满她不继续给它顺毛。

　　许昭野被逗笑了，抬手继续给小猫顺毛，看着小猫在她的动作下惬意地眯着眼。

　　许昭野听到电视机里传来一阵声音。那个声音悲怆地在念：

　　“我们不过是 0.2 毫米的微粒。为何会怀有如此巨大的恨意与虚无？”

　　于是，许昭野下意识地在想——人类不断茁壮生长，是否是因为人类需要变成更大的容器，去容纳更多的情感。

　　如果她是一个容器，那么她应许是一个花瓶，里面插着一朵红玫瑰。

　　红玫瑰长满了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