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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利刃 盛知松不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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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谢又青在家一觉睡到十一点,被谢母叫起来洗漱一番,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朦胧地走到餐厅吃饭。
她一副懒散过头的样子,看得谢母心头一股无名火起,面色不虞道:“看你这个样子,都奔三了,还成天邋里邋遢的,什么时候才能有人看上你?”
类似的话说得太多,谢又青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一聊到这个话题两人就能吵起来,无数次争吵后,她摸索出了装死这个法子躲避战争,现在已经能做到面无表情的当耳旁风了,专心扒着碗里的饭。
但很不巧,今早谢母出去买菜碰见了老朋友,正和别人走在一起笑着说自己女儿谈了个海归男朋友,今天要来见家长,声音大的恨不得方圆十里都能听见。再想想自己女儿悬而未定的感情,本就心情不佳,这会儿又见她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所谓的样子,更加怒火中烧,筷子一扔,“我跟你说的话你全当耳旁风,看你这样我就来气,我催你结婚是在害你吗?不结婚老了以后谁照顾你?指望我九十岁还早起给你烧饭吃吗?”
不想吵是真的,但烦躁不是假的,谢又青深吸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地说:“我不是在和人家相处吗?总需要时间啊。结婚又不是过家家,不能大街上随便拉个人就往民政局跑吧。”
“你再找借口,这都过去几个月了,你才跟人家见了几回?这么长时间,就是个王八也已经跑没影了,你当没当真我能看不出来?”
谢又青只想安静地吃完一顿饭,下午还要去猫咖,此刻已经烦不胜烦,索性直接道:“那是因为我有喜欢的人,正在追。”
“真的假的?”闻言谢母狐疑道:“之前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不是一直说自己现在叫什么……封心锁爱吗,不会又是诓我的吧?”
“你爱信不信。”谢又青几口扒拉干净碗里的饭,起身去厨房收拾,“年初认识的,没提是因为人家那会儿有对象。现在是单身,我还不能试试了?”
只要有想成家的心就是好苗头,别的方面谢母对她还是很有信心的,“那你可加把劲,争取今年能把人追到手。”
“人家喜不喜欢我还不知道呢,再说吧。”谢又青洗完碗出来,甩甩手上的水珠,转身回了房间。
下午到了店里,于听眠已经在了。看见谢又青进来,他提着身边一个袋子递给她。
“什么东西?”谢又青孟然接过。
“一个小按摩仪,”他回到前台继续拉花,“看你最近老揉肩膀,可能是不太舒服,所以看见了就买了。”
咖啡制作完成,他端上台面叫号,又继续制作下一杯,头也不抬道:“里面有说明书,你照着用。这段时间你太忙了,我们换换班,你可以多休息一下。”
谢又青说不出话来,出门前刚挨了一顿训,现下被这一长串不动声色的关心感动得不行,险些眼眶一热。她快速眨了眨眼睛,装作大大咧咧道:“你怎么这么好啊,给我买东西,背地里还一直在关注我。”
于听眠淡淡的笑,平日里苗沁对他很好,他都记得,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太会说话,所以看到觉得适合她的东西会买下来送给她。对谢又青也是一样,他感激她当初在医院伸出的援手,那是这一切的开始,只是还没来得及报答谢又青就出国了,于是趁着这段时间两人走得近,于听眠有事没事就会给她带点东西,出去吃饭也大多是他请客,就这样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一点一点报答她。
谢又青原地静了片刻,忽然抬起头,鼓起勇气般问他:“小于,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啊?”
于听眠手上忙着,闻言不知怎么慢下来,脑子里浮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迟迟没得到回复,谢又青手撑在前台,歪头看他,“嗯?”
于听眠猛地回神,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想到盛知松,他强装镇定道:“这个……看感觉吧。怎么忽然问这个?”
“没什么,”谢又青喜滋滋笑了一声,“就是觉得你这么好,以后的女朋友肯定有福了!”她轻盈而快速地发出邀请:“下周六我生日,一起吃个饭吗?”
“你过生日?”于听眠一愣,随即应道:“好,我会给你准备礼物的。”
谢又青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不重要,你来了就好,到时候地址发你啊。”
周五盛知松接到林海川的电话,约他第二天晚上出来玩。
他一脸无语:“你给我打电话除了玩还是玩,能有点正事么?”
