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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药香入局,谁在暗处点灯
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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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这就是我的想法。
就是这样。
这就是她要赢的方式。
现在,我得赶紧行动起来。
医院的人力资源部女员工……真是浪费时间。
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消毒水的味道,走廊里洁白无菌的环境——一场无声的告别。
我前往那家空荡荡的药房,我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李兰的眼神仿佛能把你看穿。
“唐默,你真是没救了。你以为你的研究真的……有用吗?”呃,我懒得回应。
真是可惜。
至少她无法从这项研究的成功中获益。
后来老周的短信弹了出来。
“小心穿黑色风衣的人。”真神秘。
他在提醒我提防谁呢?
回到那间小公寓。
现在这里是个避风港,但它也是个牢笼,不是吗?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小挂坠。
这是我藏U盘的地方。
我所有的研究成果,都被我曾经信任的人偷走了。
那些研究结果、药代动力学研究、配方。
多年的心血,无数的努力,如今都浓缩成了这小小的数字闪烁。
毫无用处。
一封封拒绝信。
每一份申请都是如此。
那种自己不够优秀的挫败感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资质不符。”“不符合要求。”这个体制赢了。
接着,那封邮件出现了。
加密的,无法追踪。
“你正在研究我们正在寻找的东西。”然后是那段视频。
一张憔悴的脸,一个疲惫不堪的躯壳。
那个程序员。
问题显而易见。
我能诊断出他们的状况。
我清楚地知道他们需要什么。
发件人的匿名性,整件事的神秘性。
我是不是被设计了?
有风险,但也有回报。
我决定给他们发送一份经过编辑的研究版本——但我可不傻。
我还是要做好防范。
我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正在杂货店,手里拿着一盒鸡蛋。
“唐默小姐?我是赵凌俊。”鼎峰的 CEO。
我们几乎立刻就接上了话。
我感觉胸口一紧。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能感觉到他在审视我。
他知道纳米乳化技术。
他知道我写字时轻微的颤抖。
原因随后就揭晓了:他母亲的病。
他竟然尊重我所做的一切!
他能理解。
一个邀请。
顾问职位。
没有学术限制,没有约束。
这是前进的道路。
也是一个挑战。
“你敢用中医来治疗这个世界……”而且他知道我需要他。
但我决定占据主动,告诉他我可以先制定一个测试计划。
“安神饮 2.0”。
一个新的开始。
他答应了,脸上隐约露出一丝微笑。
赵凌俊,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
他是想帮我,还是为了他自己?
我走回公寓。
阳光穿透了云层。
我能做到的。
内心深处,有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开始苏醒。
那份签署好的合同放在厨房的桌子上,数字签名就像一道明亮的光。
合同条款优厚得让我有些犹豫:我就像被关在一个金色的笼子里。
我是一名顾问。
但终究还是个笼子。
城市的灯光,那片钢铁和玻璃构成的丛林,在黑暗中闪烁着。
那座大楼……看起来更像一头巨大的野兽……而她即将踏入它的心脏。
辞职信递交后的第三天,人事科的电话如期而至,声音公式化,不带一丝温度,通知唐默办理离职手续。
再次踏入那间曾占据她全部心神的药房,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药材混合的熟悉气味,只是如今闻起来,只剩下一片空旷的清冷。
她此行的目的很简单,取回最后几件私人物品——一本被翻旧的《神农本草经》,一个印着卡通仙鹤的保温杯,还有几盆被她养得精神抖擞的石斛兰。
她刚把纸箱放在地上,一个尖锐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科研家唐默吗?终于认清现实了?”李兰抱着一叠病历,斜倚在门框上,眼神像手术刀一样刮过唐默和她脚边的纸箱,“早就跟你说过,有些人天生就不是搞科研的料,安安分分抓药多好,非要不自量力。”
唐默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争辩是弱者的武器,而她早已过了需要用言语证明自己的阶段。
她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拂过身旁的药柜门。
那扇被她每日擦拭得光可鉴人的红木柜门,此刻清晰地映出她平静到近乎漠然的侧脸,眼底深处,却藏着一簇未曾熄灭的火。
她轻轻合上柜门,发出“叩”的一声轻响,像是对自己过往的告别,也像是一场无声的宣战。
李兰见她不理不睬,自觉无趣,撇了撇嘴,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走了。
抱着纸箱走出医院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唐默眯了眯眼,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老周发来的短信,简短而含糊:“丫头,前两天有个人来打听你,穿黑风衣,个子很高,没说名字,就问了问你的研究方向。”
黑风衣?
