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好眠》后雨青

21、喜欢 “因为我发

　　于听眠连日以来的忧心终于在看见客厅桌子上完好无损的外卖包装袋时决堤了。

　　盛知松在躲他，他不明所以，对自己递出的话题视而不见，他也不知道原因，现在连自己为求和而做出的举动，也被他直接略过，思来想去，大概也只有嫌他烦这一种可能了。

　　许阿姨说过，他性格挺傲的，不相干的人不会被他放在眼里。况且他这么体面的一个人，大概也不会直接说出让人难堪的话，只能用这种方式默默告诉别人他的想法。
　　于听眠理解，这么久以来他住在这里，做什么都被盛知松允许，所以渐渐有些得意忘形了。盛知松愿意为了照顾他，让他住进自己家里，已经仁至义尽，可就算是和亲朋好友在一起，也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感。
　　摆不清位置，又奢求太多，是他的问题。

　　他继续道：“我的脚已经好多了，拐杖也用的很顺畅，而且这么多天已经——”他停顿了一下，把险些说出口的“麻烦”咽了下去，“你已经照顾我很多了，我现在可以照顾自己了。”

　　“离开的时候觉得痛苦”，林海川的话语适时在脑海里浮现，盛知松听不下去了，他直接道：“是不是我最近冷淡你了？抱歉，这是我的问题，你不要多想。”
　　“不是你的问题，”他没有否认，只淡淡地说，“当初我暂时没有自理能力，多亏你好心帮忙我才没有二次受伤，我很感谢你。但是我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所以……”

　　“你不高兴了，对吗？”

　　于听眠没想到他会直接拆穿自己的伪装，一时愣住了。

　　盛知松侧过身面对着他，“我这段时间一直躲着你，却没有告诉你原因，你不高兴了，是不是？”他放轻了语气，声音低沉到充满了磁性，“对不起，是我不好，之前是我一直在和自己较劲，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你可以冲我发火，不要自己一个人消化。”

　　于听眠眼睫颤动，被他哄小孩般的语气砸懵了，呆呆的说：“为什么要和自己较劲？”

　　“你真的想知道？”盛知松凑近了些，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住他放在身侧的小拇指，“那你答应我，告诉你之后就不要搬走了。”

　　被他碰到的地方仿佛有火在烧，正以燎原之势传递到于听眠的脸颊和耳畔。他被对方的小拇指牢牢勾住，缓缓拖进了名为“盛知松”的陷阱当中。
　　他顶着通红的脸蛋，半晌嗫嚅：“好，我答应你。”

　　感受到手心似乎被他轻轻挠了两下，于听眠下意识缩了缩，有一刹那的走神，紧接着就听他缓慢而清晰地说：
　　“因为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一瞬间好像连呼吸都停滞了，于听眠睁大双眼，嘴唇微张着，浑身僵硬到不能动，只余颤抖的睫毛暴露了他正翻江倒海的内心。

　　过了很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自认为很用力，实际上却微弱地需要凑地极近才能听清，“你说……什么？”

　　真到了这种时候，盛知松反而不纠结也不紧张了，他坦然地说：“我喜欢你，听见了吗？没听见我可以继续说，我喜欢——”

　　剩下的话语被悉数堵在于听眠的掌心，他慌张地伸出手捂住他的嘴唇，语气听起来快哭了，“你、你别说了……”
　　他这么惊慌又懵懂，真像一头误闯进车水马龙间的小鹿，满脸的无措，让人想欺负。

　　盛知松轻笑起来，任由他伸手捂住自己，继续说：“那你还生我的气吗？”隔着手掌，声音听起来沉闷无比。
　　说话间吐出的气全都喷洒在于听眠掌心，瞬间变得潮湿而温热，这让于听眠又感到了不自在。确认他不会再说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话后，他默默挪开了手。

　　“我没有生气，”顿了顿，他还是诚实道：“我只是疑惑，你为什么疏远我，我以为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生气了。”

　　覆在下半张脸的手收了回去，盛知松还有些意犹未尽，闻言也顾不得了，匆忙解释，“这么久了你没发现吗？你做什么我都允许，怎么会生你的气？”

　　就是发现了才会觉得惊慌，毕竟这世上怎么可能有无条件的允许和包容。

　　可盛知松对他好宽容，就连向他解释，语气也是轻柔的，仿佛是怕吓到他。即使再不愿面对，于听眠也不得不承认，被这样温柔地托举着，他也不由得生出一丝委屈来。
　　“可是……我给你买的咖啡，你都没有动过。”

