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亡命渡口 人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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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那句带着机油味的调侃还在酸雨中飘荡，灰烬甚至来不及回应，身后那团毁灭性的幽蓝风暴就发出了更加狂暴的嘶吼！
轰——嗡——！！！
空间扭曲般的嗡鸣陡然拔高，如同巨兽濒死的咆哮！
肆虐的幽蓝电弧不再是单纯的鞭挞，而是开始疯狂地向内坍缩、凝聚！风暴的中心，零号佝偻的身影被刺目的蓝光彻底吞没，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剧烈扭曲的轮廓！
他双臂张开，仿佛在拥抱毁灭，又像是在承受无法言喻的痛苦。
覆盖手臂的暗色物质下，狂暴的能量奔流如同沸腾的岩浆，发出令人牙酸的过载尖啸！他眼中那两点妖异的蓝光，此刻已炽烈得如同超新星爆发前的核心！
“妈的！”雷克斯的咒骂透过面罩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肩膀上的射网枪瞬间调转方向，但目标不是零号——那玩意根本不是枪能解决的！粗大的枪口对准了灰烬附近几块被风暴能量掀飞起来、正燃烧着蓝绿色诡异火焰的巨大金属碎片！
砰！砰！砰！又是几发粘稠的白色灭火泡沫弹激射而出，精准地包裹住飞溅的致命残骸，将它们沉重的动能和火焰瞬间压制。
“不想变成烤虫子就他妈快过来！”雷克斯吼道，声音被能量风暴的轰鸣撕扯得断断续续。
他那只粗犷的机械臂猛地指向废墟下方一个隐蔽的、被巨大扭曲金属板半掩着的洞口——那是通往他“船坞”的入口！
洞口附近堆积着各种破烂的机械零件、废弃的装甲板和厚厚的腐蚀菌毯，形成天然的伪装和缓冲带。
灰烬的求生本能压倒了脸上的剧痛和透支的体力。
她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幽绿的瞳孔中映着身后那团即将彻底爆发的毁灭蓝光，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手脚并用地在湿滑的菌毯和散落的金属碎片上连滚带爬，朝着那个洞口亡命冲刺！
每一次落脚都像是踩在烧红的刀尖上，脸上的伤口被剧烈动作牵扯，温热的脓血混合着酸雨不断淌下，但她全然不顾！
轰隆！！！
就在灰烬连滚带爬地扑进洞口阴影的瞬间，零号所在的位置，那股向内坍缩到极致的恐怖能量，终于失控地向外爆发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灵魂战栗的空间撕裂声！仿佛一块无形的、巨大的玻璃被硬生生扯碎！
一道幽蓝到近乎漆黑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电弧的空间裂隙，猛地以零号为中心向四周撕裂开来！
裂隙并不宽，只有数米，但深邃得如同通往宇宙尽头的深渊！裂隙所过之处，空气、雨水、甚至光线都被瞬间吞噬！
地面上的菌毯、金属碎片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啃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边缘无比光滑、如同镜面切割般的断口！
裂隙以可怕的速度蔓延，直追扑向洞口的灰烬！
“抓住！”
一只冰冷、沾满油污的金属手掌猛地从洞口阴影中伸出，精准地、如同铁钳般抓住了灰烬的手臂！是雷克斯的机械义肢！强大的力量猛地将她整个人拽了进去！
嗤——！
那道致命的幽蓝裂隙几乎是擦着灰烬的脚后跟掠过，将她刚才立足之处的菌毯和金属地面无声无息地抹去了一大片！光滑的断口处，残留着丝丝缕缕不稳定的电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灰烬被巨大的力量拽得摔倒在洞口内侧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脸上伤口更加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洞口外，那道恐怖的幽蓝裂隙只存在了不到两秒，便如同它出现时一样诡异，无声无息地向内坍缩、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原地一个直径数米的、边缘光滑如镜的半球形深坑，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皮肤刺痛的空间能量余波和浓烈的臭氧味。
