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女人被反向占有后》巴士别塔

1、大雪 这是许昭野

　　“那一年，是她们成为情人的第三年。
　　许昭野依旧竭力地囚禁一颗真心，姜允玫依旧坚定地认为爱是一场残春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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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中之羊》杀青的第二天刚好是巴勒难得一遇的暴雪天。

　　姜允玫站在酒店的窗前推开一条窗缝，随即，冷风就像锋利的刀片般刮在她的脸上，将她的面庞与腕骨刮得生疼。

　　“姜老师，大雪封路了，现在去不了机场。”助理安籽看着姜允玫的背影说道。
　　和荧幕前明艳动人的模样不同，眼前的女人身上萦绕着一种淡淡的寂寥感，如烟似雾般飘渺。

　　“嗯，我知道了。”姜允玫声音模糊地应着。
　　她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像一场世界缄默而浩大的葬礼，大雪无止尽地下着，也似要将她一同埋葬了那般。

　　她的心绪和雪花一样胡乱地飘着，晃悠悠地飘到了海城，落在了她的情人许昭野冷而淡的眼脸上——如某种晶莹的蓝冰，会在姜允玫抚摸她时融成暖意的春水。

　　许昭野有着一双像雪的眼睛，凝着冰冷与柔软之间的一切。
　　很多次，她们依偎在床上做完爱后，许昭野总会勾住她的尾指，用那双似雪似水的眼睛看着她，再用偏冷淡的声音说出缠绵的话：
　　“姐姐，我可以亲一下你吗？”

　　姜允玫不介意听话、合心意的情人向她索吻。于是，她抬手勾住许昭野脖颈上那个挂着玫瑰吊坠的项链，将她一点点勾到自己的身前，浅笑着吻了上去。
　　她们之间的大多数吻都发生在这种时刻。

　　吻完之后，姜允玫看着那双已然融成春水的眼睛，抬手轻刮她眼尾处淡褐色的斑，语气缱绻地念着她的名字：“许昭野……我允许你，再亲我一下。”

　　回忆如雪倒灌。
　　姜允玫看着窗外好似可以把世界淹没的大雪，那颗寂寥的心也被跟着一点点地掏空，直到最后只剩下这个名字——许昭野。

　　过了一会，姜允玫才把窗户再次关紧。吹这么一会风，她瘦削的手已薄凉如霜，寒意舔舐着她，她却不甚在意。

　　她转身看向安籽，因这段时间高强度拍戏的缘故，她素面朝天的面庞是掩不住的倦怠，但依旧流露出一种慵懒随性的美丽。
　　“信号还是没有恢复吗？”姜允玫问着，声音也带着倦意。

　　“还没有，姜老师，天气太恶劣了，一时半会还恢复不了。”

　　闻言，姜允玫掐开自己的手机，看着依旧发不出去的信息而感到烦躁。

　　今天是十二月七日，大雪，也是许昭野的生日。按照姜允玫原本的计划，她今天下午就能抵达海城了。然后，她会如愿地给许昭野过她的二十五岁生日。
　　但这一切都被一场突至的暴雪给摧毁了。

　　不过，只是情人而已，她为什么要为不能给对方过生日而感到烦躁呢？

　　再接着，姜允玫又想起了许怀瑾，她的联姻对象。姜允玫没有想到的是，许怀瑾会在前几日来到这个边远小镇巴勒，询问她的联姻意见。

　　姜允玫有求于许怀瑾，加上她在名利场里早已磨练出一身逢场作戏的本领，对千里迢迢来到巴勒的联姻对象许怀瑾亦是耐心体贴。

　　但姜允玫不知道的是，在她与世界断联的这段时间里，她和许怀瑾的词条正接二连三地出现在热搜上。
　　#明星姜允玫恋情流露，密会许氏总裁许怀瑾#
　　#许怀瑾现身巴勒，和明星姜允玫举止亲密#
　　#姜允玫与许怀瑾即将联姻#
　　……

