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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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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到了医院后,女人就抱着我慌忙走到了护士站抬前,
“还有医生吗?能不能帮忙包扎一下这孩子的手啊,被玻璃扎成这样了。”
正写着值班记录的护士听到声音就立马抬起头,查看了一下我受伤的手。
“伤得确实好严重,可我…”
这护士显然有些为难
“我刚来,怕做不好,我找找其他人看看。”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时一个年轻男医生正走过来,护士就连忙叫住他。
“李医生,你过来帮孩子处理吧。”
随后我就被抱到处理室了。
医生放轻了动作:“这孩子真能忍,手都扎满玻璃了,给他擦消毒水的时候,愣是一声不吭,要是换别的孩子早就哭了。”
把沾了些血渍的棉签丢进垃圾桶后,又从背后的衣柜里拿出纱布包扎:“这几天不要碰水。”
女人:“医生,他的脚也崴了,都肿了,你看看吧。”
医生蹲下身,抬……起他的脚,捡起他的裤脚,看了看:“崴的不轻啊,骨头都错位了,还坚持走路,不肿才怪呢。”
擦药时医生随手把裤脚往上卷了一点,露出触目惊心的淤青,青的紫的都遍布在腿上,再往上一点,还有。
女人呆了一瞬,也走过来把林俞的手袖挽了上去,手臂上也有,新的旧的混杂在一起,掀起衣服,身上那条骇人的疤也一同暴露了出来,女人的手僵在半空,三个人同时都沉默了好一会。
“这是被虐待了,快报警。”
脚被包扎好了后,我就躺在病床上,呆呆的望着病房里的吊灯,晃得他有些眼花,听着门外不大的交谈声:
“这孩子你们认识吗?”警察询问着
女人还在刚才的震惊中没缓过神,喃喃:“我以为就是手被玻璃扎了,脚也崴了,没想到他身上会有这些伤,只是一个孩子而已。“男人则一脸平静地代她回答:
“还不熟,是在街边看到的。”
警察握着笔在问卷上写着,问:“那当时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男人摇摇头:“当时下着大雪,街上没有一个人,就他一个人在街边走着,一瘸一拐的。”
“是在哪条街上看到的呢?”
“是从孤儿院回到家的那条路,看到他的时候离孤儿院不远。”
警察抬头:“孤儿院?”
听到孤儿院这三个字时浑身一颤,又想到了在孤儿院的那十年,那些人丑恶的嘴脸又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以至于后面说的什么也听不清楚了。
又问了几个问题后警察便走进病房,站在了林俞的病床边,安抚了一下林俞:
“不要太紧张,只是问几个小问题。”
“你是不是住在那所孤儿院的呢?又是从孤儿院里逃出来的吗?”
我点点头。
“孤儿院里的人对你怎么样?”
“不好,他们会打我,也会骂我,给我吃剩菜剩饭。”
“还有吗?”
“有时候会把我关进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没有饭吃,有人来领养的时候,他们就会把我丢进房间里,不让人见我。”
“还有其他孩子像你一样吗?”
“有,很多。他们也被威胁着。”
我缓缓说着,思绪又飘回了那个如地狱一般的地方。
警察一边听一边记录,女人一脸心疼的看着我。
难怪她来到那所孤儿院的时候,孩子们都是一脸惊恐的看着她,问什么都不说,那时院长解释说是孩子们怕生,她当时也没多想,没想到是因为他们被威胁了。
病房外来了一个人,头发上还有一些雪花,明显是刚到的,里面穿着黑色的毛衣,穿着一件大衣,是出门时管家让他穿上的,站在门口看着病房里躺着的我。
半小时前,谢宅里
管家手放在身前,站在正在看书的人旁边
“少爷,老爷和夫人去了医院。”
他似乎并不在意,随口问了一句:“母亲生病了,还是.....父亲”他的语气明显顿了一下,母亲的事他倒是在意一些,父亲的事...就算了。
“都不是,是送一个孩子到医院治疗,在诊室谈了一会后,报警了。”
“报警?为了那个孩子?”他终于抬头看向管家,放下了手中的书。
他倒是有些好奇那个孩子了。
在见时,他已经站在病房外了。
他静静的听着病房里的对话。
女人说:“孩子,要不跟阿姨生活吧,我们领养你,我们对你会很好的,愿不愿意跟阿姨走啊?”
