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橘子汽水》卿不見春

2、崩溃与距离 原来自己也

　　后面的两天都是开学考试，过了几天，成绩和排名一齐贴在公告栏
　　宋时微是趁着午休人少才敢凑过去看的。打印出来的排名像条长蛇，她的名字夹在中间，不前不后，像粒掉进沙滩的沙砾。
　　“宋时微？！你也来看成绩啊。”孟梦从后面拍她肩膀，手里捏着刚买的冰棒，“我刚看见黄煦被一堆人围住了，这次他又是年级第一，厉害吧？”
　　宋时微的目光在公告栏上扫了一圈，果然在最顶端看见黄春煦的名字。红色的“1”像枚勋章，她低下头，指尖抠着印着排名的复印纸。
　　“嗯，挺厉害的，也不知道他以后选理科还是文科”宋时微声音很轻，“这还用想嘛？肯定是理科啊。”孟梦答到
　　回到教室时，后排几个女生正凑在一起翻试卷，叽叽喳喳的声音飘过来：“黄煦成绩又好，长得也帅，简直是理想型啊”“哈哈哈哈哈，把他拿下呗”
　　宋时微把自己的试卷塞进桌肚最深处，纸页边缘已经被她捏得发皱，她想起初中时老师说的“宋时微啊，这样不行的，你这样高中理科会掉队的”，原来并不是吓唬她。
　　她抬眼望去，斜前方的黄煦正被几个男生围着说话，笑声撞在窗户上弹回来，清脆得像玻璃珠落地。他转笔的动作还是那么快，黑色水笔在指间翻飞，阳光落在他发梢，又顺着肩膀滑到校服口袋露出的半截篮球服上——大概刚去打过球。
　　宋时微把窗帘往旁边拉了拉，阴影落在她的试卷上，刚好遮住那片刺目的红叉。她忽然觉得，自己和黄煦像是活在两个世界，中间隔着透明的玻璃，她能看见他那边的光，却穿不过去，一边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关注黄煦
　　放学回家时，妈妈举着手机在路口等她，镜头对准来往的学生：“家人们看，高中放学就是不一样，个个都背着大书包，可别提多辛苦了……”
　　宋时微低着头走过去，书包带勒得肩膀生疼。
　　“哎你跑什么？”妈妈追上来，把手机往她面前怼，“今天成绩出来了吧？考得怎么样？我跟你王阿姨打赌了，说你肯定能进前五十……”
　　“没考好，中游。”宋时微的声音闷在喉咙里。
　　“中游？”妈妈的音量突然拔高，镜头晃了晃，“我就说让你报补习班你不听，现在好了吧？你看隔壁林阿姨家的儿子，这次考了年级前三十，人家妈妈天天在群里晒试卷……”
　　路灯亮起来，把母女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宋时微听着妈妈的话，像有细小的针往心里扎。她突然想起黄煦被同学围住的样子，想起那些讨论他的女生，想起自己藏在桌肚里的试卷，脚步越来越慢，愈发想哭。
　　“妈，我想自己走一会儿。”她停下脚步，声音发颤。
　　妈妈还在对着手机碎碎念：“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我拍视频不也是为了记录你的成长吗？考成这样被说还委屈了？就是给你宠坏了。”
　　宋时微没再听，转身往家的方向走。书包里的试卷像块石头，坠得她喘不过气。她抬头看了眼天，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像她此刻的心情，一半亮着对高中的期待，一半沉在说不清的自卑里。
　　路过小区篮球场时，她看见黄煦正在投篮，动作利落，篮球穿过篮网的声音很远都能听见。他好像察觉到什么，转身时正好对上她的目光，抬手朝她挥了挥，左边嘴角的梨涡又陷了下去。
　　宋时微慌忙低下头，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回了家。关上房门的瞬间，她靠在门板上滑坐到地上，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出来，书包掉在脚边，露出半截试卷。
　　原来有些距离，不用别人说，自己就能清清楚楚地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