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神父 Father 神父去见他 ...
-
船长室里，维克多看着摊开的空白羊皮纸陷入沉思。
“怎么回事？”邓肯质问加勒，“这不是寻找不老泉的海图吗？”
“很明显，你们运气不好。”加勒抱臂冷笑，“不老泉没有做出选择。你们花十个金币买了一张废纸。”
邓肯面露愠色：“你和赛琳娜是一伙的？”
“哦得了吧。”加勒反唇相讥，“如果我要戏弄你们，根本不用特地跑一趟。和你这种白痴说话纯属浪费时间。”
“你！”
“中将，你先出去。”维克多淡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船长室门被重重关上，加勒嘴角噙笑：“你要和我说什么？”
“赛琳娜和我说了你的事。”维克多双手交叠，眼中映照着摇曳的烛火，脸色忽明忽暗。“只有被不老泉选中的人，才能看到海图中隐藏的线索。”
“所以呢？”加勒扫了眼空荡荡的羊皮纸，“你想让我拿着它？”
“我们对不老泉一无所知。”维克多将羊皮纸重新卷起，用麻绳绑好，递给加勒。“在弄清楚它的底细之前，我想交给你来保管。”
加勒没有接，他看那卷海图的眼神晦暗不明，仿佛那卷海图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你是在推脱责任吗，上将？”加勒微微后移，“找不老泉的是你，我只是个带路的。”
“不老泉选择了你，不是我。”维克多加重了语气，“只有你能带我们找到不老泉。”
“话别说的太早。”加勒看了眼维克多手里的海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你再打开来看看？”
维克多把羊皮纸重新打开，空白纸面的右下角出现一个眼熟的地名——卡奥斯。
“这是我们刚刚去过的地方。”
话音刚落，海图上的“卡奥斯”左上方出现一个新地名，两个地名之间用一条扭曲的虚线相连。似乎有只看不见的手，提笔蘸墨在纸上匆匆写下。
加勒将海图的变化尽收眼底，话里毫不掩饰对维克多上了同一条贼船的幸灾乐祸：“恭喜上将，你被诅咒了。”
维克多没有接话，只是神情严肃地盯着海图：“下一个地点是霍利普斯？那里和不老泉有什么关系？”
加勒讨了个没趣，语气淡淡：“是个生产精神食粮的地方，海盗的天堂。”
维克多看了他一眼：“什么东西？”
“朗姆酒啊。”加勒说，“霍利普斯，号称‘朗姆之乡’，上将没听过？”
维克多垂下眼，淡淡道：“我不喝酒。”
加勒叹道：“那你可错过太多乐趣了。”
“别扯远。”维克多道，“海图不会随便指个地方让我们去，这个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看话题没办法转移，加勒无奈举手“投降”：“五十年前，我把剩余的不老泉秘密封存在这里。本以为不会有人知道，后来我再去的时候，那批存货已经不见了。”
“你再去的时候，过了几年？”
“嗯……大概过了二三十年吧。”加勒摩挲着下巴道。“霍利普斯的朗姆酒从那时起就兴盛起来。”
“这么说，霍利普斯的朗姆酒里面……有可能掺杂了不老泉？”维克多看着海图，除了最新出现的地点“霍利普斯”，余下大片空白的地方毫无动静。“你当时封存不老泉时，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或者记号？”
加勒放弃回忆：“没有，不过我还记得那个地方在哪。”
霍利普斯三面环海，圣卡洛斯教堂就坐落在地势最高的悬崖上，下面是被海浪遍遍冲刷的礁石。
“安妮女王复仇号”和皇家荣耀号在礁石后的浅滩抛锚固定，加勒和维克多两人轻装上阵。除了钩爪和麻绳，没有再带多余的人手。
维克多仰头，只能看见一点鲜红的塔尖。
“为什么要从这里上去？”
“我们只是来确认的，没必要那么高调地进去。”加勒拿起固定了好钩爪的麻绳，抡圆了往上一抛，再用力扯几下：“好了。”
维克多有一瞬间觉得加勒变成了另一个人，站在旁边没动：“这不符合你一贯的作风。”
加勒略带惊奇地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你会直接炮轰这里，顺便把教堂里的人杀光。”维克多的语气冷得不近人情。“而不是跟盗贼一样偷溜进去。”
加勒已经抓起绳子攀上峭壁，头也不回地应道：“啊，我是这样的人吗？”
你就是。维克多跟在后面爬上，稍微保持点距离。
“那等等就偷溜进去，把教堂里的人都杀光好了。”
维克多：“……”
