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太阳许愿》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睡觉

2、第 2 章与死神肩并肩 余国斌

　　余国斌不耐烦的甩开顾倩拽住他手腕的一只手：“你自己不管事，他们两个生病还赖我？要去你自己去。”说完翻了个身继续睡，顾倩还焦急的站在床边没一会儿就听到了呼噜声，而余星心和余俊澜早已不省人事，顾倩看了看怀里的孙子和床上的孙女愤怒的瞪了余国斌一眼，最后也只能用小毯子裹住两个孩子，瘦弱的身体背上背着一个余俊澜，怀里抱着一个余星心走在泥泞的小路上，空中还漂着三三两两的雨点。二十多分钟后终于到了一家小诊所，但是他们还太小了，小诊所接不了也不敢接让顾倩带她们去城里的大医院，顾倩带着两个孩子在诊所里哭求医生先给他们看看，几番推脱，看他们着实可怜，便给余星心他们免费贴了两片退热贴，顾倩也没再缠着医生，感激的道了谢便背着他们继续向前走，雨水已经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她干脆脱下外套盖在余俊澜的头上，然后抬手护在余星心的头上，又走了大概半小时终于到了城里的第二医院。
　　余星心和余俊澜到医生手里的时候已经暂时性休克，已经和死神肩并肩走了一段路。
　　“怎么现在才送来！”一名女医生眉头紧锁，语气不是很好的指责顾倩，然后没再理她叫来了其他的医生，一阵兵荒马乱把余星心、余俊澜送进了恒温箱，四五名医生围着两个恒温箱低声交谈些什么，顾倩局促的站在一旁探头探脑的往里张望，一名护士拿着一本子记录，转过头来瞟了她一眼：“孩子都烧成这样了，再来晚些可就没救了，真是的，怎么照顾孩子的。”
　　“好了！”一名医生打断了护士的牢骚转头询问顾倩“请问您是两个孩子的什么人？”
　　“我……我是他们的奶奶，我孙子孙女怎么样啊医生？”顾倩双手握在一起不安的来回揉搓。
　　“还好送来的及时，不过还是要住院观察几天，孩子的父母呢？”
　　“他们还在外地打工，暂时回不来。”
　　“好的，那您先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吧。”
　　“诶好！”
　　顾倩答应着，可是她的身上压根就没钱，在原地徘徊了几圈看向还在一旁的小护士：“那个……闺女啊……“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开了口“这医院有没有电话啊？“
　　“有的老太太，您跟我来。”带着顾倩来到了一楼大厅“这里，您用吧，还有什么需要吗？”
　　“没了没了，你去忙吧。”
　　护士向顾倩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顾倩拿起电话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按下拨号键，嘟嘟几声电话就被接通。
　　“喂！哪个？”
　　“老二，是我。”
　　“妈？怎么了？"
　　"我现在第二医院，你现在有空没得？星星他们生病了，要住院，我身上钱不够……“
　　电话那头的余柏沉默了片刻：“好，我马上来，你先看好星星他们。
　　"诶诶！“挂了电话顾倩就回到了病房里的恒温箱旁，默默地看着余星心和余俊澜眼眶逐渐发红，眼泪无声的落下。
　　没多久余柏和妻子陈然就来到了医院找到他们所在的病房，看到一旁眼眶红肿的顾倩和恒温箱里呼吸微弱的两个孩子心情有些郁闷。
　　"怎么突然发高烧还这么严重？爸呢？“
　　“还不是你爸，我就下地干了一个中午的活，你爸什么也不干，我让他帮忙带一下他们，他就只顾自己在那里睡他的大觉，要不是我回去的早，这两个讨债鬼都不知道是被烧死的还是被你爸给捂死的……”顾倩看到他们来了呜呜的哭出来“我一路背着他们两个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才把他们带到医院来”一边说一边用力的抹着眼泪。余柏拍了拍顾倩的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妈，那你打电话给竹山没？
　　“还没。”
　　余柏叹了口气转身出了病房，陈然站在旁边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外面的余柏拿出手机给余星心的父亲余竹山打电话，铃声响了许久直到自动挂断，又打了一个还是没有人接，估计又是在哪里打牌，又是一声长叹，看了病房门一眼还是决定先去缴费。
　　病房里，陈然坐在了顾倩身旁：“妈，星星他们要住多久的院？”
　　“还不知道，医生说要住几天观察。”
　　“那怎么不先联系他们爸妈？”
　　“我也是没有办法，你知道老三是什么情况，他靠不住，老三媳妇也是造孽跟了他，他们拿不出钱，我们也不能不管，你就当这钱是借给他们一家的，以后我肯定会让他们把钱还你的……”
　　陈然看着恒温箱里瘦小孩子心里也不好受：“哎！算了，这两个娃娃也是可怜，阿柏也是他们的伯伯，我们也不可能真的见死不救，这钱也不要他们还，只是以后有这种事情还是先联系他们亲爸亲妈吧……”
　　门口口缴费回来的余柏听见妻子的话愧疚的底下了头，明明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还有两个孩子要养，生活虽然不富裕但也过得温馨，日子还算过得过去，偏偏摊上这么个不成器的弟弟。回到走廊又打了几遍余竹山和梁思情的电话，两个电话来回拨打不下十遍终于是打通了余星心母亲的电话。
