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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应如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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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医院没什么人,但还是排了会队,叫号。
章墨存看见迟屹出现在这时还有点惊讶,报告没出来来医院只能说明身体反应不对,照例询问了情况,又做了常规检查后才开单让她去抽血。
这一路上,迟屹和随月生都没有说话,从在家里迟屹说出那句话,随月生解释后,两人便陷入无止尽的沉默中。
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决断。
检查完,迟屹便和随月生分开了。她看出随月生的不愿与不舍,但还是毅然决然的自己打车走了。
随月生站在原地不动,看着远去的出租车,心中无限惆怅,他在想,这段感情到这是不是也就结束了。
他是有欲望,有过无数次的冲动。如果迟屹身体好,或许他会问可以吗。但迟屹身体并不好,即使有,随月生也都强压下来了。
他本身强势的性格,在迟屹这根本就不管用,只会事与愿违。来软的抓不住,来硬的不长久。
偏执也分人,有人愿意搭理你,顺着你,你的禁锢才有所长处。
像迟屹这种,除非真的能走进她心里,不然你是皇帝,她都要背上诛九族的罪名,然后抗旨。
所以迟屹的好相处,也只是看她愿不愿意了。
迟屹履行承诺等沈确下班请他吃了个饭,饭桌上,迟屹表现的很自然,就连对面是一个擅于观察的心理医生也被她骗了过去。
看不出一丁点儿破绽。
只不过这顿饭只吃一半,沈确就被叫回去加班了,事态紧急,沈确走的也很匆忙,潦草落下一句“下次给你补回来”,便出了餐厅。
迟屹坐的位置靠窗,窗外的沈确边穿着外衣边打着电话嘴里还喋喋不休在说什么,不过,他似乎是注意到迟屹的视线,转过头朝迟屹挥了挥手,指着上班的地方,对口型说了句话。
迟屹没能明白他在讲些什么,只是淡淡的冲他点头,笑笑。
她收回视线,看着桌上没怎么动过的菜,叹了口气。她也不怎么饿,但秉持着多少吃点对身体好的态度,意思意思的吃了起来。
这一顿饭她吃的格外慢,隔壁桌换了两三次人,迟屹才抽纸巾擦嘴,叫来服务员结账。
出餐厅时,天色已经暗了,灰蒙蒙的。就连吹过来的风也有些冷,今年的冬天好像比去年要来的快些。
不能说是冷吧,只能说是凉快。
但迟屹刚经历过一次小感冒,身体比较虚弱,加上她穿的少,所以会觉得有些冷,不过都是她能接受的范围。
迟屹现在所在的位置离云海别墅有点远,但她不想回西山湾,来了兴致便走路回云海。只是走一半她觉得好累,又打车回去了。
途径那条熟悉的街道时,迟屹看了眼她以前时常坐的那个椅子。现在,那个椅子上坐了其他人,是一对情侣。
只是一闪而过的画面,可迟屹依旧捕捉到女生佯装生气的模样把头偏向一边。那样子和云护安如出一辙,云护安生气也爱做这个动作。
想到云护安,迟屹不由得笑了起来。拿手机问她演出顺不顺利,云护安秒回说,目前两场非常顺利。迟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跟云护安说,她和随月生在一起了。
云护安并不意外,甚至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但云护安没有这么讲,而是问,你跟他在一起你会觉得压力大吗?
云护安最清楚迟屹的性子,两个人本来就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心至福灵不用多说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所以云护安最清楚迟屹此刻内心的想法。
迟屹的心事被戳穿,有些难看的扯了扯嘴角,打字回复道:【挺大的。】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喜欢他,有时候又觉得没那么喜欢。什么时候觉得自己不喜欢他呢?大概是想到我和他的家庭、地位的差距吧。】
桓州:【宝贝,你不要给自己设限。家庭,随月生自己决定不了。他家境好怎么了?他也是人,也要吃饭喝水拉屎的。所以喜欢你还是喜欢别人,都很正常啊。因为他的出生就早已决定不管他喜欢谁,差距一直都在。除非有一个跟他旗鼓相当的家庭背景。如果有,那为什么随月生都30多岁的人了到现在还没结婚?】
桓州:【他们这种不是最讲究商业联姻拓展和稳定市场吗?那总该有一两个吧?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动静?那就说明是真的无啊。所以,他喜欢的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你?】
桓州:【你比他差哪了?要样貌有样貌,要身材有身材,要学历有学历,要技术有技术,要人品有人品,要情商有情商,要三观有三观…优点太多我真数不过来,明明是便宜他了好不好!!!】
桓州:【所以你焦虑啥?你就应该受着。你和他本身就势均力敌。你不要想太多,也不要觉得他的喜欢没有目的。在我看来他是有的,他的目的就是希望你也能真正喜欢他。就像我对你好,也希望你能对我好一样。】
迟屹看完云护安发的这几条消息,出租车也抵达了目的地。迟屹结账下车,站在偌大的别墅前,看着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室内,陷入了沉思。
云护安说的话对迟屹很受用,但这么多年的思想不可能被这一两句就轻而易举的改变。她还是会觉得随月生的身边应该是一个最好的人,而不是她。
但迟屹又想,为什么不能是她?她明明也不差啊,有人喜欢她很正常,随月生喜欢她很正常。
有差距怎么了,那随月生还不用处理“婆媳”关系呢。
毕竟迟庸坐牢了不是?