“我是纨绔子弟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林海川乐呵道:“维护我们感情的方式嘛,来不来?”其实是上次KTV之后盛知松没再和他联系,林海川以为是自己说的话太直接伤到了他,导致他无法面对自己,于是勉为其难主动发出邀约。
“不去。”盛知松直接道:“我明天有事,下次再维护感情吧。”话落利索地挂了电话。
林海川看着黑掉的屏幕,喃喃道:“还没想明白?没想到还是个死脑筋。”
于听眠晚上回去,发现盛知松家里大门敞开,他走到门口探头进去,没看见客厅有人,于是叫了一声。
盛知松听到声音从厨房出来,提了一袋葡萄递给他。
“谢谢。”习惯了他的投喂,于听眠伸手接过,“你怎么开着门?暖气都跑掉了。”
“等你。”他手上捏着两张电影票,是同事给的,他原本打算明天和女朋友一起去看电影,结果昨天两人大吵一架,到了要闹分手的程度,现在看到这张电影票就心烦,正巧盛知松路过,索性就塞进了他手里。
这会儿他问于听眠:“明天去看电影吗?”
于听眠纠结地皱起眉,他不是很想拒绝盛知松,但又已经答应谢又青了,况且是她的生日,没办法推脱。他舔了舔嘴唇,慢慢道:“我明天有事,可能去不了。”
“是什么事,我能知道吗?”盛知松隐隐沉着语气。
“小青姐过生日,请我吃饭。”于听眠没觉察,问他:“她没通知你吗?”
盛知松面无表情道:“我们还没熟到这个地步。”
他隐约感觉到谢又青应该会在生日当天做点什么,但自己既不能改变,也无法阻止,只能被动着等待最后的判决。
没心情再去装滴水不漏的表情,盛知松连让他玩得开心都说不出口,点了点头道:“那你去吧,我先回去了。”说罢在于听眠欲言又止的目光中轻轻关上了门。
第二天下午,盛知松一动不动坐在客厅,脚边放着垃圾桶,两张电影票静静躺在里面,冬冬趴在阳台上晒着太阳浑然无知地睡大觉,室内安静到近乎死寂。他恍惚听见对面门开了又关的声音,随即叮的一声响起,电梯门开合,脚步声远去。
他仰起头向后倒在沙发上,重重呼出一口气,静了半晌,摸出手机给林海川打去电话。
“干什么?”林海川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问。
“去酒吧是么?晚上八点到。”说完利索地挂断。
别人常常泡吧也许是为了猎艳,为了刺激,林海川却不,他从没在酒吧加过别人微信,且只去唯一,每次去都是和朋友一起。开始是为了照顾老板生意,后来纯粹是觉得酒吧氛围好,场子容易热起来,大家都能玩得开,身边一群人也都愿意陪着他。今晚是他们几个相熟的公子哥聚在一起,因为知道盛知松要来,林海川特意把开始时间往前挪了挪。八点钟,盛知松准时出现在了酒吧。
坐在林海川身边的人给他让位置,盛知松坐下,就见林海川一副震惊不已的样子,他皱眉道:“你有事?”
“你今天居然没迟到?”
盛知松不着痕迹冷笑一声。再在家里待着,什么都做不下去不说,他怕自己控制不住给于听眠打电话,打断谢又青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强行把他抓回来。
这些阴暗的想法他不会让于听眠知道,更不会告诉林海川,冷淡地说:“说了八点就不会迟到。”
林海川脑子里飞速运转,拒绝了邀请之后又忍不住打电话来,现在更是第一次准时到场,他一向不喜欢这种地方,从前想让这两个条件同时满足就更是痴人说梦。
就这么喜欢我吗?林海川苦恼中夹杂着一丝喜悦,果然我的魅力无人能敌,如果他真的非我不可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装gay满足他,毕竟谁让他是我最好的兄弟呢?
