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橘子汽水》卿不見春

4、酸涩的青春 她的青春好

　　晨雾还没散尽时，宋时微已经坐在教室里。摊开的数学课本上，函数图像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她盯着那些交错的线条发呆，眼前却总晃过苏曼转身时扬起的卷发。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苏曼就抱着一摞作业本从三班走过来，经过黄煦座位时，特意放慢了脚步。“这是昨天的物理作业，老师让我收齐了送办公室。”她把最上面一本轻轻放在黄煦桌上，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笔袋，“你的错题本借我看看好不好？我有道题总也弄不明白。”
　　黄煦正在低头演算，闻言抬了抬眼：“在桌肚里，你自己拿吧。”
　　苏曼弯腰翻找时，长卷发扫过桌面，发梢沾着的栀子花香飘过来，宋时微猛地攥紧了笔。她看见苏曼抽出错题本时，刻意将一张便签夹在里面，鹅黄色的纸角露在外面，像只挑衅的眼睛。
　　“谢谢啦。”苏曼转身时，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宋时微身上，嘴角弯起个微妙的弧度。
　　宋时微立刻低下头，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酸意顺着血管往四肢蔓延。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那些不受控制的情绪像潮水一般来袭。
　　课间操时，孟梦挽着她的胳膊往操场走，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我跟你说，苏曼刚才把错题本还回来了，我看见黄煦翻到那张便签了，你猜写了什么？”
　　宋时微的脚步顿了顿：“不知道。
　　“肯定是约他周末去图书馆呗。”孟梦突然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不过也是，人家俩站在一起多般配啊，一个是年级第一，一个是文艺委员，你说对吧？”
　　宋时微猛地甩开她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孟梦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即撇撇嘴：“我就是随口说说，你激动什么？难道被我说中了？”她上下打量着宋时微，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也是，换作是我，看见喜欢的人和别人走那么近，肯定也难受。”
　　周围几个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宋时微的脸颊瞬间烧起来。她想说点什么反驳，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转身往操场快步走去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列队时，她看见苏曼站在隔壁班的队伍里，正朝黄煦的方向挥手。黄煦虽然没回应，嘴角却噙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那一幕像根针，精准地扎在宋时微最敏感的地方。
　　整整一天，宋时微都像活在玻璃罩里。老师讲课的声音隔着一层膜，同学们的笑闹声变得模糊，只有苏曼和黄煦偶尔的互动，清晰得像刀刻。她看见苏曼把妈妈做的曲奇分给黄煦，看见黄煦帮苏曼捡起掉落的钢笔，看见他们在走廊里讨论题目时靠得很近……那些细碎的画面叠加起来，在她心里酿成酸涩的酒。
　　放学铃响时，宋时微正收拾书包，林霖突然从后排走过来。他是班里的体育委员，篮球打得极好，平时总是大大咧咧的，此刻却有些拘谨地挠着头：“宋时微，你物理笔记借我看看行不？昨天那道题我还是没弄懂。”
　　宋时微愣了一下，从桌肚里翻出笔记本递给他。林霖接过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像触电似的缩回手。
　　“谢……谢谢。”林霖的耳朵红了，拿着笔记本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那个，周末有物理补习课，你要是也去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走。”
　　宋时微还没来得及回答，孟梦就从外面跑进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时微，等会儿一起去买奶茶啊，我请你。”她说话时，眼神飞快地扫过林霖，带着点不友善的审视。
　　林霖没再说话，快步走出了教室。
　　奶茶店的玻璃窗上蒙着层水汽，宋时微用指尖在上面画着圈，听孟梦絮絮叨叨地说苏曼又去问黄煦题目了。“我看她就是故意的，那么多同学不问，偏偏找黄煦。”孟梦吸了口珍珠奶茶，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说真的，时微，你也别太在意了，反正你跟黄煦也没可能。”
　　宋时微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我没有在意。”
　　“还说没有。”孟梦撇撇嘴，拿出手机刷着朋友圈，“你看，苏曼刚发了条动态，说‘错题本上的字迹真好看’，配图就是黄煦的错题本，这不明显是在官宣吗？”她把手机怼到宋时微面前，“你看下面多少人点赞，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宋时微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刺眼的文字像小石子，硌得她眼睛生疼。她突然想起昨天孟梦发的消息，想起那些若有似无的嘲讽，心里某个地方彻底冷了下去。
　　“孟梦，”她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平静，“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黄煦这件事，特别可笑？”
　　孟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有些闪躲：“你胡说什么呢，我就是……”
　　“你就是觉得我配不上他，对吗？”宋时微打断她，“所以你才会在苏曼面前说我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才会天天在我耳边说他们多般配，是吗？”
　　奶茶店的音乐突然变得很吵，孟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半晌才梗着脖子说：“是又怎么样？难道我说错了吗？你看看你，成绩中游，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黄煦怎么可能喜欢你？苏曼比你漂亮，比你优秀，他们本来就该在一起！”
　　宋时微静静地看着她，那些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失望，此刻突然变得很轻。她原来以为的友情，不过是场自作多情的误会
　　“我知道了。”她站起身，把没喝完的奶茶放在桌上，“这杯我请吧。”
　　走出奶茶店时，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宋时微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轻松了许多。那些缠绕着她的酸涩和不安，好像被这阵风吹散了大半。
　　路过操场时，她看见林霖正在打篮球，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投篮的动作不如黄煦利落，却带着股韧劲，篮球砸在篮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林霖转过身，脸上露出个爽朗的笑容，朝她挥了挥手。阳光落在他晒得微黑的皮肤上，汗珠反射出细碎的光。
　　宋时微犹豫了一下，也朝他挥了挥手
　　就在这时，她看见黄煦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苏曼跟在他身边，正低头说着什么。黄煦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宋时微身上，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宋时微向他招了招手，却没得到回应。
　　晚风吹起她的衣角，宋时微忍着情绪向教室走去，身后传来苏曼的说话声，还有黄煦隐约的回应。
　　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但仍想拥有和他的未来，哪怕只有一天也罢，她的青春注定归黄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