　　远在海城的许昭野面无表情地点开这些热搜，看似淡定从容的她实则暗自将手机攥得很紧，指骨泛着白。
　　她看着视频里的画面——
　　姜允玫与许怀瑾拥抱着，随后，许怀瑾分开之时在姜允玫低语着什么，姜允玫眉眼微弯地回应着……

　　下一秒，屏幕暗掉了，一切的旖旎都戛然而止。许昭野将掐掉的手机扔到沙发旁，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冷削的面庞紧绷着，像一张被晒干的湿纸花。

　　明明她昨夜和姜允玫打电话时，对方说自己杀青了，今天就会回海城。
　　可是许昭野没有等到姜允玫，只等到了和姜允玫有关的各种暧昧的绯闻，让她无助地暗自猜测着，也在煎熬中等待着姜允玫的解释。

　　许昭野在那张她和姜允玫依偎过无数次的沙发上枯坐了一夜。她没有开灯，任凭自己被浓稠的夜色所淹没。
　　一夜过去了，许昭野没有等到姜允玫发来的消息，没有等到姜允玫略显在意的解释，也没有等到姜允玫推门而入，对她说上一句——
　　“阿野，生日快乐。”

　　窗外的天色浮出颓丧的白，像极了许昭野的脸色。
　　她自嘲地笑着，明明自己不想去想，却还是会反反复复地想起姜允玫和许怀瑾温存旖旎的画面。

　　像在观看一场电影，看到结尾时，又手动将进度拉到了开头，循环播放着。她知道，这是一场凌迟。
　　可是，许昭野就这样一遍遍地凌迟着自己。

　　她想着——
　　所以，姜允玫自毁承诺不回来，是因为许怀瑾吗？也对，姜允玫一直以来只是把她许昭野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情人。
　　她们本就是一种随时可以中断、不用负责的关系。

　　末了，许昭野似是受够了这种自我折磨一般，她起身走出门外，离开了这个充斥着各种混乱回忆的空间。

　　许昭野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天色尚早，行人与车辆不多，稀疏地从她眼前淌过。

　　一夜未睡的缘故，许昭野在行走间觉得自己的身躯沉重如铁，她的一颗心也跟着沉甸甸地往下拽。

　　海城的空气渐渐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开始怀念喀纳斯辽阔的原野，喀纳斯的蓝冰、雪蘑菇、马匹……那些会一遍遍拥抱她灵魂的一切。

　　许昭野七拐八拐地走着，直到走到了一间猫咖店才停下脚步。

　　凌刺刚打开店门，就看到了失魂落魄的许昭野：“许昭野，你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比我这个病人还像病人。”

　　许昭野走进店里，许多猫猫顿时粘了上来，在她的脚边乖顺地蹭着。

　　许昭野弯腰抱起一只，一边抚摸着，一边缄默地在沙发上坐了许久。海城渐升的日光偏移，落在她的身上，却晒得她似一株焦枯的植物，枝叶干燥。

　　最终，许昭野在日光中抬眸看着凌刺，缓慢地说道：“凌刺，我在想……要不要离开海城了。”

　　“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离开她了。”

　　这是许昭野三年以来第一次产生想要离开姜允玫的念头。

　　此时，远在几千里之外的巴勒仍陷入一场雪灾中，浩大的雪似要将一切都覆盖了一般，连同她们之间从未诉出口的爱与羁绊。

　　因暴雪而与世界隔开的姜允玫并不知道——这是许昭野想离开她的第一天。

　　在巴勒的这场暴雪里，姜允玫没有等到许昭野的消息，许昭野没有等到姜允玫的解释。

　　她们似被恶劣的狂风刮断的电线，摇晃着一场将至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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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经巴勒难得一遇的暴雪天后，姜允玫在通路的第一刻立即起程返回海城。