他扭头刚想开口,忽然看见盛知松手上捏着什么东西,“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盛知松提起来给他看,是一串钥匙,上面挂着一个憨态可掬的人偶挂件。
“你会用这么可爱的东西?还挺像你的。”林海川刚要伸手捏一捏,盛知松就已经收回去了。
“小气。”
盛知松当没听见,手伸进衣兜,闭着眼轻轻摩挲那个人偶。
中途其他人在拼酒,盛知松觉得太没意思,起身去了趟洗手间。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额前发梢被水打湿,平日里总带着三分笑意的嘴角此刻平直而紧绷,眼睛里的情绪晦暗不明。这副样子,连他自己都觉得难看,于听眠又怎么会喜欢。
甩干手不悦地走出卫生间,却在走廊迎面撞上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女人,手里还端着酒杯,这下全泼在了盛知松的白衬衫上。
女人被撞的站不稳,盛知松伸手扶住她,听她语气混乱地道歉。
跟醉鬼没什么好讲的,盛知松正发愁怎么安置她,视线里就走来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念着女人的名字,把她拉进怀里,对盛知松道歉:“不好意思,她喝醉了,衣服我赔你吧。”女人很自然的抱住他的脖子,窝在这个怀抱里,男人一只手安抚般拍了拍她当初背,两人应该是一对眷侣。
盛知松说不用了,拎起衣角重新返回卫生间,勉强冲洗掉了酒渍,味道却一直挥散不去,浓重的酒精味钻进鼻腔,他忽然感觉到闷热,一点薄红爬上脖颈,额角突突的跳动。
这时候如果有别人进来,一定会以为他是喝醉了,事实上吸入大量酒精的气味导致他产生了轻微的过敏反应。他现在脑海昏沉,方才男人搂着女人离开的身影不断重现,他不由自主想到于听眠,今晚谢又青会向他告白吗?他们会在一起吗?会像那对情侣一样浓情蜜意,连对视都带着热恋的浓稠吗?
呼吸变得有些困难,盛知松随意扯开领口,喘了几口气,他快步走到座位拎起外套,丢下一句“先走了”就转身出去,迫不及待要离开这个地方。
已经十一点了,于听眠坐在沙发上又看了眼时间,对面还是没有动静。昨天拒绝了盛知松之后,他心里一直有些过意不去,吃完饭就决定反过来邀请盛知松,回来直接去敲了对面的门,他却不在家,发出去的消息也没有回复。
可能是在忙,没看到消息很正常,但于听眠今晚莫名想要等他回来,亲自告诉他。直到听见电梯门开启的声音,他才匆忙起身拉开门。
以为盛知松是要回家,于听眠没防备,一拉开门就被他按着压在了门框边,慌乱中他一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扶在他背上,整个人被盛知松严密的围在了这方寸之间。
“你怎么了?”
他已经洗漱过了,换上宽松的睡衣,头发乌黑而顺长,裸露出来的脖颈白皙又脆弱,让人不由自主想伸出手握一握,整个人显得温顺且柔软,此刻被盛知松一反常态的举动惊得微微睁大双眼,像只懵懂又惊惶的猫。
盛知松低头仔细看了他半晌,将他裸露的皮肤巡视了个遍,没看见象征暧昧的痕迹,目光最后停留在他红润的嘴唇上,呼吸声渐渐变得急促。
距离太近,于听眠闻到他身上的酒气,问到:“你喝酒了?”以为他是喝醉了不舒服,于是用力从怀中挣脱,在盛知松想要再次伸手抓住自己时反握住他,半推半抱把他带进了门。
扶他到沙发上坐下,于听眠倒了杯水,刚要端给他就被揽住腰直接带进了怀里,杯子被碰倒,水洒了一桌子,蜿蜒流淌着沾湿了地板。
盛知松翻身而上,重新拢住他,这个姿势像老虎俘获了心爱的猎物,必须要抱进怀里才能感到安全,他低声问:“怎么回来了?”
位置的瞬间转换让于听眠还没缓过神,闻言懵道:“你说什么?”
盛知松低下头轻嗅他发丝间散发出来的隐隐香气,那味道似乎能轻微缓解他的头痛,他深深吸了一口,“谢又青和你说了什么?”
提起这个,于听眠就觉得很震惊,他不可思议地说:“小青姐她……和我告白了。”
“是吗?”盛知松眯起眼睛,他就知道,可他更在意于听眠的回答。过敏反应让他变得不太清醒,失去了以往冷静而克制的外表,露出真正不为人知的偏执又阴暗的内里。他没办法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了,此刻沉声追问着:“那你呢?你也喜欢她吗?”
于听眠看着盛知松从脖颈蔓延到脸上的薄红,原来喝醉后展现出来的才是他真正的一面,不合时宜的走神了一瞬,他这副快要失控的样子不仅没让于听眠感觉到陌生和害怕,反而让他觉得……
性感。
但他的沉默在盛知松眼里变成了留恋和回味,成为了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悉数崩断,盛知松不敢再从他嘴里听出答案,索性就阻止那柄高悬在头顶的利刃落下。
在于听眠回过神准备开口的一刹那,盛知松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然后俯下身,重重吻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