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怎么哭了？ 止痛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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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点头：“看样子应该是没什么事。”
“那就更不对了啊！”陈毓生怕池野不明白自己的意思，都快跳起来了，“按照我们在案发现场看到的，凶手是从温瀚尚的卧室进的屋，他看见有活人肯定会先处理的。而且他那么残忍地对待温知夏，怎么可能让温瀚尚这么幸运地躲过去呢？”
李知棋很认同陈毓的想法：“凶手哪怕只是想要放倒温瀚尚，让他失去行动能力，也完全没有逻辑。凶手害怕温瀚尚被惊动，也没有理由只让他受点皮外伤。”
“第一种可能，”池野比了一个“一”的手势，“凶手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温知夏，他只是想让温瀚尚失去行动能力，没有虐杀的想法。所以并没有危及性命。”
他知道霍故一定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思路，并且跟了上来，于是没有接着往下说，把后面的话留给了霍故。
霍故感觉他有病。
不过在这方面他并没有多介意，顺着池野的话往下说：“第二，温瀚尚和凶手是一伙的，所以凶手才会手下留情，甚至他身上的那些伤口有可能是他自己为了脱开嫌疑自己造成的。当然，现在我们也不能排除只是巧合。”
“我不相信是巧合。”李知棋轻叹一声。
而陈毓则立刻反驳：“虽然我持怀疑态度，但是温知夏可是他的亲女儿，亲女儿被人虐杀，他不仅不恨凶手，反而还帮凶手犯罪？他疯了吗？”
陈毓没怎么出过警，为数不多参与的几次案件都是和他们一起的。
所以李知棋心中了然，她的思维已经得出了结论，而理性的一部分却让她不能接受。
她撑着头给陈毓解释：“不是所有父母都爱孩子的，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实习的时候还跟着我师父出过一次警，一个母亲和情夫一起把自己的儿子活活砸死了。”
陈毓愣愣地看着她，过了半晌才说：“我好像刷到过这个新闻。但是这种事会出现这么多次吗？”
“谁知道呢？”池野抬起手腕看表，发现已经临近三点了，便又抱上了刚才从陈毓那里顺过来的娃娃，“先别想那么多了，今天先休息吧，再熬下去要熬穿了。”
陈毓应了一声，不再开口，整个办公室又恢复了最开始宛如停尸间一样的状态。
霍故又做梦了。
梦境里的空间是扭曲的，一半是温知夏死亡的书房，血水缓缓流淌过来染红了霍故的鞋底。
还有一半是霍故儿时居住的家，装修奢华，有佣人随时待命。
温知夏趴在被血糊满的地毯上，拼命朝着他伸手，想要抓住救命稻草：“救救我，求求你了，救救我！他们没人相信我，带我走！”
霍故正准备伸出手去抓住她，眼前的场景就骤然变换，伸出手求救的人变成了二十出头的自己。
“吃啊，你为什么不吃？安眠药而已，老板看你最近精神不好特意托我们给你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想要推开药瓶，却发现手和胳膊都完全使不上力气。
是有人在攥着他的手腕。
霍故回过头去，发现攥着自己手腕的人是温瀚尚。
而温瀚尚另一只手上握着的正是一把刀，在霍故转过头的同时毫不犹豫地刺了过来。
尖锐的剧痛瞬间席卷而来，霍故感觉自己的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但是尽管如此，他却怎么也没法从这个梦境中脱离出来，只能清醒地躺在床上。
“怎么哭了？”一个听上去很遥远的声音传进霍故的耳朵，霍故反应了一阵，才听出来说话的人是池野。
但他还是无法对此做出反应。
或许是池野看他依然在昏睡中，又摇了他几下。两秒后，池野见他毫无反应，一巴掌就扇了过来。
池野没使多大的力气，但霍故的魂还是被这一巴掌“啪”地拍了回来。
他睁开眼睛幽幽地盯着池野，接着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五点四十九。
手机屏幕的光映照在二人的脸上，从池野的视角看过去，霍故的表情十分狰狞。
也不知道是被手机的光晃的还是因为起床气。
果不其然，下一秒霍故就开口了：“哥，我实在是不太能理解，睡觉哭了就哭了呗，为什么凌晨五点多要把我打起来？还有，你五点多起床又是要干什么？你不要告诉我你是被我做梦话吵醒的。”
“哦，那倒不是，”池野否定了他的看法，“是因为我起床上个厕所。”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说完这句话，池野就头也不回地朝着办公室的大门走去。
霍故撑着床沿坐着看他的背影。
他现在是怎么也睡不着了，一闭上眼睛就是刚刚梦中的场景。
明明比这更血腥的场景他不知道见过了多少回，但或许是身份的转变，或许是慢慢适应了安稳的生活，霍故完全不愿意去面对死亡、鲜血、恐惧和过往。
过了一阵，池野从外面回来，小心翼翼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防止打扰到其他还在睡梦中的同事。
“你还睡吗？”霍故看见他走过来，问。
