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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五 章 谢季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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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季州预想中跌入柔软蒲团的缓冲感并未到来。
就在他身体即将触碰到目标的最后一刹那，一只玄色锦靴看似随意地、轻轻往前一踢。
那只被他寄予厚望的救命蒲团，“咻”地一下轻巧地滑出去老远。
“砰！”
谢季州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砖地上，这一下摔得他眼冒金星，尾椎骨剧痛，差点真的背过气去。他全靠强大的求生本能，才死死绷住最后一根弦，继续扮演一具“尸体”。
……
随即，他听到头顶传来谢钧声音极轻的嘲讽
“啧，摔得倒是挺准的”
他缓步上前，玄色的袍角停在谢季州脸侧，阴影笼罩下来，轻声道
“地面坚硬，兄长身子娇贵，可别摔坏了”
“赵德全！”
“奴才在”一直守在殿外的太监闻声立刻出现，趋前躬身，屏气凝神。
“把人弄回去！”他语气平淡，仿佛在处置一件物品，“既然都病到要晕在朕面前了，就传太医来给他好好看一看！”
“是，陛下”赵德全心头一凛，连忙指挥两个内侍上前，将地上‘昏迷’的谢季州搀扶起来，一路送回毓庆宫。
寝殿内，一名身着青袍，面容清俊的年轻太医早已得了命令，垂首静候在侧。谢钧进屋后自顾自的在窗边太师椅坐下，随意抬手支着下颌，目光冷淡的扫过被安放在榻上依旧‘不省人事’的谢季州。
谢钧眼神微抬，一旁的年轻太医温珏便躬身领命，步履轻捷行至榻边，坐下后便伸出两指，轻轻搭在谢季州腕间。
殿内一时只闻更漏滴答之声，温珏凝神细诊片刻，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这脉象虽因惊惧而略有急促，但根基平稳，实在不像有何急重症。他收回手，谨慎斟酌回道
“启禀陛下，谢世子脉象虽略有浮数，似受惊扰，然……”
话未说完，便被谢钧不轻不重的打断，“哦？只是受惊？他无故骤然昏厥，至今不醒，你告诉朕这只是寻常受惊？”
温珏顺着谢钧的目光瞥见谢季州微动的眼皮，略微垂首，从善如流的调整了措辞，“启禀陛下，寻常受惊引起的昏厥，确无大碍，若脉象平稳，不到片刻便能转醒”
“然世子如若同陛下所说，至今未醒，多半是气血暴逆，痰迷心窍所致，若长久下去，恐伤及根本。”
“既知危急”谢钧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吹了口气，眼皮都未抬一下，“那就想法子‘好好治’。”
“是”温珏应道，声音略微抬高了些，保证躺在床上的谢季州能听个清楚
“一般对应此症，常用呼唤拍打之法……”
温珏话语顿了顿，略微躬身靠近，开始呼唤
“谢世子？谢世子可听得见？”
谢季州双目紧闭，纹丝不动。
温珏直起身接着说道，“若如这般呼唤拍打之法无用，还有三计”
“一计是用针刺其十宣穴，即十指指尖，所谓十指连心，此针需深刺至骨，挤尽瘀血，通其心脉。”
“如若仍不醒，便取人中穴，即鼻下唇上之处，用最粗的钢针用火烧灼至通红，深刺而入，强激心神，此乃二计”
“三计便是用药，此药乃是……”
“温珏”谢钧开口“世子尚怀有我皇族血脉，情况危急不必细述，先行救治便可”
“臣遵旨”温珏应道，“那便从针刺人中穴开始，此法最烈却也最有效，待臣将这半指粗的钢针烧至灼热，刺入穴中，世子必感剧痛，如若转醒势必会挣扎，得劳烦赵公公派人替我按住世子爷，免得伤及己身”
温珏一字一句说的极缓，榻上的谢季州却听的心惊肉跳，眼前似乎真的出现一枚灼红钢针冲着面门而来，吓得他不自觉的吞咽着唾沫，冷汗几乎浸透里衣。
恰在此时，温珏的手指状似无意的搭在他腕上，语气焦灼
“来不及了，世子脉象如擂鼓，急促紊乱，恐伤及腹中龙胎，必须即刻施针！”
说着温珏竟真的转身，去药箱里翻找那“半指粗的钢针”，与此同时，殿外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陛下，温太医所需的碳火已经备妥了！”
榻上谢季州听的真真切切，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也随之彻底崩溃，若再装下去，保不齐就得变成碳烤刺猬了！
下一瞬，他喉咙里适时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睫羽轻颤，仿佛用了尽所有力气，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装作茫然的投向谢钧，嗓音干涩，“陛下，臣这是……怎么了？”
“醒的倒是及时”
谢钧将他的‘表演’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嘲弄，语气冷淡，“爱卿方才悲从中来，痛哭不止，以致突发昏厥，这些，都不记得了？”
因何悲从中来，又为何痛哭不止，谢钧点到为止，话里藏锋，这分明就是挖好了坑等他跳。
谢季州自然不上当，他抬手摸了摸倒地时被砸痛的后脑，语气半真半假
“嘶——”
“陛下恕罪，臣许是在哪磕碰到了头，这会儿还有些昏沉。只依稀记得臣身体不适，同赵公公出了紫宸殿，之后便是一片混沌，再无印象了。”
“哦？失忆了？”谢钧眉梢微挑，拖长了语调，冷嗤道，“真可惜，那朕与爱卿共度的‘良夜’，爱卿岂非也一并忘了！”
说罢也不等谢季州反应，声线陡然一沉
“温珏！”
一旁垂首而立的温珏上前一步应道，“臣在”
“再诊，看看世子这失忆的病根究竟在何处？否则日后时不时发作起来，再忘了什么别的不该忘的事，可就难办了”
