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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大款 “呦,眼馋 ...

  •   “呦,眼馋了?”钱佑良问,顺手把球杆柄递给祁烬。

      钱佑良已经开了两球,桌上现在剩四个双色球和三个单色球。

      “中八,顺我的来,纯色”钱佑良往后推了些。

      祁烬绕到桌子另一边,找到片台球中间的空隙地,左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半伏,右手握球杆三分之一处,抵在左手户口处。

      他瞄准母球。

      “笃”地一声,母球应声滚动,路线却开始偏离,按祁烬的预期,母球会带着一边的红七,一齐入右对侧球洞,现实不然,偏离反方向,连带最边上的黑八入洞。

      祁烬拿下嘴里的烟,不住皱眉,低声骂道“靠”

      燃烧过半的烟,烟灰顺势又落在他的右手,烫的他又是一抖。

      “犯规了,怎么搞的,运气这么差?”钱佑良挑眉看着他。

      祁烬微侧过头,沉默不语,脸色拉下来,猛吸一口烟,几步走到沙发旁,烟雾似层纱缭绕在他周身。

      祁烬站在沙发一边,吐出烟草味气息。

      恰蒋遂同时抬头。

      视线相撞,却没人先一步移开视线。

      “啧,看你妈”祁烬皱眉,语气不善。

      闫灿灿看出不对,几步走来,用肩轻撞祁烬左肩“烬哥,时间不早了……去吃饭成不?下次再战,就就定海哥那?”

      祁烬抽完最后一口烟,用脚踩灭,收回视线,缓慢回答“行,啊”

      其实时间还早,祁烬摁开手机,刚十点过四分。

      一出台球厅,风一吹,烟味散了大半,连带祁烬的火也熄了大半。

      人是闫灿灿带的,一路上,他变着花样热络气氛,他走在最前面,表情夸张“诶呀,按我说,这块还得看我烬哥,人帅学习好,还是大哥……”

      钱佑良轻笑,他正在和新女友聊天,低着头没接茬。

      蒋遂没什么情绪的视线,只顺着他的话落到祁烬身上。

      “其实,烬哥台球打的也很厉害的……就肯定是这几天太累了……”闫灿灿这一点倒是了解的很。

      “行了,安静点,成吗?很吵”祁烬停了脚步,表情很是不耐,连带风呼呼吹得他头也有些痛。

      “行行行”闫灿灿不知道怎么有触到他的霉头,嘴上答应的倒快,还比了个OK手势,在嘴边画了个拉链动作。

      四个人沉默的走在路上,祁烬打头,跟着钱佑良,最后闫灿灿和蒋遂。

      陈正海的面馆离得不远,都在一条巷子,面馆在宋会路上,钱佑良的台球厅则在面馆旁边西巷的尾末。

      一到巷口,立着块简陋的、锈迹斑斑的公交牌子,上面孤零零的只有一辆能靠边停的公交,四路,下一站是白马峪,这站是宋会路市场。

      成片的楼房都不算高,路两侧的白杨和梧桐倒高的很,路边都有老头老太太买菜和小玩意,人流量也大,小摊子络绎不断,烟火气十足。

      宋会路算是连接老城区到市区的过渡,很多建筑都多少留着时间到印记,陈正海的面馆同样。

      略显白边的牌匾,黄字红底,言简意赅的七个大字——‘陈记正宗烩面馆’,旁边跟着几家烧鸡和买饼的店。

      闫灿灿说要请的客,抢在祁烬前先一步打头进了店。

      正撞饭点上,店里人不少,共五六桌的样子,四桌上都有人,闫灿灿选了剩下在靠近门口旁一点的位置。

      “今天你们吃什么,随便点昂,都不要客气”闫灿灿拿了几双一次性筷子扔在桌上。

      “老样子,全家福”祁烬那股不舒服的劲又上来了,他摘下眼镜,搁在桌上一边,闭眼用手摁着鼻梁两侧。

      “一样”钱佑良抬起头,终于摁灭了手机。

      “嗷对”闫灿灿用手指着对面墙上贴的价目表,冲蒋遂介绍“差点忘了说,那边是菜单,想吃什么,随便点,以后都一起出来”

      蒋遂摘了帽子,顺着方向,开始看价目表,他看东西很快,扫过几眼,接住话茬“都一样,谢谢”

      趁着空隙,祁烬起身去一旁立柜拿几瓶冰镇酒水,他挑了几瓶青岛和大窑。

      木桌上的筷篓里还存放有几个酒瓶起子,祁烬随手拿了个绿色的出来,先开了两瓶啤酒,再是一瓶橘子味大窑,他知道闫灿灿不能喝酒。

      第四瓶的时候,祁烬的手放在裹满水汽的啤酒瓶上,犹豫着,掀起眼皮看向蒋遂,问:“能喝酒吗?”

