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腐烂的春天 始终没有蝴蝶驻足》眼角的那颗痣

2、离字练习

　　当天晚上，爸爸的电话像糖浆一样黏过来：“老婆，我错了，我真的改了……昭昭不能没有爸爸啊。”
　　妈妈握着听筒的手指发白，电话线缠在无名指的戒痕上，勒出一道红印。她明明知道的——他的承诺像酒瓶底泡沫，太阳一晒就没了。
　　可昭昭正趴在窗台上数星星，小脚一晃一晃，嘴里哼着幼儿园新学的歌。妈妈突然想起白天邻居的闲话：“单亲家庭的孩子，性格容易出问题……”
　　“……好，我们明天回来。”她最终说。
　　回家后的头半个月，爸爸的确像换了个人。
　　他温柔对待昭昭，带昭昭去小卖部买棒冰，甚至主动擦掉了客厅门上的玻璃，可妈妈发现，他擦玻璃时用的抹布是昭昭的小毛巾，粉色的凯蒂猫被染得灰扑扑的，像被按进尘土里的童年。
　　那天下午，妈妈带昭昭去邻居家串门。大人们围坐着聊家长里短，昭昭坐在小板凳上晃着腿，数着墙上时钟的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
　　“妈，我想回家。”昭昭第三次拽妈妈衣角时，妈妈正说到兴头上，随手塞给她半块饼干：“再等会儿，乖。”
　　昭昭盯着饼干上的芝麻粒，突然想起小美说过今天要给她看新养的蚕宝宝。她蹭到妈妈身边：“妈，我回去写作业。”没等回应，就攥着饼干跑出了门。
　　但她没回家。拐过巷口就直奔小美家，两个小姑娘蹲在纸箱前，看蚕吃桑叶的沙沙声比大人聊天有趣多了。
　　太阳西斜时，妈妈回到家，发现屋里弥漫着泡面味。爸爸瘫在椅子上打游戏，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泛油的脸。
　　“昭昭呢？”
　　“不是跟你出去了吗？”他眼睛没离开屏幕，手指把按键按得啪啪响。
　　妈妈掀开电脑的电源线：“她说要回家写作业！”
　　屏幕骤然变蓝，爸爸这才抬头：“你吼什么？自己没看住孩子...”
　　妈妈摔门出去时，听见他在背后骂：“神经病！”
　　在小美家找到昭昭时，蚕宝宝正在结茧。妈妈一把拽起她，昭昭手里的桑叶撒了一地。
　　回家的路上，昭昭数着妈妈的脚步声声：哒、哒、哒，比平时快好多。
　　推开门，爸爸还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只是重新插上了电源。听见动静，他阴阳怪气地说：“哟，大侦探找回失踪人口了？”
　　“你配当爹吗？孩子丢了你都不去找！”
　　“又没死外面。”他斜眼瞥昭昭，“学会撒谎了？跟你妈一个德行。”
　　妈妈突然笑了，笑得昭昭头皮发麻：“离婚吧。”
　　“离啊！”爸爸把键盘一摔，“每次都为了这个赔钱货闹。”他扭头瞪着昭昭，“你看看她那个怂样，连哭都不敢出声！”
　　银光闪过。
　　妈妈扔出的钥匙在显示屏上炸开蛛网纹，爸爸反手将键盘扔向妈妈的肩膀，键盘径直飞向了客厅门那单薄的玻璃 。
　　客厅门上的玻璃应声碎裂。妈妈挡在昭昭前面抬起胳膊，一道血线顺着她晒黑的手臂蜿蜒而下，滴在昭昭的塑料凉鞋上。
　　昭昭大脑空白哭着问妈妈痛不痛她的眼泪砸在血滴上，绽开粉色的涟漪。
　　爸爸站在原地喘粗气，耳机里传来队友的骂声：“挂机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