“是”温珏恭敬应道，重新走回谢季州床榻边，微微附身，再次伸出手搭在了他的腕上，随着温珏的靠近，谢季州的眼神则不可避免的落在这位面容清俊，气质温润的年轻太医身上。
【滋——】
一声电流声忽的刺入谢季州脑海
【叮——检测到超强温柔禁欲系魅力体！正在分析……分析失败！原因:分析对象过于迷人！】
【警告！警告！系统核心过载！视觉模块过载！系统温度异常上升！】
【数据库提示，此症状定义为一见钟情！】
谢季州被接连响起的系统警报声震的脑瓜子嗡嗡的，刚想吐槽系统能不能别在这时候抽风。下一秒，他脑海中的系统瞬间炸开了锅，尖锐的电子音混合着无数粉红桃心代码疯狂刷屏，系统的电子音也变得异常荡漾
【这完美的侧脸！这清冷的气质！这专注的眼神！呜～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好￥%&$#喜欢……（语无伦次中…）】
谢季州：？？？
“不是…小邪你…中病毒了？”谢季州试图在脑海中和这个突然发疯的系统沟通，“你喜欢他？你清醒一点！看清楚，他是个NPC！是个纸片人啊！你是个数据流，你们不会有结果的！”
【警告！宿主的言论严重伤害了本系统矢志不渝的真心！】系统的电子音里带着强烈的不满。
【根据人类求偶行为记载，适当的身体接触是建立好感的第一步。作为补偿，宿主需无条件执行本次感情交流任务：爱的贴贴！任务内容：与目标对象(温珏）进行一次有效近距离接触！任务时限:10秒！】
【任务奖励：解锁【温珏绝美侧颜】超高清动态壁纸（含微表情剪辑）！】
【任务失败惩罚：系统将因相思成疾陷入休眠，等待命定之人(温珏）的亲吻唤醒】
谢季州：……
到底是谁需要温珏动态壁纸这种鬼东西啊喂？
再说事到如今，自己好不容易才靠着装失忆在谢钧面前蒙混过关，转眼系统就想让他当着谢钧的面勾搭他的太医，这分明就是茅坑里打灯笼——找屎(死）！
“贴你个头！你花痴也要分分场合！谢钧可还在旁边看着呢，你想死别带上我！”
谢季州在内心疯狂咆哮，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为了避免被看出异样，甚至还强撑着，对近在咫尺的温珏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
而系统在被毫不留情的拒绝后，立马开始在他脑海中撒泼打滚，哭喊着‘就要贴贴！’，甚至还自顾自配上了悲伤的BGM用来增加氛围感。悲切的高分贝二胡曲夹杂着系统接连不断的哭喊声，来回交替循环播放，犹如魔音灌耳，让谢季州一时间大脑嗡鸣，头晕目眩。
就在他被吵的头痛欲裂，意志防线最为薄弱的刹那，他的左手不受控的倏然抬起，而后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如有牵引般，冲着温珏诊脉的手直直冲去。
温珏眼帘微垂，仿若对此毫无所觉，只手腕不着痕迹的微微一沉，便与谢季州伸来的手完美交错，只余指尖在他的手背上堪堪擦过，一触即分。
这蜻蜓点水般的接触，足以让系统兴奋不已。
【碰到了！碰到了！】
系统心满意足的欢呼，开始仔细回味，【接触持续时间0.1秒！接触面积0.5平方厘米！目标皮肤温度36.8℃！触感细腻度评级：SSS！哔——（幸福到再度乱码）】
“！！！”
系统尖锐的宕机声如同一道惊雷，将谢季州猛的炸醒，他触电般收回手，仓皇抬头，正对上谢钧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目光中没有了先前的戏谑嘲弄，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一丝极淡的，被冒犯的不悦。
谢季州心虚的垂下视线，恨不能立刻去跟系统同归于尽。
就在谢季州垂眸的刹那，谢钧敛去眸中神色，目光在二人间缓慢游离，将谢季州的仓皇躲避以及温珏的恪守礼节尽收眼底，下一刻眼中一抹幽光悄然亮起。他随即微微向椅后靠去，半没入烛光昏暗的阴影里，面上的神情晦暗难分。
殿内一时间气压骤降，落针可闻。
谢季州眨眨干涩的双眼，想尝试借用眼泪装个可怜，却发现那该死的副作用早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了，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硬着头皮直接开演。
只见他猛的伸出右手擒住左手手腕，抬头看着温珏，面露惊恐，“太医，我莫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怎的这手有些……不听使唤？”
温珏眼眸低垂，静立一旁，并不答话。
须臾，谢钧目光微抬，冷冷开口
“管不住，便是无用”
“无用之物，不如废了干净！”
谢季州闻言吓得魂飞魄散，猛的将手背到身后藏的死死的，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不，不用了！陛下！臣……臣觉得此等小疾，静养两日便能痊愈！就，就不必劳烦陛下了！”
“静养？”谢钧淡淡重复，不置可否
“是是是！静养便可！”谢季州点头如捣蒜，忙不迭的保证道。
谢钧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谢季州，眸色深沉
“那便依你！”
他语气陡转，不容置疑
“传朕旨意，谢世子贵体违和，需安心静养。为免闲杂人等扰其清净，即日起毓庆宫内外隔绝，无朕特许，不得随意出入。”
语毕，谢钧欣赏了一下谢季州吃瘪的表情，语气倏尔温和
“兄长觉得，可还妥当？”
谢季州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一时间敢怒不敢言，半晌方才涩声道
“如此甚好，谢陛下恩典！”
谢钧略微颔首，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他也不再多言，径直起身往外走去，随着那抹玄色身影的消失，厚重的殿门缓缓在谢季州眼前合拢，彻底隔绝内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