      蒋遂感受到视线,抬起了头,不怎么确定,出声“…谁…我,吗?”

      这次,没帽檐的遮挡,祁烬看清了蒋遂的脸,他瞳孔紧缩,蒋遂脸上青了一块。

      别人不知道,祁烬心里清楚的很,但很奇怪的,他心里隐秘的、无端的泛起些难言的疚意。

      “对”祁烬收回视线,落到手里的动作上。

      “那……汽水,谢谢”蒋遂说。

      话音刚落,啤酒盖子应声滚动到桌上,没完,顺着又落到地上。

      靠,手快了。

      祁烬撩起眼皮,故作平静,与他对视,张口解释“我喝两瓶”

      蒋遂收回视线,没说什么。

      祁烬又拿了瓶大窑,汽水一出来,瓶身很快蒙上层水汽,难得做次好人,伸手从桌上纸篓里抽了几张纸,顺着瓶身擦一圈,才放到蒋遂前的桌面。

      “这个,行吗?”祁烬问。

      “谢谢”

      面条上来速度很迅速,闫灿灿还另外添了盘卤毛豆。

      陈正海期间还来打过招呼,奈何后厨忙得很。

      陈正海手艺不错,很正宗的烩面,色香味俱全,全家福配料很多,四五片厚实的牛肉片,卤蛋一个,配菜四五种,物美价廉。

      钱佑良找了两个纸杯,用啤酒满上,递给祁烬,挑眉问他“很热吗?开这么多?”

      祁烬看着两瓶开盖啤酒,感觉头又开始痛了,他接过纸杯,轻耸肩,状似无意“嗯,太渴”

      闫灿灿朝祁烬竖了个大拇指,满脸佩服,又把刚上的面往蒋遂面前推了些“尝尝吧,第一次吃正宗的吗,海哥手艺不错的,别客气昂”

      蒋遂点头,认真地说“谢谢”

      几个男生,一早上来,基本都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也多少有些饿了,碗里的面条下降都很快。

      啤酒有些喇嗓子,祁烬是皱着眉喝完的。

      “后面几天时间怎么安排?去哪?”钱佑良问。

      闫灿灿脸垮了下去,嚼完嘴里的东西,说“诶,我妈又给我报了班,今下午就得走”

      “走着看吧”祁烬一向对自己的时间安排没底,又喝了几口热汤,才又不怎么难受。

      蒋遂桌面上的手机振动几下,他看了眼,表情微变“抱歉,出去接个电话”

      蒋遂出去的时间不短。

      祁烬第一瓶啤酒微微见底,都不见蒋遂的人影,他停了筷子,呼出客气,状似无意,看向闫灿灿“你和他……很熟?”

      闫灿灿表情变得有些奇怪,支支吾吾“……诶,消息我群发的,就他回了,拒绝也不太好……就、就给带过来了”他有些尴尬地挠挠头,“你跟他……不对付?“

      今天约祁烬出来就为了给他赔罪的。

      钱佑良也同时看向祁烬“有过节?”

      “没,好奇”祁烬回答,抬手给纸杯补满酒。

      “啧,不应该啊,烬子……”钱佑良拉开些距离,上下打量着祁烬。

      祁烬皱着眉,沉默好一阵。

      蒋遂回来脸色不太好,他一回来,桌上默契噤了声。

      “抱歉,家里出了点事,先走一步了”蒋遂撂下话,转身离开的速度很快。

      “嗷,没事没事……”闫灿灿回的话,他的话说一半,蒋遂都走远了。

      桌上又是沉默。

      “下次别老随便和什么人都搞好关系”祁烬打破沉默,意有所指。

      闫灿灿脸色讪讪,随机大方表示“没事,烬哥,就一顿饭钱,我还是请得起的”

      钱佑良摇摇头,开始翻手机。

      闫灿灿看除了蒋遂的半碗,都吃的差不多了,提议“行,那我去结账,稍等一下”

      “这次后面搞了个什么?上次不是新纹了一个”祁烬问。

      钱佑良的后背还隐隐作痛,他眼睛不离手机,纠正道“对,黑蜘蛛,靠近侧腰”

      闫灿灿去的快,回的也快,他表情很怪,略带扭捏“账……好像结过账了,不是今天我请吗?”

