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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幸福 原来听见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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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点,不要!”
于听眠猛地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他的面孔模糊不清,只能听见空白几秒后急促的喘息声。
半晌,于听眠重重呼出一口气,才意识到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境,可那又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过去。他缓缓闭上眼睛,感受到眼角有热流滑过,隐入发丝。
距离早起的闹钟还有一些时间,于听眠却睡不着了,他躺在床上缓了缓神,忽然很想盛知松。
如果这时候他在家的话,自己大概会等到起床后两人见面,再抱抱他汲取一些能量,也有可能自己不请自入他的房间,趁他睡得正香时钻进暖烘烘的被窝,抱着他闭眼小憩……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于听眠呼吸一滞,不可置信自己脑子里巨人会有这种想法。他轻轻提起嘴角,短暂地笑了笑,把脸更深的埋进枕头间。
都怪盛知松,快把他惯坏了。
这几天盛知松工作忙,经常早出晚归,两人没什么见面时间,只能在手机上互相发发消息,再错位回复。
中午盛知松又不回来,于听眠今天没课休息,接到了他打来的电话。
“在干什么?”
于听眠刚吃完饭,此刻坐在客厅消食,他靠在沙发上,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刚吃完中午饭,在休息。”
盛知松轻轻地笑,觉得他像吃饱喝足的猫,“是不是发饭晕了?”
“没有。”
“那声音怎么听起来没精打采的?”盛知松坐在车里,指节轻轻敲击方向盘,享受着繁忙之后来之不易的休息时刻,满足自己愈发增长的思念,“想我了?”
本以为又会是于听眠故作生气的否认,没想到电话里静了几秒,清亮的声线此刻变得细微,他羞涩却诚实地说:“嗯。”
盛知松一愣:“什么?”
他再一次小声重复:“想你。”
盛知松瞬间觉得心脏像是无形中被一只手攥紧了一般酸软不堪,于听眠一向不适应说这些直白的话语,眼下似乎是真的感到想念,语气乖巧又惹人怜爱。他恨不能现在就回去把人搂在怀里细细地哄,与他交颈相依,互诉柔肠。
“我也想你。”他柔声道:“这周末休息,再等等。”
于听眠轻轻应了一声,他脸上热意还没散去,躺在沙发上静静听着盛知松在电话那头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眼皮变得沉重,脑袋也渐渐歪到一边。
许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连日以来的疲惫让他在盛知松为他营造的令人安心的氛围当中缓缓睡熟了。
盛知松听见电话里面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声音渐渐放轻。他将听筒顶在耳畔,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名为“幸福”的情绪。
原来听见爱人睡着时轻淡的呼吸声,也能感觉到幸福。
下午吃完饭,于听眠下楼去遛狗。
冬冬已经长的很大了,褪去稚气变得稳重起来,运动量见长,需要经常牵下楼遛遛,但依然很粘人。楼下这一块他已经很熟悉了,最初出门的兴奋劲过去之后,此刻正挨在于听眠腿边慢慢地走。
三月的天气还有些凉意,这会还不到七点,放学后的小朋友们吃完饭结伴在一起玩耍,看见冬冬之后三三两两地围过来,伸出手去摸他。
冬冬蹲坐在于听眠身边,吐起舌头乖乖地任他们抚摸。
一时间周围叽叽喳喳,于听眠淡笑垂眼,看着这和谐温馨又充满生机的一幕。
铃声响起,于听眠以为是盛知松发来的消息,打开手机一看,又是短信。
[你的狗吗?看着不错。]
于听眠愣了一秒,瞬间抬起头环顾四周,坐在一边下棋的大爷,远处跳广场舞的阿姨们,偶尔有住户从一旁路过,再没有可疑的人了。
所以到底是谁发的消息,从学校到猫咖,再到家楼下,这个人在暗地里一点点窥探自己的生活,并且毫不掩饰,似乎很享受他看到消息后心慌意乱的情绪。
可自己并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会是谁呢?