唐默心头微不可察地一动,随即又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或许只是某个病患家属,不必深想。
当晚,在月租两千的单身公寓里,泡面的热气氤氲了小小的空间。
唐默拧开脖子上那枚不起眼的银色挂坠,熟练地从夹层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U盘。
这是她最后的堡垒。
U盘插入电脑,一个加密文件夹赫然在列。
她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屏幕上瞬间铺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黄芪 - 五味子复方抗疲劳制剂》的完整数据包。
从药材的精密配比,到上百次动物实验的详细记录,再到一张张复杂的代谢动力学模拟图谱,每一个字符,都是她两年心血的凝结。
她本打算将这份成果投递给几家国内顶尖的中医研究院,证明自己的价值。
然而,现实比她想象的更为残酷。
投递出去的邮件,一封封被系统自动退回,理由是“附件过大”或“发件人不在白名单”。
她试图通过官网的申报通道提交,却在资质审核那一步被冷冰冰地拒绝,一行红字刺痛了她的眼睛:“申报人资质不符”。
陈成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不仅窃取了她的成果,还动用人脉封死了她所有的学术通路。
唐默盯着屏幕,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她正准备关闭文档,将这份心血重新封存,电脑右下角却毫无征兆地弹出一个窗口。
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地址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标题却像一枚精准的钢针,瞬间刺中了她的神经:“你研究的,正是我们想找的。”
心脏猛地一缩,唐默的指尖悬在鼠标上,迟疑了片刻,终是点了下去。
邮件内容极其简洁,只有一个附件。
下载,解压,一段视频自动开始播放。
画面光线昏暗,场景像是一个高档写字楼的办公室。
一名戴着黑框眼镜、面容憔悴的程序员,在深夜的工位上敲下最后一行代码。
他疲惫地向后靠在椅背上,下一秒,脸色骤变,手捂住胸口,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
他大口喘着气,却无法缓解那种心悸带来的窒息感。
一个冷静、毫无感情的男声旁白响起:“鼎峰科技,AI医疗项目组。过去半年,已有十七名核心员工因长期高强度工作导致过度疲劳,出现严重生理及心理应激反应。我们尝试过高浓度咖啡因增强方案、智能生理监测提醒系统,但这些手段无法根治根本性的神经衰弱与代谢紊乱。”
视频的最后,程序员的画面淡出,一行加粗的黑体字浮现在屏幕中央:“我们急需一种非刺激性、可长期使用、能从根本上改善机体代谢的抗疲劳方案。若你有,请联系下方唯一通道。”
唐默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视频暂停时,那名程序员放大的面容和无意中伸出的舌头上。
面色萎黄无华,唇色淡白,舌质淡红,苔薄白而干。
“气阴两虚,心神失养。”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这,正是她的《黄芪 - 五味子复方抗疲劳制剂》最精准的适应症。
这不是巧合。
对方显然是做过大量功课,甚至可能已经知道了她的研究方向。
犹豫在心中翻滚。
这封来历不明的邮件,像是一个深渊递来的橄榄枝,充满了诱惑,也充满了未知。
但她已经无路可退。
她深吸一口气,新建了一个文档,将原数据包中所有涉及核心工艺和关键配比的部分全部删除,只留下一份脱敏版的药理作用和实验效果摘要,点击了回复。
次日清晨,唐默拎着购物袋刚走出小区,准备去菜市场买些新鲜蔬菜,一个陌生的号码便打了进来。
电话接通的瞬间,城市的另一端,鼎峰科技大厦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轮廓尽收眼底。
赵凌俊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脚下的车水马龙。