　　盛知松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冤的很彻底，“什么咖啡？你什么时候买的？”

　　“就放在客厅啊，你没看见吗？”
　　盛知松仔细回想了一下，而后恍然大悟，他笑出声来，“我真的没看见，昨晚我回来的时候比较着急，没去客厅。”

　　于听眠懵懂道：“为什么着急？”

　　盛知松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靠近了一点，近得于听眠能在他的瞳孔中看见自己清晰的倒影，他眉眼弯弯，嘴角扬起的弧度又扩大了些，轻声呢喃，
　　“因为……想见你啊。”

　　他半低着头，目光一直在于听眠的鼻尖下流连，看得于听眠下意识抿了抿嘴唇，原本有些干燥的唇瓣沾上了水光，变得鲜艳而柔软。

　　感觉到盛知松在不断靠近，于听眠僵硬地连大脑都停止思考了，视线里只剩下他高而挺的鼻梁，和下方温玉一般的薄唇，薄薄的眼皮随着距离的缩小而不断下移，双眼微阖，看起来就像是在等待亲吻。
　　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稀薄又粘稠，连呼吸都缠在一起，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因子。

　　预料中的亲吻没有落下，盛知松在最后一刻忽然偏过头去，双臂张开，望梅止渴般把他揽进了怀里。
　　他双手搂住于听眠的腰，下巴放在他浓密的发顶，轻轻顺着他的背。

　　“不要怕我，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刚刚于听眠虽然没有反抗，但盛知松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他的颤抖。生理反应不会骗人，他是在害怕。

　　于听眠的脑袋埋进他怀里，微微颤抖的身体被他渐渐安抚，他放任自己肆意的从这个严密而宽广的拥抱中汲取温暖，闷闷道：“我没有害怕，就是脑子里有点乱。”
　　鼻尖萦绕着好闻的洗衣液的香味，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慢吞吞地补充：“我要考虑一下，你给我一点时间。”

　　“我只是想把这件事告诉你，”盛知松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柔声说：“没想你给我答复，不要着急，也不要有压力。”

　　两个人这样抱了好一会儿，忽然，不知道谁的肚子传出了咕噜噜的叫声。于听眠假装没听到，闭着眼装死。
　　盛知松松开他，眯起眼睛道：“吃过了？”

　　刚说的谎话被不争气的肚子无情拆穿，于听眠脑袋都要冒烟，尴尬的说：“之前不饿……”
　　“难怪壶里没水，你根本就没进厨房是吗？”

　　被老师教育，于听眠乖乖低头等着挨训，没想到盛知松伸手握住他的侧颈，推着下巴让他抬起头，轻声道：“是我不好，让你难受了这么久，以后不会了。”
　　他站起身，顺手呼噜了一把于听眠的脑袋，“在这等一会儿，我去热饭。”

　　看他进了厨房，于听眠身上的热意还没散去，他悄悄起身去把暖气调低了一度。

　　盛知松在外面才吃过饭，还是坐下陪着于听眠一起又吃了一点。

　　饭后天已经黑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梦一样，起起落落又起，于听眠才后知后觉盛知松向他表了白，一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他就恨不得能立马遁地。
　　盛知松也没再和他说别的，今天的信息量已经超标了，他想，于听眠需要一个人好好消化一下，于是让他回房间休息。

　　于听眠握着门把手，迟迟没有打开门，他犹豫着，想和盛知松商量：“要不然我还是……”
　　盛知松不用猜都知道他在想什么，面无表情道：“你答应我了的。”语气里竟然听出了一点可怜巴巴。
　　“好吧，”于听眠吃软不吃硬，闻言拜下阵来，“那你早点休息。”

　　盛知松忽然朝他走来，他比于听眠高了半个头，此刻微微俯下身，又摸了摸他的脑袋，缓缓道：“不要多想，好好睡一觉。”放下时又顺便捏了捏他冰凉的耳垂，手感不错。

　　于听眠都快习惯了他摸小狗一样的手法，但没想到只是被他轻轻捏了下耳垂，就双腿一软，险些没站稳。
　　他胡乱点了点头，逃也似的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耳垂上似乎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被盛知松捏住的时候仿佛有细小的电流穿过了全身，激得他呼吸一滞，身体软的不像话。

　　想了半天，于听眠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试探着也捏了捏耳垂，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他纳闷，难不成盛知松的手指有魔力？怎么他碰哪哪就不自在。
　　他又想起下午那个拥抱，温暖而坚实，像是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港湾，脸颊的温度悄然上升，他缓缓拉起被子蒙住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