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睡了 那天傍晚云 ...
-
那天傍晚云霞像是被水冲淡了的胭脂,渐渐地便浓烈起来,转为橘红缘仿佛镶着一道金边,,程听晚像往常一样,站在那棵梧桐树下等他——那是她这两年来最熟悉的位置,树皮上还刻着她偷偷留下的记号,一个歪歪扭扭的"XWX"。,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黄色礼物盒,包装纸上的星星图案是她选了很久才选中的。蝴蝶结的系带有些松散,她已经拆开重系了三次
这是她花了很久的时间织成的毛衣。第一团毛线织坏了,拆到手指发红;第二团织到一半发现漏针,急得躲在被子里哭;最后完成的这件,袖口还藏着个小小的"w",
当许闻溪的身影终于从校门口出来时,程听晚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她小跑两步,又急忙退回原地
经过她身边时"给你"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脸颊泛起红晕,"是毕业礼..."
"你能不能别烦我了!"许闻溪不耐烦的说,"说了不要给我送一些有的没的,我一直在拒绝你,告诉你我们不可能。两年了,如果能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程听晚从未听过的讥讽,"你怎么就跟块撕不掉的狗皮膏药似的?"。"
刚刚还是晚霞的天空,此刻却突然下了大雨,没有一丝征兆,打湿了她精心准备的毕业礼物——程听晚辛辛苦苦织了三个月的毛衣,她愣愣的站在原地,感觉身体仿佛此刻被固定住一样。
"非要我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许闻溪露出那双冷漠到陌生的眼睛,"我不值得你..."
"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程听晚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两年!七百多天!我以为这么长的时间足够让你看见我的真心..."雨水混着泪水滚落,
我每天早起给你带早餐,那些你随口一提的喜好,我全都记在备忘录里。。你受伤我翘课去买药,回来时被班主任骂得抬不起头。
可结果呢?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连一句肯定都不配得到,是吗?
“真可笑啊,我怎么会固执地喜欢你这种人整整两年?明明你对我永远那么敷衍,我却还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他只是外冷内热而已。”
"是啊,你对流浪猫都能那么温柔,会蹲下来轻声哄它,可为什么唯独对我,开心了对我笑笑,不开心了就不理。我搞不懂喜欢一个人有这么大错吗?我只是想被认真对待一次,只是想证明我的真心没有错付。可你凭什么……凭什么把我把我的真心踩在脚下。
许闻溪别过脸去,那个总是叫我"听晚"的人,此刻陌生得让我心碎。
"好,一切都到此为止吧。"程听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既然我这么让你恶心..."她颤抖的手指打开包装盒,那件织错三次又拆了三次的毛衣,就这样被程听晚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连同那封写了又撕、撕了又写的信,化作碎片混入泥泞。
"程听晚!"他终于有了反应。
"你自由了。"程听晚后退两步,雨水模糊了视线,"你就是块冰,两年也该捂热了...原来在你心里,我连一点点喜欢都不配得到。"
"放心,以后你再也见不到这块狗皮膏药了。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你满意了?