零号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他依旧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
覆盖手臂的暗色物质下，那狂暴的能量奔流似乎平息了，过载的嗡鸣也消失了。
他眼中的蓝光黯淡下去，重新变回深不见底的空洞黑色。雨水冲刷着他苍白的脸和身体，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与他毫无关系。
只是，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非人的、冰冷的“场”，似乎变得更加凝滞，更加……不稳定。
“见鬼了……”雷克斯收回机械臂，齿轮发出轻微的复位声。他透过洞口边缘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那个深坑和静静站立的零号，面罩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和后怕。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灰烬挣扎着靠坐在冰冷的洞壁上，扯下早已破烂不堪、失去过滤功能的头罩，露出那张被严重腐蚀、此刻更显狰狞可怖的脸。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溃烂的皮肉，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她没回答雷克斯的问题，幽绿的独眼死死盯着洞口外那个沉默的身影，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失控……刚才那绝对是失控！他比清道夫恐怖一万倍！
零号缓缓抬起头，空洞的黑眸穿透雨幕，精准地“看”向了洞口的方向。
他似乎“确认”了灰烬的位置，然后迈开脚步，朝着洞口走来。步伐依旧平稳，踩过光滑如镜的深坑边缘，踩过焦黑的土地，仿佛刚才那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从未爆发过。
“他……他过来了！”灰烬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雷克斯眼神一厉，那只完好的手迅速摸向腰间挂着的另一把武器——一把造型粗犷、枪管短粗的□□。
“妈的，管他是什么，想进老子的窝……”
“别！”灰烬猛地抓住雷克斯的机械臂手腕，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微微一颤，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急迫。
“不能开枪！他……他刚才是失控了！但之前……他‘维持’了我！清道夫是他杀的！我们需要……需要他离开这里！”
她语速飞快，脸上的伤口因为激动而渗出更多脓血。
她不知道零号到底是什么，但她知道，没有他，她和雷克斯绝对无法活着离开锈蚀胃囊，更无法应对实验室后续无穷无尽的追捕。
雷克斯的动作顿住了。锐利的棕眼狐疑地扫过灰烬脸上可怕的伤口，又看向洞口外那个步步逼近、散发着非人气息的存在。
清道夫？他杀的？维持？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形成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图景。
他看到了那个深坑，看到了零号徒手（或者说“非手”）造成的恐怖景象。
开枪？可能真的只是找死，啧。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零号已经走到了洞口前。他没有试图强行闯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空洞的黑眸透过洞口堆积的杂物缝隙，落在了灰烬身上。
那目光，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仿佛在扫描一件物品的状态。
“啧……”雷克斯最终啐了一口，收回了摸向□□的手，但警惕没有丝毫放松。“算你走运，丫头。这鬼东西要是敢在老子船上乱来，老子就把他拆了当废铁卖！”
他嘴上骂骂咧咧，机械臂却猛地发力，推开几块作为伪装的厚重金属板，“进来！快点！这破地方老子一秒钟也不想多待了！”
洞口豁然开朗，露出后面一个更加巨大、如同巨兽腹腔般的空间。
这里比外面更加昏暗，只有几盏摇晃的、昏黄的应急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金属锈蚀、还有某种劣质燃料的刺鼻气味。空间的中央，停泊着一艘……
灰烬的独眼在看到那艘“船”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飞船”。更像是一堆勉强拼凑在一起的巨型金属垃圾！
