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墙遇见薄荷香》糯叽叽的糕

6、雨夜里的毛巾 傍晚的天忽

　　傍晚的天忽然变了脸，乌云压得很低，没过多久就滚起了雷声。李恩刚把画具收进屋里，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噼里啪啦打在院中的铁皮雨棚上，震得人耳朵发嗡。

　　她站在窗边看雨，忽然想起港清早上说过，今天要去城郊看一栋老宅子的现场。那边偏僻，雨天路不好走，不知道他有没有带伞。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熟悉的叩门声，笃笃两下，隔着雨声也能认出是他的节奏。

　　李恩赶紧拉开门，港清站在雨幕里，头发和衬衫都湿透了，黑色帆布包的边角在滴水，却依旧脊背挺直。看见她，他先笑了笑，举了举手里的油纸袋：“路过巷口的面包店，买了两盒你喜欢的蔓越莓司康，没被雨淋湿。”

　　“先进来再说。”李恩拉着他往屋里走，顺手从门后扯了条干毛巾，“怎么淋成这样？没带伞吗？”

　　“带了，但风太大，伞骨被吹折了。”港清接过毛巾，却没立刻擦，先把油纸袋放在桌上，“老宅子比预想的远，回来时赶上了暴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的画架，“没打扰你画画吧？”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李恩嗔了他一句，转身去浴室拿新的毛巾和干净的换洗衣物——是上次港清帮她修花架时，落在这儿的一件备用T恤和长裤。

　　“先去冲个热水澡，别感冒了。”她把衣服递过去，“浴室里有新的洗漱用品。”

　　港清接过衣服，指尖触到她的手，带着雨水的凉意。“麻烦你了。”

　　“跟我还客气。”李恩推了他一把，“快去。”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李恩把他湿透的衬衫和裤子拿去阳台晾。衬衫领口沾着点泥渍，大概是在老宅子里不小心蹭到的，她拿着软毛刷轻轻刷着，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有点奇妙——就像两只原本各占一方的小兽，慢慢把彼此的气息揉进了同一个屋檐下。

　　港清洗完澡出来时，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穿着宽大的白T恤，少了平时的利落，多了点居家的温和。他手里拿着湿毛巾，正笨拙地擦着头发，动作有点不得要领。

　　李恩看笑了，走过去接过毛巾：“我来吧。”

　　她站在他身后，踮起脚尖替他擦头发。毛巾拂过发梢，带起淡淡的水汽，混着他身上清爽的沐浴露香味。港清的个子比她高很多，她得微微仰头，视线刚好落在他挺直的肩线和后颈的弧度上——和她画过无数次的老建筑屋檐一样，让人觉得安稳。

　　“今天去看的老宅子，很特别吗？”她随口问，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能感觉到他轻轻的战栗。

　　“嗯，民国时期的洋楼，带着中式的飞檐，很有意思。”港清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刚沐浴完的微哑，“我拍了些照片，回头发给你看，你说不定会喜欢。”

　　“好啊。”李恩应着，手下的动作慢了下来。毛巾擦过耳后时，港清忽然转过头，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他的睫毛还带着水珠，眼神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李恩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他轻轻按住了手腕。

　　“李恩。”他低声叫她的名字，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又很快移开，像是在克制什么，“谢谢你。”

　　窗外的雷声又滚过一阵，雨点敲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夜色。李恩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想起刚才晾衣服时，闻到他衬衫上淡淡的青草香——大概是老宅院子里的草汁味，混着雨水，竟意外地好闻。

　　她没说话，只是重新举起毛巾，轻轻按了按他的发顶：“头发快干了。”

　　港清松开手，任由她继续擦。两人都没再开口，浴室的水声停了，只剩下雨点打在雨棚上的声音，还有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

　　李恩把毛巾叠好时，港清忽然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她。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很轻，像怕被雨声冲走：“雨太大了，今晚……我能留下吗？”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心跳，和自己乱了节奏的心跳撞在一起。李恩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

　　窗外的雨还在下，屋里的灯光却暖得像融化的蜜糖。港清松开手，转而牵住她的指尖，轻轻捏了捏，像是在确认这个答案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