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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酒后吐真言 岑意走出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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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意走出办公室回到工位时,脸色如常,但睫毛也因隐忍而微微发颤的样子出卖了他。不管他现在内心掀起了多大的波浪,还是逼着自己忙了好几个小时工作后更加重了身心的匹配。
人的忍耐就像弹簧,你如果不进行施压,它就会岿然不动。
可事物也具有两面性。
拉伸过度了,弦也总会崩断的。
宁简原离开公司之前和罗观打了个照面,罗观看到宁简原假面迎迎的模样就忍不住腹诽:哪来的小白脸跟我们温总蹭亲戚??温总在岑总面前也不知道避避嫌......
岑意这几年对于公司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罗观跟着岑意第一次做项目时,就觉得他是天生吃这碗饭的男人。
虽然罗观并不知道温总和岑意高中时期的过往,但他在温迁身边当秘书的这几年,光两人各种肢体接触就被罗观看到过好几回。
温迁心神不太宁静,可能是刚才的躲避太过于刻意,他把罗观叫到办公室:“叫一下岑总,我有事和他说。”
罗观挠了挠头,面色忸怩,继而道:“岑总今天说身体不太舒服,到点就下班走了。”
“走了?”
罗观走后整个办公室陷入了宁静。
温迁对于岑意身体不舒服温迁倒没什么太大反应,内心却还是升起一丝疑虑:无论事多事少,他都不会到点就走,今天.......
岑意的确不是身体不舒服,而是心里不太舒服。
昏暗的霓虹灯光不停的在酒吧内闪烁,嘈杂震耳的音乐让习惯安静的岑意有些不自然,但他还是坐在单人吧台区点了几杯酒。
岑意的酒量不算很好,虽然习于平常的应酬让他转变了不会喝酒的小白身份,但酒吧里那些高度酒兑香精混在一起还是很容易上头。
灯光恍惚,亦幻亦真,他歪着脑袋思索:为什么自己心里会这么难受,明明,明明前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为什么就会对他的突如其来的冷漠态度这么敏感?是不是自己玻璃心了。
岑意开始从他十七岁那年想,温迁关心他额角的伤,替他摆平风波后和他结交,这些是温迁轻而易举可以做到的。
那后面呢?那些暧昧的动作和话语,是他设法让自己沉沦的吗?看似喜欢他的表面下到底是什么呢?他眼底染上一抹自嘲,闷了一大口酒。
原本他想能一直陪在他身边就好了,看着他坐稳温氏就满足了,可是得到撩拨后又渴望更深一层的关系。
人是贪心的动物,无法安于现状,无法控制自己感情,无法做到能不在乎自己喜欢的男人和别人亲近,岑意开始承认自己是个小气的人了。
岑意醉了,双眼感到一种无法忍受的沉重,他不得不用手托住自己的头。
在思维混乱之际,他努力翻出口袋里的手机想给秦佑打电话来接自己:“喂,唔,我在......我在xx酒吧,接我一下。”岑意嘴唇贴着酒杯,说完就挂断了。
嘟...嘟...嘟...
温迁看到来电显示时没作任何犹豫就接了,还没等他说话就被对方挂断了,他听出岑意语气不对,立马下楼,走之前对着客厅喊了一声:“赵伯,我出门一趟。”
在他的最近联系人里,前两位就是温迁和罗观。
而岑意恰好误按到了温迁那一栏内,电话是接通了,但是对面的人也坐不住了。
温迁的车开的飞快,那个酒吧远近闻名的乱,他心里放不下岑意,只有亲自去接他才放心。
到了酒吧后,酒保看他面色焦急,于是开口询问:“先生,您在找人吗?”
