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看我的不太 ...
-
好在课间操松松散散的，队伍拉得老长，林涧清按身高站在班级队伍里，跑了一圈就解散自由活动了。
林涧清没有其他不适，只是空腹加上一早上的折腾，如今肚子里空得发慌，那点饿意像野草似的疯长，挠得他坐立难安。
他实在忍无可忍，解散的哨声刚落，他便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又一次拽住了身旁沈杯无的校服下摆：“沈杯无，学校小卖部在哪？”
倒不是多待见这位同桌，实在是这人瞧着就不爱多管闲事，况且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早晚会熟络，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况且，全班三十九号人，他脑子里目前只装得下“沈杯无”这三个字。
沈杯无眼皮都没抬：“三号寝室楼旁边。”
“……”林涧清噎了一下，试探着追问，“那三号寝室楼在哪？”
“在北食堂北面。”沈杯无继续答道，依旧简洁的像是程序输出。
林涧清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先是后悔自己不该在这么多人里面挑中沈杯无来问路，再是心疼那个喂了白眼狼的金枪鱼三明治。
那三明治还不如自己留着垫肚子。
可再气也没用，他这点胆量，也就够在心里翻江倒海，最终还是对着沈杯无扯出个干巴巴的笑：“好的，谢谢你。”
沈杯无点了点头，林涧清正准备转身离开，旁边突然插进个清亮的声音：“不谢！”
一个和沈杯无差不多高的男生靠过来，和沈杯无穿着一模一样的白色校服短袖，领口却松松垮垮的敞着一颗扣子。
他拍拍林涧清的肩膀，语气轻快像只小鸟：“我带你去不？你跟他个死人机说不明白的。”
好热，林涧清想着，竟然会有小太阳一样的人愿意跟机器人做朋友。
“我叫喻暾池，隔壁四班的。”男生笑得坦荡。
林涧清暗忖，这样的性格，肯定很受女生欢迎。
感觉是正常人。
林涧清连忙报上自己的名字，被喻暾池带着往小卖部走。回来时嘴里还塞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跟喻暾池道谢，一进教室就看见沈杯无还在原位坐着，背脊挺得笔直，像尊没开封的雕塑。
林涧清咬着面包，没话找话：“喻暾池是你朋友吗？”
“小学同学。”沈杯无一边回答，一边从书包里拿出下节课要用的物理课本。
林涧清摸不准这回答的意思——明明两人看上去挺亲近，怎么到了沈杯无嘴里，他们两个就好像不熟似的。
但他还是想跟沈杯无关系好一些，继续找着话题聊天：“他人挺好的来着，虽然背后聊起你可能不太好，但他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沈杯无“嗯”了一声，尾音平平：“没关系。”
林涧清：“……”
大哥，我不是在道歉。
林涧清这下彻底没有兴致。
沈杯无不开口，他也没再搭话，啃着面包自学自己落下的昨天的物理课内容，偶尔偷瞄一眼沈杯无的课本，比对进度。
一个面包很快见了底，他刚要起身扔包装纸，沈杯无忽然开口：“你没吃早饭吗？”
“啊？”林涧清嘴里还塞着最后一口，脸颊鼓得像只仓鼠，他费半天劲咽下去，努力的赶上了沈杯无留给他的话茬，“没吃啊，跑完操太饿了。”
林涧清还是想能跟这个同桌说点话。
沈杯无似乎陷入了某种思考，嘴唇抿成一条呆呆的直线，眼神愣愣的，像是突然断了电的机器人。
林涧清忽然生出点莫名的成就感。
说不定沈杯无是知道自己饿着肚子把三明治让给他了，这会儿正心怀愧疚，盘算着怎么补偿？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顿干巴面包和牺牲的金枪鱼三明治就都不亏！
然而五秒后，沈杯无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再没别的动静。
喻暾池跟他说的沈杯无就是个死人机这件事也许并不假，更何况连去加回十几分钟的时间里，喻暾池列出了多条论据来证明他的核心论点，现在看来，条条都精准得像教科书。
可林涧清心有不甘，追问道：“你就没别的话要说？”
这句话一出口，林涧清就后悔了——这语气听着像邀功，倒像是自己拿三明治贿赂了人家似的。
沈杯无难得抬眼看他，眸光淡淡的：“说什么？”
林涧清今天穿了件秋季校服薄外套，松松垮垮地罩在短袖外面，更显得他清瘦。此刻他眉头微蹙，嘴角向下，委屈巴巴的样子，任谁都看得出那面包的味道不怎么样。
沈杯无的反问让林涧清瞬间心火暴涨，没被课间操热起来的身体，瞬间因为沈杯无的“说什么”变得滚烫。他三两下把校服外套一脱，搭在了腿上。
“不说什么，你好好学习吧。”林涧清叹口气，又觉得自己语气不太好，马上补充道，“快上课了，不说了。”
沈杯无真的不再讲话了。
林涧清原本认为物理课不会有什么大麻烦，他本来就属于理科较好文科很烂的类型，只是这边的进度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主要还是授课方式不同：这位台上的安老师用昨天一节课的时间讲完了一整章的知识点——确实第一章的知识点比较浅显易懂——今天就要开始讲昨天布置下去的基础习题部分。