主体是一艘早已被淘汰的、锈迹斑斑的“星尘”级小型货船的残骸，船体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修补痕迹——粗糙焊接的装甲板、用铆钉和绝缘胶带固定住的断裂管线、几块明显是从不同型号飞船上拆下来的、颜色不一的引擎盖板粗暴地覆盖在尾部。
船身上用粗糙的红色油漆涂着一个潦草的名字：“渡鸦号”。
船头甚至用粗大的螺栓固定着一块巨大的、形状不规则的星舰撞角残骸，像一柄生锈的断剑，透着一股亡命徒般的凶悍和……破釜沉舟的绝望。
这就是“亡命渡口”？这就是逃生的希望？
“别他妈看了！老子的‘渡鸦’能飞就是奇迹！”雷克斯粗暴地推了灰烬一把，又警惕地瞥了一眼静静站在洞口、如同幽灵般的零号，“带上你的‘宝贝’，上船！清道夫吃了瘪，他们的增援随时会到！老子可不想被堵在窝里！”
灰烬强忍着脸上的剧痛和心中的荒谬感，挣扎着爬起来，踉跄地冲向那艘破破烂烂的“渡鸦号”。零号无声无息地跟在她身后，如同一个冰冷的影子。
通往飞船的舷梯是一段锈蚀得摇摇欲坠的金属网格板。灰烬刚踏上几步，身后的零号似乎也准备跟上。
突然！
“嗡——咔！”雷克斯那条粗犷的机械义肢猛地抬起，液压杆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噪音，巨大的金属手掌带着沉重的风声，精准而强硬地拦在了零号的胸前！ 阻止了他踏上舷梯的动作。
零号停下了脚步。空洞的黑眸转向雷克斯，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周身那股冰冷的“场”似乎瞬间变得更加沉重。
雷克斯毫不退缩地迎上那双非人的眼睛，面罩下传出低沉而带着金属摩擦音的警告：“听着，铁皮罐头！这是老子的船！老子说了算！想上去？行！但给老子记住——”
他那只完好的手指了指零号，又指了指自己，再狠狠点了点脚下的金属地面，“第一，不准在船上再搞刚才那种‘烟火表演’！第二，不准靠近驾驶舱和引擎核心！第三，不准碰老子的工具箱！敢乱动一根螺丝……”
他那只机械臂猛地攥紧，齿轮发出令人牙酸的绞合声，“老子就把你拆了，塞进反应炉当燃料！听懂了就他妈点个头！”
空气瞬间凝固。酸雨敲打金属顶棚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灰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幽绿的瞳孔紧张地在零号和雷克斯之间来回扫视。零号会暴走吗？雷克斯的挑衅简直是找死！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
零号空洞的黑眸依旧注视着雷克斯，没有任何表示。就在雷克斯的眉头越皱越紧，机械臂的嗡鸣声逐渐拔高时——
零号极其轻微地、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动作精准、机械，不带任何情绪，如同一个程序设定的应答。
雷克斯紧绷的身体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丝，但眼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他哼了一声，那只拦路的机械臂缓缓放下，发出沉重的复位声。“算你识相。”他侧过身，示意零号可以上船。
零号迈步踏上摇摇晃晃的舷梯，脚步依旧平稳，仿佛刚才的警告从未发生。灰烬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一点，但看着零号沉默的背影，那深不见底的空洞感带来的寒意，比脸上的伤口更加刺骨。
戴恩（悼亡者）POV：
冰冷的雨水顺着战术头盔的外壳流下，在布满裂痕的目镜上划出一道道扭曲的水痕。
戴恩靠在一根巨大的、被能量余波熔融变形的金属管道后面，沉重的呼吸在封闭的头盔内回荡，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额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被冲击波震伤的内脏。
战术目镜的屏幕大部分区域是混乱的雪花和闪烁的红色警报框。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远处那团刚刚平息了毁灭风暴的区域传来的、永不停歇的雨声。
