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好眠》后雨青

2、醉酒 仿佛一下子

　　推门进了宿舍，沈络正在打游戏，头也不抬，“约会结束了？”

　　没收到回答，他抬头，看于听眠面色不佳，问了一嘴，“你怎么了？感觉心情不太好。”
　　于听眠摇摇头，“就是有点累，我去洗个澡。”

　　水打湿头发，顺着发梢滴落在于听眠白皙的后颈，在修长的身体上留下蜿蜒起伏的曲线，转瞬即逝。
　　脑海里浮现乔柑和肖敛在一起的画面，于听眠觉得有些烦躁，甩甩脑袋，把这些全都清空。

　　从浴室出来，沈络还在打游戏，于听眠戴上耳机，开始做今天留下来的课后作业。

　　半晌手机响了，他拿起来，是乔柑给他发了消息。
　　[Q:宝贝儿晚安。]
　　于听眠回了句晚安便把手机放下，他搞不清这些无厘头的感觉从何而来，下意识想要逃避令他感到奇怪的源头。

　　沈络在旁边，一局游戏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电话响了。

　　他没忍住：“我草！” 然后用力按下接通键。
　　“程永洋你他妈干啥？老子这把马上赢了！”

　　于听眠戴着耳机还是被吓了一跳。

　　沈络不知道，他正毫不在意地回着对面: “他看着这么好说话，肯定不会计较。”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沈络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真的假的？我现在就搞……哎谢了谢了，改天请你吃饭……哎哟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挂了。”

　　沈络挂了电话，立刻炸了：“我草小于，程永洋说这个新老师最讨厌不交作业，你才回来是不是还没动笔？赶紧写吧！”
　　他从床上跳下来，抱着电脑开始找资料，边找边说: “我本来不打算写的，又不交，抽人也不一定抽到我，结果不知道谁去问了老师，竟然要交！不交作业还记旷课！还好程永洋跟我说了。”

　　脾气好的老师也许为了立威，会在别的地方下功夫，也可以理解，于听眠重新戴上耳机。

　　第二周的文学课，于听眠坐在座位上，看沈络赶在老师前面冲了进来。
　　他屁股刚坐下，上课铃就响了，盛知松走进来。

　　沈络还喘着气，对旁边的于听眠说: “累死我了，我就上了个厕所，刚差点跟老师撞上！”
　　于听眠笑了一下，“下次厕所上快点。”

　　“下午好，各位看起来昏昏欲睡啊。”
　　下午第一节课总是提不起精神，学生们有气无力的附和。

　　盛知松大致看了下所有人，找出名单，“那我们现在来点个名。”

　　“陈羽然”、“成远”、…… “程永洋”，没人应答，盛知松又喊了一遍：“程永洋？”

　　沈络低下头在手机屏幕上敲字，速度飞快，“程永洋这个狗东西，让我赶作业，他自己把课翘了，期末等着挂科吧！”

　　盛知松拿起笔，在程永洋的名字旁边画了一笔，继续点名。

　　“黄晨”、“李月华”、“沈络”、“唐嘉绾”、“……”
　　“于听眠。”
　　“到。”

　　盛知松合上名单，进入了正课。
　　“那么，现在开始请同学起来分享了。”

　　学生们如临大敌，瞌睡虫已经跑没影了，顿时开始祈祷命运之神无视自己。

　　盛知松大致浏览了一下每个人的表情，实在想笑，他低头看着名单，抽起本堂课第一位幸运儿。

　　“沈络。”

　　沈络倒吸一口冷气，噌的站起来。

　　大家被他的慌乱逗笑，盛知松笑眯眯地说:“不用紧张，我看起来也没那么可怕吧。”

　　沈络干笑两声，心道老师你不如不笑。
　　他轻咳两声，开始声情并茂的朗诵，最后阐述了他的见解。

　　盛知松看起来很满意，为他鼓了鼓掌。

　　沈络刚想坐下，盛知松又开了口:“你来推荐下一位分享的同学吧。”
　　于听眠心里顿时涌起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沈络听后毫不犹豫: “于听眠！”然后一脸乖巧的坐下，对着于听眠眨了两下眼睛。

　　于听眠瞥了他一眼，无奈站起来，开始朗诵诗歌。

　　于听眠的长相很符合大众对江城人的印象，眉毛细长，眼尾微微上挑，却不显凌厉，眼睛如同会说话，总好像带着些勾人的意味，但偏偏他表情大多冷淡，中和了这种柔感，让人无法生出狎昵的心思来。
　　他嗓音也很清亮，身形清瘦而修长，气质淡雅，是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非常干净，非常有好感的一类。

　　有这样的一张脸和一副嗓音搭配，朗诵诗歌让人如沐春风。

　　就这样又点了几个同学起来，总体完成的都很不错，盛知松颇为满意，一堂课就这么结束了。

　　宿舍里，乔柑正在和肖敛连麦打游戏。

　　趁着这一把打完，肖敛开口: “乔柑哥，过几天是我生日了，我打算请客吃个饭，你来吗？”
　　乔柑诧异道：“你生日？怎么不早说，我都没准备礼物。”
　　“没事儿，你来了就行啊，来吗？”

　　这话听着有些怪，但乔柑也没太在意，只说: “行，我来，礼物还是要有的啊。”