攀爬的峭壁实在陡峭，手里的绳索因摩擦力磨得手生疼。换做其他人，恐怕没到一半就力竭。但维克多和加勒一个海军一个海盗，身体素质都不差，手上还有老茧，爬一道近乎垂直的悬崖峭壁并不困难。
十分钟后，站在白墙红顶的教堂前，维克多再次向身旁的红衣海盗确认：“这就是你藏匿不老泉的地方？”
“这地方在五十年前还是个坟堆。”加勒皱眉打量，明显也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再往后二三十年，这地方顶多是个墓园。”
从坟墓到教堂，这变化的跨度委实有点大了。
“先进去吧。”维克多迈步走进，“趁现在没人。”
圣卡洛斯教堂门扇大开，沉默地欢迎任何寻求帮助或心怀迷茫的信徒。
两人穿过长廊，来到尽头祷告的中殿，一名黑袍神父正沉沉站在那里。
“你终于回来了。”神父仿佛对两名陌生人的到来并不吃惊，目光柔和地看向加勒，向其张开双臂：“我的孩子。”
加勒：？？？？
维克多仅仅是沉默了一瞬，“你认识他？”
“不认识。”加勒右手摁住刀柄：“我没有乱认别人当孩的爹。”
中殿空旷，两人的交谈声毫不掩饰落入神父耳中。
“这只是一个称呼。”他道，脸色慈祥：“对主而言，我们都是祂的孩子。”
“你主人知道我要来？”加勒抬头看向穹顶，“上面只有一群光屁股小孩和衣着暴露的女人。”
神父对这番亵渎神灵的粗言鄙语没有半分动怒，而是拿起胸前的银十字吊坠，态度虔诚地画了个十字：“因为主在看着你。”
“那就让祂看着吧。”加勒没有耐心再听下去，对维克多道：“去别处看看……”
“我看出你心中的迷茫。”神父虚无缥缈般的声音幽幽打断：“因为你在找一件丢失多年的事物。”
加勒收回即将迈开的步子，终于拿正眼看人：“它在哪？”
神父闭眼，双手合十：“你已经不需要它了。”
“它在哪？”加勒拔出弯刀，“别再说多余的废话，我耐心有限。”
“不需要它的人，是找不到的。”哪怕刀悬项上，神父也不露怯：“你迷失了，孩子。”
加勒眸光一凛，手中的刀刃就要对着脖颈砍去，维克多出声喝止：“那我呢？”
神父缓缓睁眼，像是第一次看到他，“……你和他一样，都迷失了。”
维克多仍不放弃：“但是我们真的很需要那件东西，您能告诉我们吗？”
“跟他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加勒对油盐不进的人都是零容忍，“杀了他，再把整个教堂都翻一遍，总能找到的。”
维克多：“……”是谁说的不要那么高调？
实在问不出什么线索，又防止加勒滥杀无辜，维克多只好把人打晕，拖到祷告的椅子底下藏起来。
“这样也不错。”加勒顿时神清气爽，收刀入鞘：“先去地穴看看。”
接下来，两人搜寻了整个教堂，没有放过任何一个阴暗角落，翻开了每一个尘封的箱子。
“不老泉不在这里。”维克多拍拍手，“但没想到，整个教堂只有他一个神父。”
“说不定是别人‘迷失了’，所以才找不到这里。”加勒讥讽道。
“现在没有线索，怎么办？”维克多看他。
加勒被他盯得心虚，转身道：“出去找那个神父问问，说不定是他私藏起来了。”
好一个推脱责任。维克多想。
从侧廊出来，加勒和维克多迎面撞上乌泱泱的人。
那群人一看到他们，瞬间激愤起来：
“就是他们！”
“把他们抓起来！”
“欧西里斯神父死了！”
“他们杀了欧西里斯神父！”
“让他们上绞刑架！”
“不，应该砍了他们的头！”
处在状况外的两人：？？？？？
“那个神叨叨的神父死了？”加勒环顾四周，“真是遗憾。”
维克多站出澄清：“这是误会，我们没有杀他……”
“神父的头都被椅子砸烂了！”有人大喊，“是你们用椅子杀了他！”
维克多神色冷静：“你看见了？”
另一个人大喊：“椅子上有血迹，还有神父的尸体，你们还在狡辩什么？！”
“当然要狡辩一下。”加勒加入这场争执，唯恐不乱：“我们只是把他打晕，藏在椅子底下，哪里砸他的头了？”
“他们承认了！”人群不管不顾地囔囔。“抓住他们！”“把他们抓起来！”
维克多脸色难看，“谁让你说话了？”
加勒嬉皮笑脸地摊手：“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愤怒的民众把人包围，七手八脚推搡着带出教堂，朝道路尽头的霍利普斯小镇走去。
在这紧要关头，加勒却老神在在，仿佛是被人簇拥着回归的英雄，而不是杀人犯。
“欢迎来到霍利普斯，上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神父 Fath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