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墙遇见薄荷香》糯叽叽的糕

3、绿豆沙与晚风 傍晚的风果

　　傍晚的风果然带了点凉意，卷着老槐树的叶子，在巷口打了个旋。李恩锁好院门时，恰好看见港清从对面的工作室走出来。

　　他像是刚忙完，松了松衬衫领口，背着那个黑色帆布包，步履轻快。看见李恩，他脚步顿了顿，眼里浮出笑意：“去买绿豆沙？”

　　“嗯，听你的建议。”李恩走过去，和他并肩往巷口走。老巷很窄，两人之间隔着半步距离，肩膀偶尔会不经意碰到，像羽毛轻轻扫过。

　　“今天的夕阳不错，适合画画。”港清望着天边的橘红晚霞，忽然说。

　　李恩抬头，晚霞正漫过巷顶的青砖灰瓦，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可惜出来晚了，下次得早点搬画架出来。”

　　“我工作室二楼有个小露台，视野比这边好，能看到整片晚霞。”港清转头看她，语气自然，“要是不介意，下次可以去那边画，钥匙给你留一把？”

　　李恩愣了一下。他总是这样，提出的邀请温和又带着分寸，从不会让人觉得有压力。“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麻烦，我晚上基本不在工作室。”港清笑了笑，“而且，说不定能从你的画里找点灵感，算是资源互换。”

　　糖水铺的玻璃柜里摆着各色甜品，绿豆沙装在粗瓷碗里，透着淡淡的绿色。老板是个胖阿姨，见了港清就熟络地打招呼：“小港今天来得早啊，还是老样子？”

　　“嗯，两碗绿豆沙，多加薄荷。”港清说着，自然地付了钱。

　　找座位时，李恩发现靠窗的位置放着本摊开的速写本，上面画着糖水铺的一角，笔触和自己很像。她刚要问，港清已经拉开椅子：“早上路过时看见你在这儿画，觉得你没画完，就替你收起来了。”

　　速写本的纸页上，多了两笔淡淡的修改——她之前没画好的窗棂弧度，被人用铅笔轻轻描顺了，旁边还标注了一行小字：“老木窗的榫卯结构，其实是这样的”。

　　李恩心里像被绿豆沙的甜浸满了。她舀了一勺沙，凉丝丝的甜混着薄荷的清爽，从舌尖漫到心口。“你还懂这个？”

　　“以前做过老家具修复的调研。”港清喝着自己碗里的，“你画里的细节很准，但这种老窗棂的弧度，其实藏着点力学原理，稍微调整一下，会更有张力。”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只是我的建议，你画得已经很好了。”

　　李恩知道，他是怕自己觉得被冒犯。这个男人的细心，总藏在这些不经意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晚风更凉了些。李恩拢了拢袖口，港清很自然地放慢脚步，让她走在里侧。路过一棵老槐树时，他忽然停住，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叶子：“这棵树有五十年了，我小时候它就这么粗。”

　　“那你是在这附近长大的？”

　　“嗯，后来搬走了，去年回来开工作室，也算落叶归根。”港清把槐树叶夹进自己的笔记本，“你呢？怎么会选在这里住？”

　　“喜欢老房子的安静，画画不容易分心。”李恩踢着脚下的石子，“而且，这里的蔷薇长得特别好。”

　　港清笑了，眼角的纹路又浅了些：“以后会更好的。”

　　到了院门口，李恩接过港清递来的工作室钥匙，黄铜钥匙圈上挂着个小小的木质建筑模型，是栋带院子的老房子，像极了她住的这栋。

　　“钥匙扣是自己做的。”港清解释道，“觉得和这里挺配。”

　　李恩捏着钥匙，指尖传来木质的温润。她抬头时，正对上港清的目光，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盛了星光。

　　“晚安。”他说。

　　“晚安。”

　　关上门的瞬间，李恩靠在门板上，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晚风从栅栏缝里钻进来，带着蔷薇和薄荷的香，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