　　他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觉得这是个能灌于听眠酒的好机会，于是给他打了个电话。

　　“喂？”
　　“小眠，过几天肖敛生日，他请客吃饭，我想带你一起过去，怎么样？”

　　于听眠现在从乔柑嘴里听到肖敛，下意识就想皱眉，“我和他也不熟，还是不去了。”

　　“别啊，他是我好朋友，你是我对象，我就想介绍你们认识，”也不等于听眠开口，乔柑又急着说:“而且这几天我们都没怎么见面，你不想我吗？我想你了。”

　　沈络正低头打游戏，听到这句，被雷得外焦里嫩，手一抖操作失误，瞬间被对方秒了。

　　沈络：“……”
　　有对象就是了不起。

　　“……那好吧。”

　　肖敛生日那天，下午乔柑和肖敛提前到了饭店，给于听眠发了位置和红包，让他打车过来。
　　于听眠没收钱，下课自己打车到了饭店，他来的不算晚，但是人几乎都到齐了。

　　推门进了包厢，乔柑坐在肖敛旁边，于听眠走过去打了招呼，把手上的礼物递给他。

　　“生日快乐，肖敛。”
　　肖敛站起来接过，笑了笑，然后当着他的面把礼物打开，是一套无线鼠标键盘，看得出来是很用心挑选的。
　　他惊讶道：“怎么是键盘？我之前买了，早知道嫂子会送这个，我就不用大费周章自己买了呀，不过还是谢谢嫂子！”

　　这话让在座的面色都僵硬起来，一时分不清他是故意的还是真这么没情商，何况肖敛一口一个嫂子，虽然他们知道乔柑和于听眠的关系，但平时也只敢当着乔柑的面打打趣，对着男的喊这种称呼，总有些不尊重的意思在。

　　一个胖胖的男生干笑了两声，开口缓解气氛：“说明确实是好东西，你俩眼光一样好，好事成双嘛！”
　　这人于听眠认识，叫庄乾，颇有些自来熟，人看着也憨态可掬，之前帮过自己，于听眠对他印象不错。

　　听庄乾出来解围，他盯着肖敛的目光收回，淡淡笑了一下。
　　“不用客气。”

　　说完就在乔柑旁边坐了下来。

　　座位上有人见状，立马开口：“来来来坐！站桩呢都？”气氛又重新活跃起来。

　　乔柑握住于听眠放在腿上的手，小声问他:“你是不是生气了？”
　　于听眠抬眼，掠过乔柑看向他旁边的肖敛，顺着肖敛的目光，发现他正盯着自己与乔柑交握的手，一动不动。
　　他笑了一下，说：“不至于。”

　　这顿饭吃到后来，于听眠被乔柑哄着灌了几杯酒，乔柑自己也喝了不少，舌头都大了。肖敛则来者不拒，已然有些神志不清，还在强撑着。

　　包间不仅吵闹，还闷得慌。于听眠借口去卫生间，出来透透气。

　　冰凉的水浇在脸上，那股昏沉劲才缓过来一点，他酒量不好，喝多了却不上脸，只会红耳朵。

　　因此当盛知松拍拍于听眠的肩膀跟他打招呼的时候，至少从背影看，于听眠仍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盛知松自认为还没有与二十岁出头的青年们完全脱节，于是主动打了个招呼。
　　见他转过来反应迟钝，有些愣神，又闻到淡淡的酒味，于是表示理解，没有继续说些什么，站在一旁洗手。

　　于听眠盯着他看了半天，才如梦初醒，叫了声盛老师。
　　“你怎么在这？”

　　盛知松抽了张纸擦干净手，说:“跟朋友出来吃饭，你呢？”
　　“同学过生日，请吃饭。”

　　他点点头，刚想开口说再见，就看眼前人晃了一下，扶着洗手台才勉强站稳。
　　“你怎么了？”

　　于听眠勉强清醒了半天，酒劲后知后觉涌了上来，他眼神变得呆滞，动作也逐渐开始迟缓，仿佛一下子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一脸的茫然。

　　盛知松看他昏昏沉沉的，人也不大清醒了，料想是喝迷糊了。

　　秉着碰上了不能不管的原则，盛知松问他: “你的包厢是哪一间？”
　　于听眠像是没听懂，迷茫的眼睛盯着他看。

　　“手机在吗？给朋友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
　　于听眠不说话。

　　“那……我送你回去？你报个地址？”
　　于听眠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

　　“……”

　　盛知松无计可施，只好说：“那我找个酒店，可以么？”
　　他伸出手在于听眠脸上晃了晃，于听眠这才用不甚灵光的脑袋勉强思考了一下，实际上什么结论也没得出，他大脑完全宕机了，只知道听指令，缓慢地点点头。

　　盛知松松了口气，“还能走吗？”
　　于听眠走了两步，感觉全世界都在转，他头晕眼花，身形不稳，一头栽在盛知松怀里。

　　盛知松忙伸手接住他。
　　他哭笑不得，扶住于听眠胳膊，带着他往酒店外走，空着的手掏出手机给林海川发消息，说自己有事先走，然后低头看了于听眠一眼。

　　他第一次见到酒品这么好的，身边的朋友喝醉后简直抢着出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