池野仅用了一秒钟就听出了他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摇头：“不了，睡不了多久就又要起床上班了。陪我聊会儿吧，好吗？”
由于之前池野会有意无意地问一些关于往事的问题，再加上昨晚他们二人都收到了代韵馨的消息，霍故不太放心地问了一句：“聊什么？”
面对霍故，池野觉得自己大概是有读心术。
否则在别人眼中喜怒不形于色又心思深沉的“北南”、“霍警官”为什么到了自己这里，心里想了什么全都能猜出来。
于是他刻意避开了霍故担心的问题，换了一个：“关于温知夏的死，你怀疑温瀚尚？”
“嗯，除非他也是凶手，不然我想象不出来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巧合。”霍故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池野同样对温瀚尚心存疑问：“要调查他的话，现在还不能直接放在明面上，毕竟他也是受害者。”
“先把陆成找到吧，他如果被找到了，我们也就有了突破口，总有办法让他开口的。”
他们两个聊了许久，把关于温知夏和这场案件的看法交换后，一致认为陆成是突破口。
池野因为担心代韵馨的消息会对霍故产生影响，几次都想旁敲侧击地询问，但都忍住了。
霍故很久前就和他说过，如果哪一天他想要知道关于自己的事情，只要问了就一定会说。
但池野并不希望霍故勉强。
“我天，你们什么时候起来的啊？起这么早？”池野正准备再次开口，就听到一声幽幽的女声。
吓得他猛地转头看过去，对上了陈毓在手机屏幕的反光下直勾勾盯着他们二人的眼睛。
池野、陈毓、不明所以看过来的霍故：“……”
“池野起床把我吵醒的。”霍故面不改色地将锅推到了池野的背上背着。
或许是因为刚醒，陈毓对此丝毫没有怀疑，只是嘟囔了一句：“那你挺可怜的，睡也没睡好。”
本来还想为自己正名的池野在听到这句话后也放弃了，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在他们交谈期间，李知棋和严恪也都醒了过来。
“哎，你们今天还去不去找吴承泽啊？”
这是严恪起床后的第一句话。
刚刚被他摇醒的陆竹槐不满地喊了起来：“你也太热爱工作了点吧？刚起床你也不去买个早餐什么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工作。”
严恪对这句话没什么反应，但它却提醒了池野。
池野一把把一直抱着的娃娃塞进霍故怀里，转身就要往外走。
留下霍故和陆竹槐几人莫名其妙地目送着他的背影。
“你干什么去？”霍故问他。
池野头也不回：“我去买早餐！”
霍故听见他不是去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也就没再去管了，转而问严恪：“你要去找吴承泽吗？”
“嗯，”因为刚睡醒，严恪的声音还有些粘糊沉闷，“记不记得你们昨天回来的时候带回来的现场照片，电视柜上放有两瓶药，看不太清，但看包装有点像止痛药。”
同一个案子，每个人的关注点都不甚相同。
像是陈毓，她很多时候都会关注受害者或证人的情感，能察觉到他们话语中和表情上的不对劲；
霍故的关注点大都在时间线、逻辑和揣测凶手心理上。
至于严恪，他有时候会注意到一些刁钻的地方，哪怕最开始大家都没想着这处线索可以用得上，但是在后来走投无路的时候随便一试，就能发现这就是一个突破口。
以至于后来他要是突然注意到了什么，大家再也不会先将其搁置，而是有时间就直接去查证、验证。
陈毓的脑子还没转过来：“止痛药怎么了？止痛药有什么问题吗？”
“止痛药放在那么明显的位置上，应该是为了图方便随手能拿到，说明应该是经常吃。”严恪耐心地给她解释，“温瀚尚没有任何疾病，像胃病、经常头痛之类的毛病都没有，不可能吃止痛药。温知夏可能生理期会吃，但是就算五至七天的生理期，也不需要两瓶止痛药。”
闻言，陈毓一跃而起：“止痛药的药瓶他们应该带回来了，我去找吴法医问一下。”
她刚跑出办公室没多久，吴承泽就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
陆竹槐抬起头问他：“你过来的时候遇到陈毓了没？”
他其实并不意外吴承泽会跑到刑侦支队的办公室来，每次一出什么案子，几个支队都是串着的，更别提吴承泽本身就算是刑侦支队的法医。
“看见了，”吴承泽应该是一路跑过来的，有些喘，“她问我有没有把案发现场客厅的药瓶带回局里，我让她去取了。”
吴承泽喘了半天，陆竹槐都不太忍心打断他了，只能等他自己缓过来。
“你们知道铊吗？”吴承泽的表情凝重起来，“对于温知夏的二次尸检，查出来她体内有长时间堆积的金/属/铊。”
金/属/铊，无色无味。
中毒初期症状和普通感冒头疼没有什么区别，一般不会被察觉。后来便会逐渐破坏神经让人反应迟钝、神经麻木、精神恍惚。
“我觉得一个心智正常的高中生，应该不会有无意间接触金/属/铊的可能，就算有，也不可能长期接触，更不可能自己给自己下这种慢性毒素。如果她想要自杀，大可以割腕或跳楼。”吴承泽垂下眼，“简单来说，有人在长期给她下毒。”
能长期接触温知夏又不被怀疑的，只有两种人——温知夏的父母家人和她的同学朋友。
霍故第一个想到的名字就是温瀚尚。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怎么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