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衣领,冰凉刺骨,却让她有着前所未有的清醒。
程听晚抬手狠狠抹了把脸,分不清擦去的是雨水还是眼泪,"许闻溪,你这辈子都不会遇到第二个像我这样的人了。"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绞痛,"我不喜欢你,你在我这里就什么都不是。"
“但我还是祝你考上你理想的大学”,说完后便转身奔跑在雨里
暴雨中,程听晚仿佛听见他在身后喊她的名字。但这次,她没有回头。
“晚晚。”许闻溪突然皱着眉头,声音低沉而克制,却带着一丝难以忽视的紧绷。他修长的手指微微发颤,攥紧了程听晚的衣袖,将她飘远的思绪硬生生拽回此刻。
程听晚眨了眨眼,还想继续问他关于这件毛衣的后续,可此刻,她的注意力被许闻溪异常的状态彻底呆住。
“许闻溪,你怎么了”记忆闪回十分钟前那个戴着银色耳钉的男孩——他推来那杯红液体时,咬着下唇笑得暧昧:“要是能坚持十分钟,今晚你要弟弟我做什么都行。”
玻璃杯沿那抹可疑的粉末,当时只当是灯光折射的错觉。
“操...”许闻溪突然弓起背脊,手掌发白地抵住太阳穴。他的瞳孔在虹膜里剧烈收缩,不停地晃着自己的脑袋,却还在用残存的理智说:“我送你...回家...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下一秒许闻溪整个身体倒在她的身上。程听晚看着他从脖颈漫上耳朵的红晕,突然明白了那杯酒里掺的是什么
“喂,许闻溪!你可千万别睡啊!”程听晚咬着牙,一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另一只手艰难地去摸车钥匙。许闻溪整个人几乎压在她身上,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痒得她皮肤发麻。
我靠,怎么这么沉啊!她在心里暗骂,可更糟的是——她自己今晚也喝了酒,根本没法开车。
她咬牙把许闻溪抵靠在车门上,可刚松手,他的身体就就往前倒。她赶紧拽住他的胳膊,硬是把他又扯了起来。许闻溪的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呼吸粗重,意识已经不太清醒,嘴里却还含糊地念着:“晚晚……走……”
程听晚深吸一口气,“你等我一下,别乱动!”转身就往酒吧里冲。
她推开大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炫目的灯光扑面而来,可她眼里只有那个卡座——银色耳钉男正搂着个女孩笑得轻佻,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程听晚抄起桌上一个空酒瓶,二话没说,抡圆了胳膊——
“啪!”
酒瓶在男人头上炸开,玻璃碎片四溅,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尖叫。银色耳钉男被砸得一个踉跄,吃痛捂着脑袋猛地回头,看清是程听晚后,眼神先是一慌,随即凶狠起来:“你他妈找死啊?”
程听晚哼笑一声,字字带刺的说:“明知故问?你往酒里加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银耳钉男脸色变了变,刚要反驳,酒吧的保安已经闻声围了过来:“怎么了怎么了?谁在闹事?!”
男人眼神闪烁,显然知道自己的做法见不得光,要是闹大了,他今晚绝对吃不了兜着走。他咬了咬牙,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冲保安摆摆手:“没事!感情纠纷,都散了吧!”
程听晚嗤笑一声,临走前还不忘狠狠踹了他一脚,在他痛呼声中头也不回地推开酒吧大门。
夜风一吹,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向酒吧门口蹲着的几个代驾,扬声说到——
“您好,我需要帮忙开下车,车子在那边路边停着。”程听晚强压着焦急,声音尽量平稳,可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好嘞!”代驾师傅爽快地应了一声,搓了搓手,小跑着跟上她。可刚走到车边,他就愣住了——许闻溪半靠在车门上,大衣凌乱地敞着,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滚烫,呼吸粗重。
“哟,这帅哥怎么喝成这样坐在这?”代驾师傅咂了咂嘴,伸手帮忙扶人,可刚碰到许闻溪的手臂就被那灼热的体温吓了一跳,“嚯!这哪是喝醉啊,这怕不是发烧了吧?”
程听晚没解释,只是咬着牙和师傅一起架起许闻溪。他整个人沉得厉害,手臂肌肉绷得死紧,像是本能地抗拒着别人的触碰,可又因为药效而浑身发软。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他塞进后座。
程听晚立刻坐到他旁边,车门一关,手指紧紧攥着车把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绝对不能出事。
“去这里。”她飞快地调出导航地址递给代驾。师傅瞥了一眼,嘴角突然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好滴,没问题~”
那语调让程听晚耳根一热,但她没心思解释,只是硬邦邦地补了一句:“麻烦开慢点,谢谢!”
车子缓缓启动,许闻溪头靠在后座椅上,窗外的霓虹灯光在许闻溪脸上折射出影子。他的呼吸越来越重,突然吐出几个含糊的音节:“……热……”
程听晚刚想按住他乱动的手,却被他反手一把扣住手腕。他的掌心烫得吓人
“许闻溪!”她压低声音喊他,可他的眼神已经涣散,呼吸间全是灼热的气息。他忽然倾身靠近,鼻尖几乎蹭到她的耳垂,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楚:“……晚晚……我……”
程听晚浑身僵住,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现在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