迟屹想到这,突然笑出了声。也是觉得好笑,低低笑了起来。
连续不断的笑了半分钟才停下来。
最后,迟屹瘫在沙发上,把脸埋在臂弯里,落下了两行泪。
真的。
迟屹擤了擤鼻子。
你很棒的。
迟屹擦掉眼泪。
不要把自己想的那么不堪。
迟屹睁开眼。
如果出入太大,实在无法理解和接受,你就当你现在遇到的所有美好的事物,都是对你之前生活的弥补。当然,这些本就应该是你的。
客厅一片昏暗,只有路灯照亮了那一方天地。迟屹就躺在沙发上看外面行人有说有笑,有来有往。忽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生命的长度是有限的,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会永远的离开,那在离开前,总得有一些美好的回忆吧。不想最后闭上眼再快失去意识那段时间里,全是遗憾和不甘。
迟屹打着手电筒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尽头是一间画室,隔壁是她专门用来做雕刻的工作室。两个房间被打通,方便进出。画室四周的墙壁挂满了她这些年来画的画,有风景,有建筑,有人物。每一幅画都栩栩如生,像是被定格的照片,挑不出一点瑕疵。
其中有一幅是古老的城镇,城镇的最中央有一颗巨大无比的桂花树,跟鹤城迟屹家的那颗如出一辙。桂花树下,有一张四方的摇椅。摇椅上躺着一位女子,女子身着素色旗袍,盘着低马尾。正岁月静好的晃动着那不大不小的蒲扇。
女子很美,美的和身后盛开的桂花树一样,灿烂。
只是那位女子没有占据画面的最中心,反而像是点缀画面般,让这幅画更精致、立体、生动。
女子的模样和程清樾相像,仔细看,又像迟屹。让人一时分不清到底是程清樾还是迟屹。但迟屹心里门清,那是她的妈妈。是她妈妈正青春的年纪,那样美丽,那样让人怜惜。
画的周围也有许多人,每个人都有样貌,很清晰。在闲谈,在散步,在桂花树下打盹,光是看就觉得宁静无比。
迟屹盯着这幅画看了很久,久到眼框泛起酸涩感,她才下意识的眨眨眼,拉开椅子坐上去。慢条斯理的把工具都一一摆放在桌面上,才做一件她想做的事。
工程量很大,但她决定每一步都自己亲手制作,这样显得会不会有诚意?
应该会的。
等弄好部分前置工作,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这期间,迟屹手机来了很多个未能及时接听的电话,大部分都是随月生打来的。
迟屹看着红色的字体,指腹停留在上空,堪堪按下后,又滑走,最终还是没有回拨,而是发了信息说,准备回家。
这个点观光巴士早就停运了,迟屹走过这一条长长的马路,途径那个长椅时,看见了一个意外之中的人。
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的身形很高大挺拔,即使坐在那,也是从容、一丝不苟的,很优雅。
他的侧脸线条利落,透露着一股冷漠的疏离感。今晚的夜色并不浓重,光线很飘逸迷离,映着光,轮廓清晰俊冷。
他异常平静,目光也是淡淡的望着远处,像在放空,也更像在想什么想的出神。
今时不同往日,观察的角色反过来,迟屹在心底叹了口气,她想,如果是她遇到这样的随月生,或许她也会为了这个侧脸而变得无比执着。
心底泛起的酸涩,让迟屹无法正视她那所谓的条条框框,更何况,两人本身就处于恋爱阶段,既然恋爱,那就既来之则安之。
喜欢没有道理,喜欢没有目的,我喜欢你,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怎么一个人在这。”