“唐小姐?”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与慵懒,“你的摘要我看过了。写得不错,但缺了三样最重要的东西:生物利用度验证数据、急性与长期毒理排除报告,以及最关键的人体耐受性预估模型。”
唐默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
这些都是她研究中最核心、最未公开的部分。
“不过……”赵凌俊话锋一转,声线里带上了一丝玩味,“你居然用了五味子纳米乳化技术来提升它的入血浓度?这个思路,很野。”
唐默浑身一僵,如遭电击。
五味子纳米乳化,这项技术仅仅停留在她的实验笔记草稿阶段,因为设备和资金问题未能深入,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你……你们怎么会知道?”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警惕和震惊,“你们怎么拿到的我完整笔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
“我没拿你的笔记,唐小姐。但我母亲生前,也曾用过类似的方子调养身体,是一位隐世的老中医开的。那位老先生有个习惯,喜欢在药方的左下角,随手画一株小小的草药。据我所知,有这个笔迹习惯的,全北京城,不超过五个人。”
唐默的呼吸瞬间凝滞。
她的确有这个习惯,那是跟自己那位早已过世的老师学来的。
“来我们公司做顾问,”赵凌俊不再兜圈子,语气变得直接而锐利,“不看你的学历背景,不问你的过往履历,我们甚至可以不签竞业协议。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仿佛能穿透电话线,看到此刻站在菜市场喧嚣中的唐默。
“你,敢不敢用你的中医,治一治这个快被代码榨干了的年轻人世界?”
一瞬间,菜市场的嘈杂声、小贩的叫卖声、车辆的鸣笛声,仿佛都潮水般退去。
唐默的眼前,闪过陈成那张得意的嗤笑的脸,闪过李兰轻蔑地撕碎她申请书的手,也闪过老周在雨天默默为她递过伞的佝偻背影。
那些屈辱,那些不甘,那些被压抑的理想,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最终汇聚成一股灼热的气流,冲上喉咙。
她深吸一口混杂着泥土和蔬菜清香的空气,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可以先出一份小范围、双盲对照的临床测试方案。”
电话挂断。
赵凌俊看着手机屏幕上,几分钟后唐默回复过来的新邮件。
附件的文档名,不再是那个拗口的学术名称,而是变成了——《安神饮2.0:面向高强度脑力劳动者的中药干预路径》。
他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扬起。
镜头切回唐默,她依然站在原地,却缓缓抬起了头。
清晨的阳光终于穿透了厚重的云层,金色的光柱投射下来,驱散了空气中的最后一丝凉意。
她仿佛听见,有什么沉寂已久的东西,正在自己的胸腔里,发出了第一声有力的叩门声。
一周后,一份装帧精美的电子合同发送到了唐默的邮箱。
没有繁琐的条款,只有优渥到令人咋舌的顾问费和项目分红承诺。
她用指尖在触摸板上划过,签下了自己的数字化名字。
从一个被医院开除的“失败者”,到一个顶级科技公司的“特聘顾问”,身份的转换只用了七天。
夜幕降临,唐默站在自己那间小小的公寓窗前,眺望着远处灯火辉煌的鼎峰科技大厦。
那座由钢铁、玻璃和无数代码构筑的摩天大楼,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而巨大的钢铁巨兽,每一扇亮着灯的窗户,都是它跳动的脉搏。
合同上说,她的办公室在七十二层,一个可以俯瞰全城的位置。
可不知为何,那份由数字和资本堆砌起来的优越感,并未给她带来多少轻松。
她握着温热的杯子,杯壁上印着的卡通仙鹤,仿佛正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她。
她很清楚,赵凌俊递给她的不是一根救命稻草,而是一张通往全新战场的门票。
那座代表着科技与资本顶峰的大厦,此刻在她眼中,更像是一座结构精密的巨大迷宫,而她,即将带着自己最古老的武器,踏入它的心脏。
那里的规则,她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