　　“喂！二哥！怎么了？刚刚太忙了手机没在身边，怎么打那么多电话？”梁思情送走最后一名买水果的顾客，暂时清闲了下来，一拿起手机十几个未接来电，还没仔细看又是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弟妹啊，竹山在不在啊？他的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虽然早就猜到余竹山在干什么，但他还是不死心的对自己的亲弟弟抱有一丝期待。
　　“不知道，昨天晚上一晚上没回来，是发生什么事了？”
　　“是星星和澜澜他们，今天发高烧，有点严重要住院。”
　　听到这个消息梁思情慌了起来“那他们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事啊？”刚刚还因为顾客多而愉悦的声音变得颤抖，随后忍不住捂着脸哭泣起来“余竹山那个王八蛋肯定又是在哪里赌博去了，前几天他就把赚的钱都输光了，我现在拿不出住院的钱，这可怎么办啊……”
　　“没事，钱我们出，阿然说不用你们还，毕竟他们也是我的亲侄。就是告诉你们一声，有空回来看看孩子。”
　　“好。”
　　……
　　但是最后他们还是没有回来，顾倩总是拉着余星心说要不是你二伯你早死了，要对他们态度好点，长大后也要孝敬他们，她也只是蒙蒙的点头。
　　漆黑的房间里，顾倩的呜咽声不断，余星心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
　　“星心，你先带弟弟去睡觉”周浣雅怜悯的看着他们。
　　余星心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的点了一下头就牵着余俊澜离开了这窒息的房间。当晚周浣雅陪了顾倩一夜，余国斌没有回来，直到第二天下午顾倩刚做好晚饭，余国斌才带着满身酒气回来没有人说话，他沉默的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开始吃饭，顾倩也没有开口，只是死死的瞪着余国斌然后将最后一道菜重重的摔在桌子上。
　　“你……”
　　“爷爷！”
　　余国斌拍着桌子刚要发作，余俊澜就怯怯的喊了他一声，余国斌深深的瞟了他一眼，然后没有理顾倩，坐下继续吃饭，顾倩也坐了下来，一时间饭桌上一阵诡异的沉默，只有吃饭的咀嚼声。吃完饭余国斌头也不回的进了卧室，不一会便传震耳欲聋的鼾声。顾倩瘪着嘴狠狠的瞪了一眼房间门。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都相安无事又恢复了之前的相处模式。
　　秋季的雨像是永远也下不完一样空气里都是潮湿的味道，余星心刚睁开眼，转头看向外面，天空还是飘着毛毛细雨，她从床上坐起来，余国斌看她醒了开始给她穿鞋、洗脸，余俊澜早已起床出去玩了，余星心洗完脸迫不及待的出门去找余俊澜，他们在老房子后面的核桃树下会和，然后一起当起了该溜子，离家不远处有一栋废弃的老屋，老屋的门前有一颗拐枣树，余星心找了一处低一些树干摘了俩串拐枣，分一串给余俊澜，坐在那废弃的屋门前看着淅淅沥沥的雨滴开始吃，味道很甜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颗拐枣树几乎成为了他们解馋的零食树，嚼干汁水将废渣吐掉,吃完一串差不多下午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雨也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的打在地面上。
　　“好了，我们该回家了!'余星心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拉起余俊澜的袖子往家的方向跑去。
　　没几分钟就跑到了家门口，远远的便看见家里有几个人围在一起几咕噜的讲些什么。
　　“奶奶……”跑到屋檐下时衣服已经湿了大半，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哎哟~你们两个短命鬼怎么现在才回来，下那么大的雨，怎么不干脆死外面得了！”顾倩生气的戳着余星心的脑门：“淋那么湿了，衣服不用你洗是吧？到时候生病了看谁拿钱给你们治病……”
　　“好了好了，妈！”余柏拨开顾倩的手，把余星心，和余俊澜揽到自己的腿间低头温声问“星心，澜澜啊，你们想不想爸爸妈妈啊？”
　　余星心愣了一下，妈妈？她已经不记得父母长什么样了，对她也没有多少记忆，但是每次听到别人问她有没有想他们心里都会止不住的难过。
　　“……嗯”余星心微微点头，眼底是藏不住的期待。
　　余柏看着余俊澜说：“那伯伯带你们去找他们好不好？”
　　“好！”余俊澜兴奋的盯着余柏的眼睛，像是想让他下一秒就带他飞到父母的身旁。余星心则是小心的瞟了一眼身旁的顾倩，见她没什么反应便怯怯的点了一下头。
　　“好了好了！你们先去吧衣服换了然后出来吃饭。”
　　“好。”
　　余星心带着余俊澜进了里屋。
　　“妈，星星他们也到了该上学的年龄了。”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赶紧去吃饭，吃完饭赶紧把这两个讨债鬼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