审视了一下灯红酒绿的环境,温迁语气都带了些急促:“对,一个男人,身材和我差不多高,一个人来的。”
酒保指了指吧台:“散客都在那了。”
“谢谢。”
温迁脚步匆匆的迈向东侧的单人吧台,一下就看到趴着的岑意。
温迁靠近他就闻到了浓浓的酒味,于是一手架起他的胳膊,一手托着他的头,小声说:“怎么喝这么多啊。“
温迁努力的支着身形,问吧台服务员:“请问他结过账了吗?”得到服务员的点头后才撑着往外走。
岑意微微睁开双眼,看到个男人的身影于是道:“小秦呀...谢谢你来接我。”
岑意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夹杂着酒味扑在他脸颊上,温迁见惯了他一丝不苟或是内敛害羞的样子,醉酒的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既新奇又令人心疼。
岑意意识慢慢迷糊,晃晃悠悠的靠在他的肩上,温迁整个人一愣,这是两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他将人打横抱起,一个高挑的男人如今真如温室里的幼兔一般窝在他的怀里,让温迁觉得无所适从起来。
他的体温很高,温迁将他抱进副驾驶,准备送他回家,思来想去还是掉头将他带回了自己家。
赵伯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光景,凭着多年在温家工作的经验,见过大大小小的人和事太多了,他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温迁将怀里的人抱进二楼主卧,对着赵伯小声道:“帮我打一盆温水吧。”
温迁拿起干毛巾放入水盆中,拧干大部分水分后叠成方块状,慢慢替岑意擦着脸。
无声的环境里,无声的岑意,这让他回想到自己当年做的蠢事。
岑意的父亲入狱的那段时期正好是温迁调来和他做同桌的日子,看着眼前的男人,因为家里面的破事而每日愁眉苦脸的样子,还要努力克制内心的情绪,虽然岑意不与温迁交流,但温迁一早就看出岑意有一颗非比寻常的倔强内心。
那他会忍到什么时候呢?当时的温迁想着想着,就自导自演了一出戏,温迁知道像他这种人,自尊心无时无刻不在作祟,他有想过面前的这个看似温顺的人和对方吵架,但是没想到会另他直接爆发动手。
温迁成功完成英雄救美的戏码,看着那个男人的眼眸,倔强夹杂一丝难以察觉的脆弱,当时的他就后悔了。
可是后来,岑意和他度过了美好的高中时代,来到他的身边,温迁又开始庆幸他们的相识。
人是复杂的,儿时所厌恶的事物长大后就能食之无味的吞下,就像人的内心,喜欢和无感其实界限也没有那么清晰。
温迁将岑意的脸仔细擦了两遍,盯着他的鼻梁向下一直到嘴唇,他慢慢靠近吻上那处柔软,只是轻轻一下,退开时便对上岑意微张的双眼。
温迁一时间有些慌的别开了头,岑意扯了扯他的衣袖,温迁扭头看时,岑意的手慢慢刻画着他脸颊的轮廓:“温迁...我是个贪心的人...”
岑意又张了张嘴,倦意袭来还是忍不住的合上了双眼。
温迁开始思考自己对岑意的感情。
他的人生从一而终都是自己拼的。如果他不努力,不依靠他爷爷,他压根无法在温家生活。温迁恨自己的父亲,恨他和男人私奔使他无法抬头,可是现在,自己也好像感情变得不明了,他开始问自己:从一开始的同情和怜惜到现在是不是渐渐变了味?
岑意醒来时眼前一片模糊,缓了好一会看清了天花板,心里有些发怵:这是哪里?自己好像喝酒喝到断片了,后面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依然穿着昨天的衣服,松了口气。
刚努力想坐起身,卧室的门就开了。
温迁和岑意对上眼,立马上前扶他坐好:“慢点。”
岑意揉了揉太阳穴,心想:酒真是个害人的东西,明明我记得打了秦佑的电话啊,怎么现在在温迁家里。
温迁似乎看到他眼中的疑惑,悠悠开口:“不能喝酒还喝这么多,喝醉了我看除了我谁管你。”
训孩子般的话倒让岑意有些不好意思,他慢慢回想昨天喝断片后的事,但怎么都想不起来。
岑意眼神带了些心虚,看着男人开口道:“我,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温迁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喝的这么醉,我抬你都废了好大力气,你能做啥出格的事情,还是说你想做什么事情?”
岑意摇了摇头,长舒一口气,这才放心下来,想到昨天一直是温迁照顾自己,要忍受自己不怎么雅观的丑态,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的早饭是赵伯准备的,温迁想到他昨晚喝了很多酒,叮嘱赵伯早上熬的小米粥。
岑意下楼时看了一眼温迁家里的陈设,至少能确定他是独居,心里不知为何升上一阵莫名窃喜。
温迁把粥递给岑意,小米熬的烂熟,正是对胃极好的,两个人无言的吃着早餐,昨天的亲近和今天形成鲜明的对比。
温迁先开口打破寂静,语气带着莫名的严肃:“以后别再喝那么多酒了。”
岑意对突如其来的关心先是一愣,然后点头道:“嗯。”
温迁语气急促,似是对不在意的态度不满:“别再去那种地方了,我很担心你。”
可能因为两人都是大男人,性格也在某些方面有些相似,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心照不宣的默契,偶尔会有口头上的关心。
这种直接的情感流露,算是极少数,岑意也有点手足无措,望着他不肯后退的眼神,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看到他神色动摇,温迁立马接着说道:“岑意,我不明白自己的内心,但我忍不住的去关心你,目前虽然无法清晰界定我们二人的关系......”他吞了吞口水,没去看他震惊的表情:“但是我能确定,我想你陪着我,看我坐稳温家的位置,我也不排斥和你亲近,你...明白吗?”
岑意看着眼前驰骋商宇的男人正在小心试探他的态度,好像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越来越快,眼眶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温迁紧张的握住他的手,轻声细语道:“别哭啊。”
两个人对视的瞬间,温迁看到了他瞳孔中的另一双眸子。
交织目光分离,也许大脑会很快忘记,但是没关系,眼睛会记录这一切,无声的传递着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