      钱佑良看向祁烬“你请的?那我把我的那一份转给你”

      祁烬表情复杂,摇头否认“不是我…”

      答案很明确。

      闫灿灿没吭气,表情同样复杂。

      祁烬没由来笑了下,评价道“大款啊”

      也就不了了之,吃完免费午餐,开始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祁烬下午嗓子变得很不舒服,应该是两瓶冰啤惹的祸,塞了点药,开始写作业。

      宋知艺单独布置的两套卷子有些难度,生词多,祁烬其实没在考试睡觉,六科中英语还是略显逊色,勉勉强强一百出头的样子。

      干脆直接开刷数理化,祁烬不喜欢强光,视力也就不怎么好,他的卧室背阳,还把全部的窗帘拉起来,堪堪留了盏昏黄夜灯。

      书包侧兜里放着蓝牙耳机,丢了一只,有些旧,勉强能用,祁烬翻出歌单,随便点开一首。

      刷完完两套物理卷子,祁烬头有些痛,拉开窗帘,开始发呆。

      搁在桌面的手机振动几下,几条新消息弹出。

      意想不到的人,纯白色块右上角多出条红点。

      蒋遂:听说,你对老城区,很熟
      蒋遂:以后能带我一个吗
      蒋遂:谢谢

      祁烬挑眉哼笑,意外至极,倒是提醒他流量没关,看到消息,上下滑动几下,但没回。

      后续又刷几张数学卷子,难度可以,二套第十九题第三问压轴有些难,其他还行。

      祁烬中间好像还睡过去了一段,自己都没意识到,脑袋从臂弯抬起时,胳膊是麻的,脑袋是痛的,都不好受。

      搁在一旁桌上,手机震动几下,闪烁着亮光。

      祁烬拿上手机,是未接来电,刚好在他摁上通话键前一刻挂断。

      是祁燃,祁烬的亲姐。

      打了有四五个,祁烬心里有些慌,颤抖着手回拨,电话嘟了两三声,接通。

      祁燃的声音满是疲惫“开门……我在外面”

      祁烬下意识拉开窗帘,一片漆黑,近十一点的样子,右眼皮还跳个不停,心里慌的感觉更甚。

      门被打开的瞬间,楼梯间老旧昏黄的声控灯也随之而亮,祁烬开门开的着急,客厅里的灯都没开。

      祁燃穿的单薄,身上挂着个小孩,恹恹的搭在她的肩头,她整个人愈发的瘦,昏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祁燃张了张嘴,声音很哑“嗯……嗯,我先回来住几天、就走”

      “姐”祁烬手开始颤抖,愈发的不受控制,借着不算亮的光,他看到祁燃头发凌乱,额角的发丝掺杂几丝干枯血迹,脸上一些地方是泛青的。

      “他……又打你了?”祁烬轻声问,他张开手,想要接过小孩。

      祁燃抱着小孩的手很紧,不停摇头,近乎歇斯底里地哀求“让我……先进去,行吗?”

      “别开灯!我很累了…”祁燃声音微微放大,有些尖锐。

      祁烬让出些位置。

      祁燃的房间在祁烬的隔壁,她快步走进自己房间,落了锁,没再出声。

      祁烬一拳砸在楼梯里的墙壁上,钻心的痛传过来,才略微有些实感,他记起,书包夹层还有上次没抽完的半盒黄鹤楼。

      再次有实感,是他已经走出自己小区,没有目的地,没有方向,时间不算早,路上没几个人,路灯依然工作。

      祁燃不允许祁烬抽烟,所以祁烬来到了外面。

      十月份,小县城不再闷热,在几场秋雨之后,温度下降很快,入夜的更甚。

      祁烬出来时,堪堪套了件薄外套,风落在身上,反而让他有种真正存在的感觉。

      梧桐树开始落叶,他循着路边走,走到宋会路,没什么人,最终停靠在一棵梧桐树旁。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祁烬处在崩溃边缘,他好像什么都不能做,为什么为什么,无能为力,又是一拳砸在树上。

      有些粘腻的触感,他半垂着头,手指颤抖着,把烟塞进嘴里,又开始摸兜里的打火机,很不巧,手接触到火机的一瞬,滑落掉下。

      火机在路面又弹到另一边,祁烬蹲下去捡,一元的火机,略微劣质,壳子掉落,干脆就蹲在地上。

      顺着耐心,祁烬摁了几次,手指颤抖着,几次不见火苗。

      不知何时,视线里多出双白鞋,祁烬想要看清是谁,缓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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