林涧清看着自己空白一片的习题册，再听着讲台上安老师一口东北腔的讲解，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能借你的习题册看看吗？”林涧清纠结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反正说与不说都是自讨苦吃，况且无论沈杯无是个多么冷漠无情的人，他倒欠林涧清一个三明治可是铁打的事实，林涧清觉得自己拿到的是应得的回报。
沈杯无愣了一下，把习题册拖到了中间，自己也稍微侧了个身。
老师正在讲的题目在右页，沈杯无一下把书脊摁在了桌子中缝上，林涧清只得身体向右凑，不知不觉右手臂触碰到沈杯无左胳膊那片冰凉的肌肤，林涧清只能赶紧把右手撤走放在桌下，整个人靠在桌子上，眼睛远远的望着沈杯无工整的字迹。
林涧清比沈杯无矮小半个头，跑操时看得真切。坐着也一样，他得使劲往前探，才能看清字迹。
林涧清额角还挂着跑操留下的薄汗，皮肤白，此刻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时不时扫过沈杯无的手肘。
与出过汗的人离那么近，这让沈杯无有些不适，即便林涧清身上没有汗臭，只是柠檬味洗衣粉混着花味洗发露的味道，沈杯无还是觉得别扭。
于是沈杯无悄悄往右挪了挪，林涧清立刻像找到空隙似的，紧跟其后。
林涧清：我他妈看不清啊！
一整节课，两人都维持着这种诡异的姿势——林涧清跟着老师的讲解调整角度，沈杯无则跟着林涧清的动作不断避让。
换作平时，林涧清或许也会觉得不好意思，觉得自己麻烦了刚认识的同桌。可他一上午被沈杯无折腾的够呛，他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反正这家伙神经大条，估计也察觉不出他的不满，更不会记仇。
物理老师离开教室，林涧清还没有来得及调整自己，前桌突然转过头：“还没跟你打招呼，我叫李子轩，是咱们班的卫生委员。”
“啊，你好，我叫林涧清……”林涧清终于坐端正，尽管经历了一上午，他还是对这样正式的问候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杯无收起习题册，从后门走了出去，动作轻得像阵风吹过。
李子轩继续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刚刚课间操的时候，班主任让我关照下你，毕竟你是新来的，同桌又是沈杯无。”
若是在今天早上，林涧清可能会觉得莫名其妙，但此时此刻，他只觉得班主任孟老师简直是心思细腻。
“沈杯无也还行吧。”林涧清不敢说太重的话，毕竟人家做了一年同学，肯定比自己关系好。
这班是重点班，文理分科时除了几个人的选了文科被调走了，其余人都没动，林涧清是唯一一个新来的。
李子轩扑哧一笑：“辛苦你了。”他忽然想起刚刚回过头时林涧清跟沈杯无凑在一起不自然的动作，问道，“你没有物理习题册吗？”说着他看向林涧清的桌面，上面摆着一本崭新的物理习题册，李子轩表情有些疑惑。
“有是有，就是没写。今天讲的是你们昨天的作业，我跟不上，就看了沈杯无的。”林涧清解释道。
李子轩皱皱眉头，看着林涧清：“你不知道吗？”
“什么？”林涧清问。
“老师为了方便我们订正，后面的参考答案都没收上去啊。”
什么？！
林涧清的表情立刻变得僵硬，他迅速翻开自己的习题册最后一页，赫然是最后一章的参考答案，还挺全，连个“略”字都没有。
“你不知道？”李子轩笑得更欢了。
“我不知道啊！”林涧清把答案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多遍，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悔得肠子都青了，“我要是知道我干嘛一直挤着沈杯无看他的！”
“哈哈哈哈……”李子轩笑得愈加爽朗，连他同桌都忍不住转过头，似乎是听到他们的对话，也跟着笑了两声。
林涧清彻底自闭了，他恨不得当场把参考答案撕下来吃掉，再有意无意的跟沈杯无表明自己并没有拿到答案。
沈杯无回来时已经快上课了，李子轩已经转回去坐好，只有林涧清还呆坐着，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接下来是数学课，沈杯无手里拿着的正是数学课本加两本习题册，全套。
林涧清正准备开口解释一下自己并不知道书后有参考答案这回事，沈杯无却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将三本书递给了他。
林涧清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沈杯无解释道：“喻暾池的，他们班跟我们班是同一个数学老师，进度一样，已经写好了。”
林涧清脑袋上冒出两个问号。
“你要是不想看答案，就看他的吧，看我的不太方便。”沈杯无脸上依旧没有表情，语气认真。
林涧清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桌的李子轩，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显然笑得正欢。
好好好，以这种方式来个好人缘也不错。
林涧清认命了，他一边接过沈杯无给他借来的三本书，一边希望沈杯无下午请假不要再来上课了。
或者他林涧清请假也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