“清道夫Alpha-7，报告状态。”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加密频道中响起，毫无波澜，却让戴恩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残留的恐惧，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如同钢铁摩擦般的冰冷平稳：“Alpha-7报告。目标零号能量反应……超越预估上限。接触瞬间发生未知能量爆发，导致战术目镜失效，通讯中断。队员……Beta-12确认阵亡，被目标能量反应彻底抹除。Gamma-9重伤，撤离过程中遭遇次级能量冲击，生命信号……消失。”
短暂的沉默。频道那头只有冰冷的电流噪音。
“目标灰烬及零号当前坐标？” 合成音再次响起，没有任何对伤亡的询问，只有任务目标。
戴恩调出目镜勉强恢复的部分热感应图像。
模糊的轮廓显示着两个热源——一个微弱（灰烬），一个极其不稳定、如同扭曲马赛克（零号），正移动到一个巨大的金属结构体内部（亡命渡口船坞）。另一个更强烈的热源（雷克斯）与他们会合。
“目标已进入‘亡命渡口’区域，与已知抵抗分子‘雷克斯’会合。坐标：Delta-7， Echo-3。” 戴恩精确报出坐标。
“收到。增援已锁定坐标。卡利班大人命令：目标零号优先级提升至‘灭绝级’。允许使用任何手段，确保其无法离开锈蚀胃囊。重复，灭绝级授权。”
“灭绝级……” 戴恩低声复述着这个词，冰冷的钢铁面罩下，无人能看到他瞬间收缩的瞳孔和微微抿紧的嘴唇。
这意味着……轨道轰炸？生化武器？还是更可怕的……“那东西”？他握紧了手中的脉冲步枪，冰冷的触感传来，强行压下心头那一丝不该有的寒意。“Alpha-7收到。持续监视。”
他结束了通讯，缓缓从掩体后探出头。
铅灰色的雨幕下，亡命渡口那如同金属巨兽残骸般的入口清晰可见。就在他的目镜锁定的瞬间——
轰隆隆隆——！！！
一阵如同濒死巨兽咆哮般的、沉闷而剧烈的引擎轰鸣声，猛地从那巨大的金属结构体深处传来！声音嘶哑、破败，带着无数零件摩擦碰撞的杂音，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散架！紧接着，那破破烂烂、如同垃圾堆砌而成的“渡鸦号”。
尾部那几块颜色不一的引擎盖板缝隙里，猛地喷吐出大股大股浓密的、夹杂着火星的黑烟！
整艘船剧烈地颤抖起来，船身上粗糙的焊接点和修补痕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锈蚀的舷梯在震动中哗啦作响！
它要起飞了！
戴恩的呼吸微微一滞。任务目标要逃！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了脉冲步枪，瞄准了那艘正在剧烈颤抖、喷吐黑烟的破船尾部引擎！手指稳稳地搭上冰冷的扳机。击毁它！在它离开地面之前！这是命令！灭绝级授权！
就在他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
一道冰冷的、毫无情绪波动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船体装甲、穿透了雨幕、穿透了他冰冷的战术目镜，精准地、如同实质般落在了他的身上！
是零号！他在船上！他知道我在这里！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的战栗感瞬间席卷了戴恩的全身！之前那吞噬一切的虚无感记忆，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僵了！
引擎的咆哮声达到了顶峰！渡鸦号在剧烈的颤抖和漫天黑烟中，如同挣脱锁链的困兽，猛地向上一蹿！锈蚀的船体刮蹭着船坞顶棚的金属结构，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和火花！
它摇摇晃晃地、极其勉强地……升空了?！
浓密的黑烟遮蔽了视线，剧烈的引擎轰鸣掩盖了其他一切声音。
戴恩僵硬的手指最终没有扣下扳机。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艘如同移动垃圾堆的破船，在铅灰色的雨幕和滚滚黑烟的包裹下，歪歪扭扭地、却又无比决绝地，冲出了亡命渡口的巨大豁口，朝着锈蚀胃囊那厚重、污浊的云层上方，艰难地爬升而去。
冰冷的雨点击打在戴恩的战术头盔上，发出单调的声响。他缓缓放下了举着脉冲步枪的手臂。
战术目镜的屏幕上，代表“渡鸦号”的信号光点正在快速远离，消失在厚重的辐射云层干扰中。
头盔内部，只有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加密频道里残留的、代表着“灭绝级”授权的冰冷电子余音。
追猎的目标，带着那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存在，逃向了未知的深空。
而卡利班大人的怒火……即将降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亡命渡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