他和小朋友们打过招呼,径直牵着冬冬回了家。
坐在沙发上,他思索一番,决定单刀直入,又一次发出短信:你想干什么?
这回对方很快有了回信:就不能是我喜欢你吗?
这人的恶趣味都快溢出来了,于听眠没理会这低级的玩笑,直接问:[为什么跟踪我?]
[想多了解你啊。]
[我得罪过你吗?]
对方已读,很长时间没有动静,于听眠拧着眉等待,直到看见他的回复,瞳孔一缩。
[你谈恋爱了是吧,男朋友好像是老师?叫……盛知松,是吗?]
于听眠心脏一紧,和盛知松在一起他问心无愧,无所谓别人说什么,但他不能让盛知松落人口舌,和学生谈恋爱,受影响最深的肯定是老师,后果也无法预料。
他敲字发送:[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查这些?]
[别紧张嘛,就是交个朋友而已。]
[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恐惧啊,”屏幕前面的人看到这条消息,似乎感觉很有趣,轻笑一声,喃喃道:“看见你们整天活在恐惧当中,过得痛苦不堪,我就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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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老师看你呢。”
沈络戳戳于听眠胳膊,把正眯着眼打盹的他叫醒,“你最近怎么了?还是第一次见你上课睡觉,晚上没睡好啊?”
于听眠睁开眼直起身,等到老师落在身上地目光移开,他才有些有气无力地轻声说:“没事,就是有点没休息好。”
他的状态不太好,眼下坠着明显的黑眼圈,嘴唇没什么血色,这副罕见地模样看得沈络有些担心,“我看你脸色也不太好,看着惨白惨白的,不会是生病了吧,要不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真的没事,”于听眠谢过他的好意,“我知道我的身体状况,没问题的。”
那天他发出最后一个问题,那人并没有回复,并且最近也没再给他发短信,似乎是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但于听眠知道并没有,他仍然随时都有被窥视的感觉,在学校里,在猫咖,在路上,无处不在,他的精神高度紧绷,要时刻警惕各种不怀好意的眼神,怀疑身边出现的每一个行为可疑的人。
过度紧张让他的状态又回到了妈妈去世的那段时间,整夜整夜的睡不好觉,总是会在中途被噩梦惊醒,然后睁着眼陷入无尽的黑夜,等待遥远的黎明缓慢来临。
但这些他没有告诉盛知松,他最近似乎真的很忙,经常不在家,发出去的消息也总是在很久后才被回复,于听眠不想让这些还没有结果的事打扰他的生活,更不愿他们为数不多的相处时间被占据,因此迟迟没有开口。
难得周末两天盛知松都闲下来,提出想和于听眠一起出去逛逛,他们在一起后一起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没想到于听眠听后毫不犹豫就拒绝了,看着盛知松有些懵然的眼神,他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太生硬,于是连忙找补:“你最近一直很累,还是多休息一下吧,待在家里也很好。”
盛知松虽然不理解他语气里突如其来的抗拒从何而来,但尊重他的想法,于是抱着他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两人肩靠着肩十指相扣,盛知松感受着怀里的柔软,鼻尖萦绕着若有似无的香气,相隔太久不得不压抑的情感和欲望被悉数挑起,勾得他连电影的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轻轻低下头想去吻那冰冷柔软的脸颊,却没想到于听眠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正发出轻微的鼾声。
他最近似乎很累,静下来的时候就总是会睡着,看着瘦了些,睡衣变得宽大,脸色也有些苍白。
未平的欲望偃旗息鼓,盛知松摸了摸他熟睡的侧脸,把人轻轻抱起来,放到了床上,中途开门的时候声音有点大,就是这样也没将他吵醒,呼吸的频率依旧很稳定。
他给于听眠盖好被子,近距离将这张日思夜想的脸看了好久,最后拨开他额前的碎发,落下了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