我犹豫着点了头。
我有了名字:林俞。
等警察走后,他才走进来。走进门,第一眼看到林俞时便带着复杂的情绪。
女人向他招招手:“阿铭,快过来,这是你的弟弟。”
弟弟?无缘无故怎么会多了个弟弟,他们又想干什么,想立马质问他们却又碍于林俞,眼神询问父亲,父亲依旧平静的看着他。
林俞抬眸看向自己的“哥哥”。
他的眼里很复杂。
他其实并不喜欢家里有其他人,一是因为父亲,二是因为自己。
但看到这个“弟弟”,又觉得赶他走太残忍了。
女人开口:“林俞,这是你的哥哥,谢铭,你比他还小两岁呢。”
两人同时在内心想:
原来他的名字是林俞,才十岁。
原来他的名字是谢铭,才十二岁。
谢铭想说什么,话提到嘴边,又没说出来。
女人问;“林俞,以后有我们陪着你,你现在饿不饿,我听医生说你有胃病,要我们多照顾你,那你要不喝碗粥,暖暖肚子?”
母亲依旧是个温柔的人,跟他印象中的一模一样,对所有的孩子都很友善,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是,这么温柔的语气,谢铭也感受过,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嫁给那么冷血的人。
林俞摇摇头:“还不饿,谢谢。”
谢铭走了出去,林俞看了一眼他离开的房门,又转回头,继续和女人交谈着。
中午的时候,病房里只有林俞,肚子有些饿了,但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也想不到谁会给他送饭。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谢铭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到病床边停下,放在了旁边的小柜子上,粥还冒着热气,很显然是刚煮的,他把勺子递给了林俞,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林俞伸出缠着纱布的手时,他愣了一下,林俞接过勺子后,他又拿了回来,端起粥:“我喂你。”
“啊?”林俞还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又想拒绝,摆手时又看到手上缠着的纱布,好像自己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便只能接受了,说了句谢谢,谢铭淡淡的应了一声。
当勺子递到林俞嘴边时,他别扭的张开嘴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味道,似乎还不错?
林俞又吃了一口,随口说:“你做的吗?”
谢铭喂他的手顿了一会,又舀起一勺塞进林俞的嘴里,
“外面买的。”
其实是自己做的,在林俞看不见的手腕处有一个小水泡,至于为什么不告诉林俞,理由是觉得别扭。
他性格就是拧巴,源于他那个父亲。
一碗粥见底,谢铭随手放在了柜子上,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谢铭沉默了一会,还是问出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手怎么弄的?”
“这个嘛,为了打碎窗户爬出去嘛,然后逃出去。”
“很痛吧?”
林俞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喃喃:“痛又怎么样呢,被发现的后果只会更痛。”他当时已经顾不上痛了,一拳一拳砸向玻璃,只想逃出去,远离那里,再痛也没有那些伤痛了。
但好消息是,一切都在慢慢变好,他们也同意让我留在谢家,这个“哥哥”好像也不讨厌我,会让我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吧?
“你很勇敢。”谢铭说的这句话,是出于真心的。
“没办法,再待下去我会被打死的,我只能逃跑了。”
是啊,林俞可以逃离伤害他的地方,那他呢,他怎么逃呢。
记忆中,他十岁的时候,站在满是玻璃碎片的地板上,脚扎到了玻璃也来不及管,一遍遍问他的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对他,父亲用很平淡的语气回答
“谢家的继承人都是这样的。”
即使他声嘶力竭的大声说我恨你时,他的父亲依旧恨平静。
冷血得都不像一个人,更别提要像一个父亲了。
谢铭缓过神,拿起碗便走了出去,留林俞一个人在病房里。
下午饭点时,谢铭推开房门,又端着一碗粥来了,还是那个碗,林俞问他是不是自己做的,他还是说:“外面买的。”可装粥的碗很明显是个家用碗啊。
“这个碗,看着像家用碗嘛。”
谢铭不动生色:“向商家借的。”
“那商家人挺好的。”
说完便还是谢铭喂他喝了一碗粥,林俞问:“他们呢?”
谢铭把碗放下:“去忙工作了,叫我照顾你。”
“哦。”林俞看了看天色,回头问:“你要回家睡吗?”
谢铭点点头:“嗯,司机会送我回去,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
“就别是粥了,换一种吧,想吃点有味道的。”
谢铭点点头走了,又只剩下林俞一个人。
林俞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一颗枯树发呆,因为是冬天,还下着点小雪,他的叶子都掉光了,只剩下孤零零的树枝,雪落满了枝头,等春来的时候,雪就会化掉,枝头上没有雪后就会换成粉嫩的花朵,也算是新生吧,那他逃离了地狱,还来到一个算美满的家庭,有一个对他不错的....哥哥?那群恶魔也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也算迎来新生了吗?等到了春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