　　巴勒的信号依旧很差，姜允玫的航班落地海城时已经是傍晚。她刚一打开，就看到信息栏里已经挤满了消息，还有许多未接电话。

　　然而，姜允玫率先点开了她和许昭野的聊天界面，却发现许昭野并未给她发任何消息。

　　见状，她墨镜下的目光一凝，一些思绪涌进。机场里很多声音交汇成河，潮水上涨，将姜允玫淹没在其中。

　　助理安籽见姜允玫不出声，便低声唤了句：“姜老师……”

　　顷刻间，姜予玫便回了神，她神情如常，拉好口罩走出机场。

　　因为是私密行程，没有粉丝蹲点接机，姜允玫很快就坐上了前来接她的车。

　　“姜老师，是送你回家休息吗？还是去一趟工作室？”

　　“先送我回家吧。”姜允玫抬眸看着窗外的海城，这座城市的冬天向来湿冷，但因处于低纬度的缘故从未下过雪。
　　车窗倒影着姜允玫模糊的面庞，她垂着眸细思着什么。

　　安籽用余光看着姜允玫，姜允玫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大衣，袖下的手修长，骨节分明，如莹润如脂的白瓷，青色与紫色的血管如纹理被雕刻在其间。

　　安籽在姜允玫身边待了几年，在她的眼中，姜允玫永远理性、慵懒、矜贵，似某种狐类动物，带着蓬松的笑意，可那笑意总是不着眼底。

　　安籽只见过姜允玫在一个人的面前会流露出平日里未有的真切笑意，那个人就是许昭野。

　　甚至，她见过姜允玫在参加完晚宴后靠在许昭野的颈间，沾染醉意的眼尾微扬，带着不自知的依恋，说道：“阿野，带姐姐回家……”

　　彼时的安籽霎时间噤了声，诧异地半捂住脸，只目睹着许昭野将姜允玫揽进怀里，哄着她坐进车厢里，再细心地给她系好安全带。

　　作为姜允玫的贴身助理，哪怕姜允玫没有明说，她也看得出许昭野和姜允玫的关系很不一般。
　　就在她的脑海里匍匐出一些佐证的画面时，她听到姜允玫转过头对她说：“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对上姜允玫的目光，安籽慌乱地拿过保温瓶递给姜允玫，转移话题道：“姜老师多喝点热水，我看你的脸色有点苍白。”

　　姜允玫顺手接过，神色莫名地开口：“你觉得许昭野……”话说到一半，她摁下车窗的升降键，灌进来的风把她吐露一半的话语给吞噬了。

　　冷风让姜允玫从那种杂乱的思绪里清醒过来，她抬手揉了一下隐隐发痛的太阳穴，试图想将心底的郁意也揉去。

　　安籽怀疑姜允玫说一半的话语是自己的幻觉，怔愣地出声道：“啊？姜老师刚才说了什么？”

　　“没什么。”姜允玫抬手将车窗升起，不过霎那间，她又恢复那副慵懒随性的姿态。
　　好似方才那一刻的迷惘与悲伤确实只是安籽眼中的幻觉。

　　时隔几月回到海城的家，姜允玫刚进房门就在期待着见到许昭野。心头的郁意散去，随之满溢而出的是几月未见的思念之情。

　　可是，姜允玫在家里转了一圈，发现许昭野并不在家。意识到这点后，姜允玫不禁蹙起了眉，拿起手机给许昭野打电话，却没有被接通。

　　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个电话，划开一看却是她的圈内朋友路滟。路滟问她有没有空，想约她去明娆开的拉吧Body Electric。

　　姜允玫刚想拒绝，就听到路滟继续说：“你确定不来吗？我看到许昭野在这里……买醉。”

　　“买醉？”姜允玫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因为她确实没办法将这个词和许昭野联系起来。

　　“嗯，而且是你以会吃醋的形式。”路滟看着不远处的的许昭野，她蜷曲的亚麻色长发落在一个女人的肩上，那个女人还是姜允玫在娱乐圈公认的死对头——戚涧秋。

　　路滟暗自想，姜允玫这只看似温和的狐狸看到这一幕肯定会炸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